第15章 养尸人
晚上,李知命请客在酒店附近吃野菌火锅,徐卮言没有过来。
“喝点?”为了搭配野菌火锅,李知命特地带了一瓶好酒。
见悟澄跟悟净都没有拒绝,黎曳白也跟着来了一点。
之前在寺内的时候徐明霜有事没事会拉着她喝点,因为没有见识过外面的险恶,所以黎曳白自认为自己的酒量还算不错。
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发现自己的酒量是真的不错。
悟净跟悟澄被李知命一杯就放倒了。
李知命没想到最后和他把酒畅欢,畅谈人生的竟然会是黎曳白这个小丫头片子。
回到酒店后,黎曳白来至了徐卮言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徐卮言打开门,脸上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神色,像是早就猜到黎曳白回来找他,但他没有预料到她会是以现在这幅样子。
“先生……”黎曳白道:“我想来谢谢您。”
徐卮言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的上衣,显得他有些单薄。
“知道了。”徐卮言道:“喝酒了?”
黎曳白用手比划了一下,道:“喝了一点。”
徐卮言看着脚步有些凌乱的黎曳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道:“以后不要喝酒,容易被附身。”
黎曳白扶住他的手,一脸感动:“先生,真的很谢谢您,把我捡回来,让我远离我婶子的身边。”
徐卮言有些无奈:“我知道了。”
“好了。”黎曳白扶着门框站直身体:“您早些休息,我要回去睡觉了。”
徐卮言松了一口气,道:“早点休息。”
“好的!”黎曳白弯腰九十度给徐卮言举了个躬,差点朝着他一跟头栽过去。
徐卮言早有预料的伸手在她脑袋上推了一把,自己才免受灾难。
隔天醒来之后,黎曳白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但她对着徐卮言道谢的场面却像刻在了她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黎曳白故作镇定的朝着徐卮言问了声好:“先生。”
徐卮言看了她一眼,道:“酒醒了?”
黎曳白有些羞愧:“是的。”
坐下之后,悟澄好奇的靠了过来:“师父知道你喝酒了?”
黎曳白一脸愁闷地点了点头。
悟澄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愣:“那是不是代表他也知道我们喝酒了?”
黎曳白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的时候,李知命来了。
他揉着额头拍了拍徐卮言的肩膀,毫不吝啬的赞扬了一番黎曳白的酒量。
黎曳白感觉自己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氏一族又出事了,死了一位族长,今天早上李氏族人在那口井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前往李氏一族的路上,黎曳白忽然想起了昨天在李氏一族的禁地处看到的那个黄色的眼睛,偷偷地侧过头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徐卮言问道:“先生,昨天在李氏的禁地中,我看到的那个黄眼睛的野兽,是什么东西?”黎曳白道。
徐卮言道:“李氏一族的神龙。”
黎曳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能听到这么戏剧性的词语:“神龙?”
徐卮言道:“对于李氏而言是神龙,其实就是一条黑蛟龙。”
黎曳白道:“那为什么不告诉大族长?”
“那条神龙是他们的信仰,如果你告诉他,里面就是一条黑蛟龙,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接受吗?”李知命在前座扭过头说道。
他本来懒散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封建可以改变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变的比锁龙井内的那条黑蛟龙还凶残,没人性。”
一下车黎曳白便听到了阵阵锣鼓的声音,悟澄显然也听到了,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族里死了人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大族长已经带人在入口处等候多时了,见到徐卮言的那一刻,脸上有些挂不住笑。
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族内变得空荡荡的,每一户族人的家门都紧紧的关着,大门上还贴上了两张门神。
族中的族长都死了,闹得族人都人心惶惶,面露惊恐,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传言着鬼神索命一类的诅咒。
走近之后发现,族人正在舞狮。
悟净跟她解释,舞狮是李氏一族的拿手好戏,辟邪驱鬼。
眼看着族内的族长都中了邪,大族长别无选择,同意徐卮言他们进入禁地,但他隐瞒了自己的族人曾近进入过禁地的事实,当然也就包括石门入口的迷宫。
大族长要求要派几个族人跟着他们进入。
石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黎曳白再次清晰地听见了那一声黑蛟龙的低吼声,有些愤怒,有些悲怆。
石门中漆黑一片,四处分明没有水流,但地面潮湿,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水声潺潺的声音,倒真和传言中有几分相似。
走了二十几分钟后,徐卮言停下了脚步。
李知命道:“怎么了?”
徐卮言道:“我们绕回来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徐卮言让举着火把的族人照了照一旁的墙壁,发现墙壁上有一块凸起的岩石:“这个地方我们走过了。”
黎曳白不禁有些惊讶,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徐卮言到底是怎么看到,并留意那块岩石的存在的。
徐卮言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道:“有意思。”
悟澄小声地对黎曳白道:“我怎么觉得师父生气了?”
黎曳白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吗?”
悟澄点了点头:“有时候他就是用这种语气叫我名字的。”
黎曳白:“……”不知为何,她竟然隐约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李知命朝着跟他们一起进入的那几个族人问道:“大族长是不是跟我们隐瞒了什么事?”
那几个族人也显得有些慌张:“我们真的不知道,大族长只是让我们跟着你们进来,怕……”
“怕什么?”悟净追问道。
看着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的徐卮言,那几个族人不自觉的害怕的咽了咽口水,道:“怕你们带走这里面的宝藏。”
黎曳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知命,没想到李知命本人也面露震惊,没想到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徐卮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黎曳白,你过来。”
黎曳白应声来到徐卮言身边。
借着火光,她察觉到徐卮言侧了侧身,看向她道:“能听出水声的流向吗?”
黎曳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心想,先生怎么会知道她能听到水声。
“是。”黎曳白应声,闭了闭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大约五分钟后,她似乎在似有似无的潺潺水声中找到了些许的规律。
“先生,这水声是绕着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方位流动的。”黎曳白道。
“绕着我们流?圆形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八卦?”李知命猜测道。
徐卮言点了点头,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果是环形的水流,应该是八卦。”
悟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罗盘,道:“师父,是巳丑。”
黎曳白愣了愣,巳丑为极阴卦象,没想到李氏一族的禁地还暗藏此等玄机。
“周边没有水流,地面却如此潮湿阴寒,附近应该有地下暗流。”李知命道。
徐卮言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个猜想。
他朝着黎曳白道:“还能听到黑蛟龙的声音吗?照那个方向走。”
黎曳白点了点头,辨认之后,调转了方向,按理说他们站的这个地方,身后应该是入口,但黑蛟龙的吼声却在他们身后处传来。
顺着这条路走了不到一百米,黑蛟龙的吼声再次变换了方位,黎曳白道:“左边。”
渐渐的,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清晰,不止黎曳白,徐卮言他们也能听到。
走到路的尽头,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河流。
悟澄朝着黎曳白竖了个大拇指,道:“可以啊,听声辩位啊你这是。”
突然,平静的水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黎曳白听出,那便是黑蛟龙的吼声。
两位族人吓了一跳,“噗通”一声朝着河面跪了下来,嘴里喊着:“神龙现身,神龙现身!”
听到异响,河底的黑蛟龙反应愈发剧烈,吼声也越来越大,但河面上依旧非常平静,没有激起半点波纹。
突然,黎曳白听到了锁链摩擦的声音,看向徐卮言道:“先生,难道,锁龙井在这条河的小面吗?”
徐卮言点了点头。
得知这个消息,几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锁龙井竟然建造在暗河的下面,李氏的祖先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啊?
徐卮言道:“应该不是李氏一族建造在暗河下面的,在那个年代,达不到这样的条件,这条暗河应该是后来经过年月的腐蚀后来形成的。”
龙见水在八卦中为大忌,李氏一族的人走不出迷宫,外面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多年下来,这个地方随着时间的变迁,逐渐成为了极阴之地。
因为有人在此养尸,李氏一族的禁地逐渐形成了破面文曲。
如果有人在此养尸,就说明在他们之前,或者更早就有人进来过了,但李氏一族对这件事仿佛并不知情,也就说,养尸之人很有可能并不是李氏一族的人。
“悟澄呢?”徐卮言没有看到悟澄的身影,侧过头问道。
悟净道:“找地方方便去了。”
话刚在嘴边落下,就听到了悟澄发出的一声尖叫,随后就见一个人影弯着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徐卮言抬手挡在了黎曳白的眼前,黎曳白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到了李知命嘲笑的声音:“悟澄,你也太给你师父丢人了吧?裤子吓得都没提上。”
黎曳白非常想见识一下悟澄现在的窘况,忍不住偏了偏头,谁知徐卮言竟把手放下来了,果然,还是错过了。
“那边,那边有死人!”悟澄声音颤抖着,躲在悟净身后,指了指刚才他跑过来的方向。
他们走过去之后发现,竟然是被淹死的人的身体,看起来刚死不久,除去腹部胀大之外,皮肤还没开始腐烂。
那两个族人看到那些死人,吓得大叫一声跌在了地上嘴里一个劲儿的乱喊着什么,他们几个人一句话都没听清。
“你们认识这些人?”李知命道。
“他们是我们的族人。”那两个族人道。
徐卮言接过悟净递过来的火把朝着那几具尸体凑了凑,发现他们的身上穿的衣服和李氏一族是相同的,看来大族长对他们隐瞒了不止一件事。
“看到你们的族人没必要这么害怕吧?”悟澄自己吓得都哆嗦,还忍不住吐槽道。
只听那两个族人着急地说道:“他们是三年前进来的!”
徐卮言和李知命对视一眼,齐声道:“退后!”
他们退后的瞬间,河面上的几具尸体突然凭空而起,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徐卮言站在黎曳白身前,嘴里念了句什么,就见他周边泛起了一层淡光,那些尸体距离他一米远的时候便落在了地上。
悟澄跟那两个村民没那么好的运气,被飞来的尸体砸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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