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板人脉怎么这么广
洛淮安见到包工头走进门,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李叔,你怎么来了?”
要不是李叔介绍,她也许就不会阴差阳错地承包八食堂,她现在成为老板有李叔的一份功劳。
包工头神情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平静:“你之前特意过来告诉我们你承包食堂了。今天他们不愿意吃我做的饭,非要换口味。我于是让他们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洛淮安听到他的话,心中有些疑惑。她之前在他们工地搬砖的时候,中午吃的饭是包工头做的猪肉炖粉条。猪肉炖粉条用的肉很足,肉香味重,粉条用的则是地道的东北粉条,嚼起来很韧很香,用巨大的铁锅炖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洛淮安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猪肉炖粉条吗?我觉得还不错呀。”
包工头旁边有一个较为清瘦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小李。小李挠挠头,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笑着对洛淮安说:“嗨呀,工头只会做猪肉炖粉条,再好吃也顶不住三百六十天吃呀。”
包工头听到小李的话之后,心里嘟嘟囔囔,猪肉炖粉条这么好吃,怎么会吃腻呢。
包工头于是不满地说:“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做的菜,可以自己做呀。”
周围的工人顿时不说话了,他们做饭一个比一个难吃,还不如吃猪肉炖粉条呢!
洛淮安忍俊不禁,打起圆场:“那你们快去排队吧,尝尝我做的手艺。”
“行。”众人纷纷点头,迈步走向左边的打饭窗口。
包工头被工友们嫌弃,心里有些委屈,油然而生出幸灾乐祸的情绪。他的像洛淮安这么大的女儿连饭都煮不熟,而且他们来修建教学楼,建筑公司曾经给他们发过所有食堂通行的餐券。刚来的时候,他们都对航大这个全国名校充满憧憬,想要体验大学食堂的美味,然而去了一趟就黑着脸回来了。
能让不挑嘴的工人们都退避三舍的菜肴,味道可想而知。
包工头不禁开始猜测,洛淮安这么年轻的姑娘能承包食堂,恐怕是因为和其他食堂达成了黑暗料理的共识吧!
哼,这群人迟早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投入猪肉炖粉条的怀抱。
包工头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走路,一点也不急。他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做的猪肉炖粉条还好吃,于是对这顿饭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结果还没一会,他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大家为什么情绪这么热烈!
包工头仰头看向人群。他的工人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情绪萎靡,反而热情洋溢,不时发出“我要这个!”“给我多打点吧!”“闻起来太香了!”的声音。
包工头没有选择排队,走到打饭窗口旁边看一下餐盒。这一看就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些菜和他想象中的黑暗料理完全不一样,长得太好看了。红烧肉是三层五花,又红又亮,散发着蒸腾的热气,肥肉被熬出了油,十分丰腴,形容琥珀。
在心理学上,红色绿色这种强烈的颜色会引起人的食欲,红烧肉这种烹饪法则将颜色的妙用发挥到极致。红烧肉有着诱人的色泽,浓郁的味道,软烂的口感,这样的特点让它可以满足百分之999的人的口味需求。
包工头看着红烧肉,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口水。
可是就在他被红烧肉勾了魂的时候,一柄可恶的大勺将红烧肉一勺一勺舀了起来。
旁边传来工人熟悉的声音:“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红烧肉,和电视美食节目上的一样好看,快给我来一份。”
“三层五花肉,肥瘦相间,这五花肉一看就地道,我要两份。”
随着点单越来越多,餐盒里的红烧肉越来越少。
包工头见到这种情况,如梦初醒,暗道不妙,连忙拿着自己的餐盘走到队伍后面。
可是他来得太晚,队伍实在是太长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餐盒里面的红烧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块。他怀揣希望看向其他的打饭窗口,但红烧肉是永远不会过气的顶流中的顶流,几乎人人都爱它,其他窗口的餐盒早已见了底。
包工头:“……”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好在终于排到他的时候,红烧肉还剩两块。
鱼三看向这明显不足一份的红烧肉,有些头疼:“只剩这么多了,你还要不要?”
“要的要的。”包工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可是全场最后两块红烧肉了!
鱼三扳着手指数了数红烧肉的块数,小声自言自语:“一份红烧肉有八块,这里只剩下两块,该收多少钱来着?”
他最近才接触算数,学得有点慢,不过相比他的弟弟妹妹来说已经算得上快了。
包工头:“……”这是三岁小孩都会做的算数题。这小伙子长得挺不错,脑子怎么有点“鱼”啊?
还没等鱼三计算完数字,包工头已经将数字算了出来,他又点了其他几个菜,然后赶快把餐券递给鱼三。等到这小伙子算完,他的饭都凉了!
鱼三接过餐券,算了一下果然是这个数字,于是便嗯了一声,将餐盘递给包工头。
包工头找到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红烧肉。这时,旁边座位的小李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小李八岁的女儿打来的。
小李接起电话,高兴地问:“宝贝女儿,怎么想起来打爸爸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童稚的声音:“爸爸,你吃饭了吗?”
小李:“正在吃饭,你吃了吗?”
女儿:“吃过啦。”
小李和女儿聊了一会,女儿突然说:“爸爸,你中午有没有吃肉啊?你干活辛苦,要多吃一点肉,才能长得更壮。”
小李笑着说:“爸爸吃了好多好多肉,特别香。”
包工头听到他的话,筷子一顿,转头看向小李的餐盘。餐盘里只有酸辣土豆丝和白米饭,哪来肉的踪影?
工地上钱挺多的,但没有工人的血汗,哪有基建狂魔。在工地干活又累又苦,一不小心还有生命危险。别的工人拿到工钱起码至少会吃一顿好的犒劳自己,但是小李每天都很节省。这群工人和他一样都是李家村出来的,他知道一点内情,小李女儿身体不好,常年住院,确实得攒钱。
女儿表示不信,小李只好说:“真的吃了。”
女儿要求打视频电话,小李表情十分无奈,将话筒摁住,小声说:“我这女儿鬼精鬼精的。”
包工头将自己的餐盘和小李交换了一下,然后说:“这样就行了,你打视频吧。”
小李愣了愣,感激地对他笑了笑,然后打开视频电话。
画面中出现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
大人总觉得小孩不懂事情,其实小孩懂得可多了,她见爸爸迟迟不肯开视频电话,心里特别难过,差点哭了出来。在画面出现之后,小女孩急忙去找爸爸餐盘里的肉,立刻看到了红烧肉。
在见到红烧肉的时候,她眼里蓄着的泪水刷地一下掉了下来。
小李连忙问:“怎么了?”
小女孩盯着画面中的红烧肉,忍不住说:“看起来好好吃啊!”
红烧肉表皮晶莹剔透,肥肉洁白丰腴,瘦肉软烂入味。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它的口感该有多么香浓。
小李:“……”
小李哭笑不得,她女儿这是被红烧肉馋哭了!
小女孩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脸红得像苹果,嘱咐了爸爸要好好吃饭之后,连忙想挂掉电话。
小李有些怅惘和激动:“这是航空航天大学的食堂卖的红烧肉,不方便带回去。你要是想吃的话,以后考航大吧!最近学习怎么样?”
小女孩:“……”
“爸爸你好好吃饭,我先挂了!”小女孩连忙挂断电话。在见到父亲有吃肉之后,她心里顿时不难受了。至于考航大……这不是小宝宝想听的东西。
小李:“……”
小李将餐盘换了回去,笑着对包工头说:“头,我女儿可爱吧。”
包工头:“……挺可爱的。”就是她被问到学习之后的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
包工头收回思绪,将餐盘里的红烧肉分给了小李一块,用教导的语气说:“吃饭最重要,我们干的是体力活,不能亏身体,将来花多少钱都弥补不了。只有身体好,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才会更多。”他和工人们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关系深厚。同时他也是这些工人们的长辈,深受他们敬仰。
小李没推辞,笑着点了点头:“好。”
包工头见他这个表情,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于是便松了一口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
洛淮安做的红烧肉的全名应该叫做古法红烧肉。现在的老抽酱油有糖色,可以为红烧肉上色,但是洛淮安并没有用这种方法,而是采用熬糖色的古老手法,一勺水一勺糖慢慢熬,熬到糖汁咕噜咕噜起泡才使用。
她将红烧肉煸炒,去除多余的油脂,然后用小火煨煮两个小时以上,肥肉相间,瘦肉酥烂,肥肉入口即化,真正达到肥而不腻的效果。最后再将红烧肉的汤汁收干,汤汁剧烈沸腾蒸发之后变得粘稠,包裹在猪肉之上。
包工头被舌尖上的感觉弄得震惊极了。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红烧肉的汤汁味醇汁浓,红烧肉本身薄皮嫩肉,酥烂而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美味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包工头忍不住想起苏东坡。
如果论述红烧肉的出道之路,苏东坡一定是最厉害的粉头,是他将红烧肉这一菜肴推到顶流。苏东坡曾经写过一首炖肉歌:“慢着火、少着水,柴火罨焰烟不起,待它自熟莫催它,火候足时它自美。”
有人喜欢吃瘦肉不爱肥肉,有人喜欢吃肥肉不爱瘦肉。但红烧肉却能调和大众口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堪称口若悬河之荤。
包工头默默将红烧肉吞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李,心中生出丝丝悔恨。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将自己的红烧肉分给小李。如果时间能加倍重来,他一定不会怀疑洛淮安的手艺!
大家刚吃饭的时候,食堂中惊叹声久久不能平息,很快声音便小了下去,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吃饭,无暇去顾及其他。
等到大快朵颐之后,众人都围在洛淮安旁边。
一个工人竖起大拇指:“卧槽,看不出来啊,你的手艺真是这个!”
另一个工人连连点头:“我的妈呀,你是怎么把青菜都能炒成那个味道的!你的手是怎么长的?”
还有一个工人满脸茫然:“我后悔了。”
洛淮安听到别人真心实意的赞叹,心里高兴得很。她在听到工人后悔的话之后,有些纳闷:“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按道理来说,这不可能啊!她的厨艺是灶王爷亲自认定的。灶王爷是所有厨子的祖师爷,如果灶王爷的承认没有含金量,那么天下就没有做饭好吃的厨子了。
工人神色像便秘了一样:“吃过你做的饭,我以后还怎么吃得下工头做的猪肉炖粉条?”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包工头平时脾气也很好,工人们根本不怕开包工头的玩笑。
包工头:“……”好气哦。
众人聊了会天之后,便继续回去工作了,只剩下包工头还没走。
洛淮安看包工头十分顺眼,李叔真的是太好了,不仅给她介绍工作,还给她介绍生意!
工人们人也很好,肯花钱又会说话,将她夸得飘飘然。虽然菜没有全部卖完,但是剩的不多了。
她用的蔬菜是自己种的,鸡和猪都是自己养的,如果不算水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本卖卖,今天算下来净赚好大一笔。
洛淮安期待他们再次光临,于是问:“李叔,你们晚上还来吗?”
“我们食堂计划是全天营业的,从早上六点运营到晚上八点。不过现在摊子太小,还没有正式运营起来,只有中午和晚上饭点的时候有饭,不过未来会更加红火的。”
“有红烧肉吗?”
“有。”
包工头立马点头:“晚上还来。”
洛淮安笑了,看来晚上又能大赚一笔。
哼,那群学生天天说八食堂闹鬼,不肯来这里吃饭,她才不稀罕他们呢!靠着工人朋友,她就能赚大钱。
然而就在这时,包工头突然说:“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也吃不到几天了。”
洛淮安:“???”
“为什么?”
包工头心里十分遗憾,开口说:“你之前没发现吗?我们工程要结束了呀。这是一个暑期工程,学校特意安排在大部分学生不在学校的时候开工的。现在已经在进行后期工作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计算下来,不到一个星期就能结束,我们也要去下一个工地了。”
洛淮安:“……”
工人朋友们走后,洛淮安愁眉苦脸地开始思考怎么打开学生市场,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虽然客人们都很有素质,没有留下垃圾,餐盒也放到了指定的位置,但是还是需要重新打扫一下桌面。
鱼大用干净的抹布将桌面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心里很不开心。
鱼大抬头看着打饭窗口后面的铁质餐盒,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样,特别痛心。红烧肉是卖得最好的,已经全部卖完了,其他的菜也剩的不多。
可恶,老板人脉怎么这么广!运气怎么这么好!
就在这时,食堂里又来人了。文校长带着一群校领导走了进来。
洛淮安抬头一看,脑袋上挂上问号:“文校长,你们怎么来了?”
鱼大面怀希冀地看向文校长,迈步靠近文校长。他差点忘了,他也是有人脉的,而且人脉很厉害——校长爱过它们!虽然校长有点点害怕它们,但是他现在是人形,风流倜傥的人形,这下校长总不该害怕它们了吧。
嘿嘿,说不定他可以借着校长的喜爱,将八食堂夺过来。他不想做清洁工了,他要当老板,让洛淮安给他打工,做饭给他吃。
谁知文校长刚一见到他,脚步就立刻一转,原本威严的身影变得有些仓皇:“你不要过来啊!”
鱼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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