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高中篇 一 三年备考，逼死小乔

我叫乔方，江湖人称小乔，老乔家的独生女，接受过义务教育，是一个五讲四美的人，勉强算得上祖国的栋梁、一代骄子。

但是，像我这样的大好青年，也有在现实面前折腰的时候。

读书的时候，我的数学成绩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高一下半学期是最严重的。试卷上的红叉叉就像是一根根铁钉，将我狠狠地钉在耻辱柱上，也将我爹老乔的面子狠狠地扔在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上。

老乔最没面子的一次，是我数学考出历史最低分的那回。

教训之惨重，我记忆深刻，当日的情形，我还历历在目。

“老乔啊，我们对小乔可抱了她冲清华的希望，但是，你看她这成绩……”班主任吸了一口劣质的芙蓉王，烟圈在空中升起来，慢慢散成薄薄的一层雾，他的语气变得像雾气一般虚无缥缈，“我看小乔进清华是难了，倒是北大可以让她考虑一下。”

“是，小乔的语文成绩好，北大重文，清华重理，她适合去北大。”老乔点头应是。

班主任在老乔的心上浇上一盆水，还是滚烫的开水，一下子就把老乔烫死心的那种：“她偏科偏成这样，就只有北大青鸟能收她了！”

班主任对老乔泼完水还不过瘾，还将卷子拍得啪啪作响，然后数落的话就跟倒豆子一样蹦了出来：“好家伙，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头一次看到数学考十三分的！考前我就交代她，不会解的题随便写两句，好歹让我找些送分点……她倒好，直接给老子把题目抄了一遍！”班主任数落完我的“犯罪经过”，还不忘加上一句，“我就差没在她的分数前面加个‘S’了。”

当年我还年轻，不懂班主任那话中的深意，现在我才理解：S，13=SB。

我想：哎，班主任啊，你骂就骂，上升到人身攻击就不道德了。

我只记得，那天班主任把我赶出办公室，然后和老乔两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嘀咕了半天。至于他们说了啥，我听不到，只能傻站在门口，替他们两个人守门，并拦住想冲进办公室里找班主任的同学们，用统一的话应付道：“班主任正在和人商量国家大事呢，你们有事情的话，下次再奏。”

我拦住了一大群同学，没能拦住我的死对头——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S君。

S君看着我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配他面瘫一样的脸，简直可怕。

“希望班主任是在和人商量把你转去别的班，因为你这粒老鼠屎，这次我们班的数学在年级排名里又垫底了。”

“我不就考砸了嘛，下次我会注意的。大家都是同学，你别这样嘛。”

“不好意思，我没有你这种猪脑袋同学。”

S君对我有这样的敌对态度，不是没理由的。

说到这里，我必须谴责高中学校坑人的制度，没事儿搞什么成绩比赛，不仅班与班比，还细分到每一科，甚至是每科的课代表。要是班级的哪科平均成绩在年级排名垫底了，课代表就要在升旗仪式上做检讨。

瞧S君，多好的一个人啊，都被折磨得……

造孽啊！

当天，在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关于如何提升小乔同学的数学成绩的研讨暨老乔被班主任这个同事兼铁哥们日常损大会”之后，老乔直接把我拎回了家，召开了一次紧急的家庭会议。

一向主战的母上大人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蠢蠢欲动：“成绩要上去还不简单，打一顿就好了！”

老乔还是主和的：“哎哎，体罚孩子是不对的。”

我点头如捣蒜，心想，还是老乔够义气。

老乔：“扣她一年的零花钱，意思意思得了。”

我：……

对于老乔的这种抠门行为，母上大人一向无条件支持。

“这主意不错，就用扣下来的钱给她请个家教。我就不信了，还没人能让她这个榆木疙瘩开花！”

“可是，学校里能教她的数学老师，我们都请过了……”这一辈子老乔都没像这一刻这么丧气过，“人都说了，宁死也不愿意教小乔。”

“是啊，老妈，我成绩不好没关系，害人性命的事情咱不能做。”我连忙附和。

我当然不会关心家教的生命，我关心的是，放学后我那一点儿用来偷看小说的休闲时光。要是请了家教，我看小说的时间就没了。

母上：“我们请不到老师，那就请同学。小乔他们班的那个数学课代表不是每次数学考年级第一吗，我看他就行。”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我赶紧把母上大人的念头扼杀在萌芽期：“那会轮到我没命的。毕竟……我已经害他写了两年检讨了。”

那一刻，我、老乔和母上大人面面相觑，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唉。”

偏科非我愿。那些阿拉伯数字拆开了，我都认识，而拼在一起，我愣是一个符号都弄不懂。

从初中开始，我的家教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全校师生都知道了，高中部183班有一个学生叫乔方，数学成绩差到令人发指，应该去小学，哦不，去幼儿园重新学习。

不过，好在经过多年的打击，我的心态已经十分平和。我早就知道一个事实：我这条咸鱼再怎么折腾，都是翻不了身的。

所以，我觉得父母坚持找人帮我补习数学，并不是什么长久之道。他们有这工夫，还不如赶紧查查北大青鸟的学费贵不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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