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举四得
一路上马车上都静悄悄地,自从那屋中出来,沈如是面色便不大好。
见状,往日聒噪好动的玲珑都噤了声,乖巧的在一旁看着三篮子青枣,思量着怎么划分为好。
按着小姐的吩咐这些个青枣要往没个院子里头都送一些,但想着想着,玲珑的思绪又飘到了方才院子里头的画面。
小姐出来时,那个穿淡紫色锦缎绣花褙子的丫鬟忙不迭地扑了过来,似乎要哀求些什么。
谁料,还不等丫鬟开口,便听见小姐柔声说道:“樱桃,若你将事情做得好,我应允你的自是不会忘的,你只管等着待风头过去我便派人来接你。”
这不光是玲珑,饶是那日盘问樱桃时在场的琉璃都满头雾水。
按理说樱桃是小姐插在寤寐园的双面手,如今阴差阳错随着四小姐来了这等暗无天日的地方,莫非是被知晴察觉了?再者,樱桃烧信那日口口声声说要在大房当姨娘,今日小姐所说的意思可是真当要提携那樱桃?
此事已经令人费解,更别说小姐在屋内同沈芳菲的一番争论了。
琉璃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杂念散去。小姐所想可是她一个丫鬟可以妄自揣测的?
马车蓦地一颠,好几颗青枣滴溜溜地自几个丫鬟手中掉落,散落了一地。
“枣儿!”清澜最先回过神,忙惊呼道。
青枣随着马车颠簸,自这头滚到那头。玲珑俯下身子去捡,却正巧撞上了同样焦急的琉璃。
二人双双自小杌子上跌落,捂着脑袋哀嚎成一团。
沈如是原沉着脸,此刻也是被几人的惨状逗笑了。
沈如是这一笑可是高兴坏了几个丫鬟,一个个都顾不得手里头的活忙回过头瞧着自家小姐。
小姐笑的开怀,几个丫鬟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流言若是三三两两,百姓们会好奇,但若是铺天盖地而来,即便百姓相信那些身居高位的便会开始怀疑有人从中作梗,这流言便只仅是流言了。”沈如是笑罢,叹了口气儿缓缓道来。
丫鬟们捡枣的手一顿,心中暗道怪不得老太太要下令瞒着小姐。
外界的怀疑无疑是悬在侯府头上的一把刀,流言不可灭,听信的人多了口耳相传落到了魏帝耳中,即便是假的也会对侯府冷三分。
如今侯府树大招风,保不齐魏帝乘势削弱侯府的势力。而沈如是今日一举,看似无用倒却无形中推动着各方面的事态发展,一箭双雕。
玄甲密室外头,得了闲在门口守着的顺福和招财正议论的激烈,险些都要上论剑台比武论高低了。
“那沈家大小姐瞧着便是个厉害人物,我堂堂七尺男儿除了主子便唯独佩服沈家大小姐一人。”顺福气的面红耳赤,对着招财便是一顿掐。
招财哪能受的了这气和顺福扭打成一团,忙反驳道:“女子便是要温柔娴静,如此蛇蝎嫁与你你敢要么?”
顺福闻言,气急,猛地揪着招财的发髻道:“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屋外吵的不可开交,里头争执地也是愈发热烈。
黑袍男子喝了盏茶,抱怨道:“这什么大红袍,不及我太黄山的桃花酿。唉唉,你们莫吵,这显然是一举两得。”
几人正争执着方才密探来报的消息,此时正纷纷议论那沈如是此举的妙处。
“我瞧只是泄泄怒气罢了。”
“那沈如是行动诡谲多变,泄气我倒是不见得。”
顾无妄面无表情地翻了翻眼前的兵书,看似对旁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实则那些话早已落入他的耳中。
想起那个处事怪诞不经的小姑娘,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弧度。跌跌撞撞却又倨傲的模样,像极了年幼时养过的一只小猫咪。
想着毛茸茸的,摸摸头会不会也像猫咪那般乖顺?但思绪一转又想到今日所见的举动,不由心中一颤,猫咪?此言差矣,怕是狐狸才得以形容。
回了神,见几人仍是争执不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错了,她是一举四得。讥讽沈芳菲是为了让其恼羞成怒,但这是很明显的激将法绝不至于让沈芳菲失去理智。而那句为他人铺路才是戳中了沈芳菲痛处,会让她豁出去,而近在咫尺的钥匙才会让人更加疯狂。”
“嗯?哪四得?”黑袍男子疑惑的打量着突然插话的顾无妄。
“一来她清楚魏湛的心思所以止了谣言挑起了魏帝的疑心,二来袁子路一案要翻查杀的魏湛措手不及婚事定会耽搁,三是顺理成章将那个丫鬟灭口。四才是最妙,将侯府变成谣言的受害者清清楚楚的摘了出去。”
话音一落,几人缄默,半晌密室之内接二连三传出几声惊叹。
“可她一介女子又怎知魏湛的心思?”黑袍男子不解地询问道。
顾无妄沉吟,有几分恍惚,“正是奇怪之处,连我也猜不透。”
众人见顾无妄神情疏离不似作伪,也不深究。料想也是,如同顾无妄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怕是不会瞧上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
想起来也是古怪至极,竟会无端对府中姨娘做此等恶举。
沈如是回府时,正巧碰上了茶余饭后闲来无事逛园子的秦姨娘。吩咐了丫鬟们将青枣分了些,递给秦姨娘的丫鬟红杏红杏。
“大小姐怎的亲自去买枣儿?叫下人们走一趟便是了。”秦姨娘笑呵呵地说道。
沈如是微微一笑,“母亲自怀了胎这口味一天变一个,这些个吃食下人做我放心不下,跑一趟也不碍事儿。”
秦姨娘一听,面上微微一愣,讪笑着道:“那是个理儿,我怀芳华那阵子倒不曾那么折腾人。”
临别时,沈如是对秦姨娘说道:“没想到菲姐姐会犯下这等大错,若是二叔知道了,不知会怎样发火呢。”
沈如是走的极慢,面上满带笑意。不知道明日沈镇勤知道他的女儿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会如何想。
更深露重,沈如是吹了灯,披着大氅立在窗前。远处回廊上仍亮着星点的烛光,依稀还瞧得见丫鬟们来回忙碌的身影。
“月影,将白日里去过的宅子,烧了吧,火越大越好不过切勿伤着人,确保二人的安全。”沈如是冷声说道,面上是难掩的笑意。
这一夜,沈如是睡的很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小厨房的那盅羊乳羹,冷了又热,折腾了三两回。
琉璃端来热水服侍沈如是净面,嬉笑道:“小姐昨日睡得好,今个儿倒是起晚了。小姐可不知,府里头都闹翻天了,独独小姐有福分睡了个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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