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章: 东方絮的童年
这是魏燃第一次见到人类, 准确的说是人形生物, 这让他难得的有些呆滞, 原本攻击力十足的触手, 也因惊骇而宛如生锈一般僵 在了原地。
直到被水中那个矫健的孩童拖着脑袋往水上拽时 魏燃才反应过来。
当他想起来要攻击时, 那对他来说最为脆弱的脑袋, 已经被眼前的小孩拖拽着离开了水面。时,魏燃第一次听见了人类的声音, 是那么激动兴奋:“娘亲! 阿絮抓了好大一条鱼,咱们有吃的啦!”
“”此刻的魏然还不会说话, 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响。
而脱离水面后,魏燃也失去了他引 以为傲的战斗力, 粘腻的身体被小小的东方絮连拖带拽的往茅草屋拉。
“阿絮,你手里拿的什么”在魏燃拼命挣扎时, 一个宛如天籁般的温柔女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魏燃抬头循着声音望去,透过艳阳高照, 魏燃看见了他此生都不能忘却的画面。
一身素衣遮不住她的耀眼光芒,头戴木钗, 乌发及臀, 带着清香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荡起了空中的涟漪,也荡进了魏燃的心里。
“砰!砰!”剧烈的心跳声, 让被东方絮拖在地上的魏燃难得的羞涩起来, 他无措的用前面两个触手遮住自己乌黑泛红的脑袋。
当下也不在继续挣扎,
“娘亲,这是阿絮在水里抓的大章鱼, 咱们今后有肉吃啦。” 小小的东方絮费力的将比他丕大两倍的章鱼拖进屋里,为了怕其他邻里发现,
还谨慎回头将房门全关上了。
“嗯”温柔的女子闻声好奇的来到软趴 趴摊在地上的章鱼面前, 纤细的手指轻柔的碰了碰那饱满多肉的脑袋。
谁知原本被她认为是死物的章鱼却突然动了起来, 吓得女人小声惊呼一声:
东方絮此刻显得异常冷静:吃。”
说着就去厨房拿刀,而那个面容秀丽和善的女子则在他出门前赶忙叫住了他: “不行的阿絮,他能长这么大一定是开智了,我们现在吃了他,就是杀人了。”
女子的话让东方絮停下了脚步, 但还是执拗的扶着门框,声音带着颤抖: “娘亲好久都没吃肉了,大夫说要补身子。”
女子缓缓站起身, 因为长时间饥饿她已经非常虚弱, 只是一个起身就差点让她摔倒。
踉跄的站稳摇晃的身体后, 女子徐徐走向站在门边的东方絮, 柔和的笑容里是固执:拼搏去做任何事,但不能没有底线, 不乱杀生就是娘亲的底线,知道吗”
此时的东方絮还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 他不知道底线有什么用处,既不能管饱, 也不能保命。
但看着娘亲那温柔的仿佛盛放着整个星空的眼眸,只能装作懂事的点头:
“好,去把他放了吧, 娘亲明天带阿絮去岛边抓小鱼好不好”
“嗯。”东方絮虽然点头答应, 但他因从小受了比常人多无数倍的苦, 心智自然也比普通小孩更为成熟。
将还是原型的魏燃拖到岸边后, 东方絮皱眉思索,怎么 才能既不让娘亲责怪,又能不浪费这么 大个食物。
突然,他想起娘亲说这个章鱼长这么大了肯定已开智了,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化形
想到这, 东方絮露出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算计。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魏燃因脱离海水太长时间 ,现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毛头小孩不怀好意的蹲在他面前, 然后摸着他已经开始干裂的脑袋,诡异一笑。
“!”在魏燃还没反映过来时, 就突然感觉身体一痛,目光顺着痛处望去, 只见东方絮小小的手上拿着一个泛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正是魏燃刚修炼出的命丹。
“咔咔” 魏燃想伸出触手将他的命珠拿回来, 可还没碰到,就被东方絮一把吞进肚子里了, 魏燃都被他的动作整愣住了。
他现在还不谙世事的脑袋根本不知道这小孩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东方絮那带着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0 向起:你就欠了我一命,现在你的命丹在我这了, 你今后要听我的。”
””魏燃傻愣愣的躺在海边, 听着东方絮那煞有其事的命令: “我娘亲生病了,她现在要补身子, 你长这么大个肯定很厉害
",你去抓鱼上来给我娘亲吃。”说着, 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魏燃推进了海里。
一接触到海水, 魏燃那因暴晒而干枯的身体瞬间恢复, 八根一米多长的触手也恢复了力气。
透过水面看着焦急在岸边等着他的小少年, 魏燃本想一走了之, 可回想起刚才那个虚弱却很温柔的女子, 魏燃刚准备划走的触手又停在了原地。
她好像病的很严重, 就算不谙世事的魏燃也能感知到她身上笼罩的死亡气息。
不知怎么的,魏燃居然生出了怜悯之心, 或许这就是他化形的前兆。 直到日落西山,东方絮还执着的站在海边等待, 他以为抢了那个八爪鱼的命丹, 他就能听命于自己。
可直到天都要黑了,也不见海底有动静, 东方絮咬咬嘴唇眼底泛起了水雾, 想到娘亲骨瘦如柴的身体, 东方絮当即一撸袖子,就要再次冲进海里把那条章鱼抓回来。
可还没等他趟进水里, 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娘亲”东方絮看看海面, 又回头看看站在不远处面色苍白一脸焦急的的女子,当下有些不忿的一跺脚向女子跑去:“娘亲,我这就回去。”
“走吧。”女子温柔的摸了摸东方絮的头顶, 然后牵着他往回走,在落日的余晖下, 母子二人虽然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却格外的温馨,这也是东方絮童年里难得让他感觉到幸福的时候。
“咔咔””“谁知东方絮母子刚走几步, 身后的海面就突然出现一阵巨大的水声以及他们听不懂的声音。
母子二人循声回头, 正好看见刚被他们放生的那条章鱼, 此刻正用前面的两条触角, 将一个半米长的狗鱼仍在岸边,女子见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燃就再次窜入了海里, 不见了踪影。
“娘亲!我们有吃的啦!”东方絮反应很快, 他一看见岸边那个已经不动弹的狗鱼, 瞬间宛如打了鸡血一般跑到食物面前。
当他将狗鱼翻转过来后,止不住的惊喜大叫:“如 良亲,这条鱼好大,够我们吃好久了!” 说着就抱住鱼头往后拖。
而站在不远处的女子在听闻东方絮激动的声音后,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平静的海面, 轻声呢喃:“是在报恩吗”
而在今后的日子里,魏燃时不时就会捕捉一些猎物扔给前来找他的东方絮, 而两人一鱼间就这么奇异般的生活了两年。
这两年,东方絮原本因为饥饿而骨瘦如柴的 面孔渐渐恢复了人气, 只是他娘亲却越来越虚弱。
就算东方絮找遍了岛上的大夫, 也无济于事。
眼看女子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一个男人的出现上东方絮恐惧的内心得到缓解。
这个人就是幻化成人形的魏燃。
这是魏燃第一次以人类的样子和女子见面。
和第一次见她时相比, 女子容颜已经因病痛的折磨而枯萎, 但那温柔如清风的气质却丝毫没有折损。
魏燃以为自己第一次和她正式见面一定会有很多话,可事实却是直到那个温柔的女子病逝, 他们也只是说了不过两句而已。
一句是女子在回光之际看见魏燃以人形来到茅草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能幻化成形了恭喜咳咳
虽然女子的容颜不复从前, 但她温柔的笑脸让魏燃觉 得她依旧是那么的明艳动人。
在今后的无数岁月,魏燃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他当初为什么没能鼓起勇气和她多说几句。
女子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是在她垂暮之际的呢喃: “你现在还没有名字吧,“燃这个字好听吗 希望你能成为阿絮的希望和光明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 这个温暖柔弱的女子走完了她短短的一生。
她是玉骨一族最后的幸存者,时至如今, 那个曾经风靡南海近千年, 充满传奇色彩的玉骨族,彻底消亡于世间。
而在女子离世后, 魏燃也知道了她芳华早逝的原因。
看着火堆中随着烈焰燃烧原本应该化为灰烬的躯体,此刻却诡异的绽放出 了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摧残光彩。
魏燃骇然,这就是传说中的玉骨吗
而当时还只是孩童的东方絮,只有在女子离世时才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彷徨。
他哽咽着看着女子逐渐玉化的骸骨, 无措的声音让一旁的魏燃都感知到了他的害怕:“我没有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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