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三章百方候与钱万森(二)
百君侯当时奔波于各地,招兵买马,鬼医,凌君,侯斌,商雨飞······
这些都是现成就能用,像太阳一般耀眼的人才,也是将来收缴权力的重要手段。
百方侯则将一切赌在了未来,也只能赌未来,因为他没有‘现在’。
但并不是如百子罗那样显眼,也不是百澄明那样已经进入锐进阁,证明了自己能力的族人。
而是那些被‘忽视’的人。
百氏族人的生命太短了,先祖深刻的认识到,他们没有空让孩子们,慢慢的习惯这个残酷的世界。
所以,就只能从小,强迫他们认识到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一颗百命丹,让多少锐进阁里的百氏少年拼了命的争?
一个锐进阁席位,让多少百氏孩童头破血流的抢?
然而那些失败的人呢?
只能留在百霜岛上,看着其他人的风光,而自己,好吃好喝的等着二十五岁的生命尽头。
说的更难听些,就是家族延续后代的工具。
可他们真的无能吗?
百方侯不这样认为。
百方侯认为星星也是有光亮的,只是没有太阳那么耀阳。
百晓堂里,百澄明和百子罗再厉害,也不可能只靠两个人,就做完总堂和下辖十五个分堂的所有事情,更不能不可能只靠两个人,就管住所有主事和那么多的密探,高手。
在和‘那个人’达成暗地里的默契之后,默默积累实力,百方侯给金万阁的发展定了期限,五年。
五年内要发展起来,至少积攒了那么久的底蕴,要开始发力。
黑天门和暗楼本就是大派,大战时自然首当其冲,连两派的门主,楼主,都死在大战里,可谓元气大伤,可秋藏刃和楼千面接掌门派后,他们正在逐渐恢复元气,再不争,就没机会了。
当时百方侯还觉得是‘上天相助’,因为凌君恰好在那时退隐,百澄明上台,让百晓堂内部出现了短暂但幅度不小的人员变动。
百氏族人过度严苛的教育,自然也有其优势所在。
那就是只要有机会,他们的成长速度会非常快,但过于短暂的生命,加上那场内乱,导致十几年前的家族内部人才换代比往常更快,利用百澄明上台的和凌君权力交接的间隙,他得到了自己筹谋了五年的东西。
一份名单。
这些全部都让当时的百方侯松了一大口气。
金万阁的发展,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题,但那是一道难题,那就是······
凌君自然了得,但百澄明也不傻。
百澄明确实性格狭隘,野心极大,就在最近,百方侯还从百君侯的引导中,明白了这人居然敢在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目的则是为准备万一寻仙失败,家主死后的大权争夺战。
百方侯也更近一步的感受到了,百君侯的平衡之法,帝王之术。
与其说当年凌君的隐退,是自己的运气好,倒不如说,是百君侯迟早要下的一步棋。
凌君带出来,以及后续培养出来的人才,无疑壮大了百晓堂的实力,于此同时,也均走了百澄明一系族人的权力,这必定会招致他们不满。
再用回百澄明,互相掣肘,那么所有人都只能向他效忠,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同时还可以让他们一系的族人相信,主上还是相信他们,将来还会继续用自家人的。
但由此也可以说明,百澄明确有过人之处,否则也不会被百君侯选中。
就算已经得到了名单,但突然冒出来一个拥有巨额不明财力,做法极其激进,并迅速强大起来的门派,一定会引来百澄明关注。
有了名单,且自己在百晓堂的渗透,成果日渐壮大,触及不到最高层也没有关系,毕竟难道百澄明还能自己去金万阁里当探子吗?再努力努力,让百澄明什么都查不到,或许可以做到。
可做到了反而会是难题。
百方侯认为,这么做的后果,必然会是引起百君侯的注意。
虽然没有宗师的门派,在百君侯眼里就是‘江湖草寇’,他作为家主且当时内乱才过五年,他有太多事务要处理,不可能浪费精力在无聊的事情上。
但百澄明的调查结果,一定会让他思考,这个新冒出来的金万阁是什么来路,居然连百澄明都查不出来由?又或者查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百澄明请不动凌君,可百君侯做得到。
至于百君侯会不会为金万阁亲自去请凌君,虽说可能性不高,但万一呢?
自从二十年前,凌君成为暂代堂主后,百方侯就没停止过对凌君的调查,但其实也不用怎么调查。
天下第一神捕,人的名,树的影,许多事迹根本不用太复杂的调查。
百方侯当年从凌君的事迹,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情。
被他盯上,等于完蛋。
说远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说近的,那就是张三。
而百方侯想到的解决方法有两个,第一个,直接杀掉他。
他武功太差,人太老,不惜血本的话是有机会能做到的,这个办法最直接,但也最蠢。
第二个,则是于其想着怎么让凌君找不到你的真相,不如想一想,怎么让他别来找!
所以百方侯认为,金万阁爆发式的势力增长,其理由必须要从那些密探的口中,传达给百澄明。
手段当然不能太简单,要给百澄明推敲的余地,但更为重要的是,这个理由它必须站得住脚,必须足够有力!
钱万森说道:“也就是那个时候,你看上了钱家?”
百方候点头道:“不错,但更准确的说,早在一开始选上金万阁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斟酌,在寻找一个担得起重任的人。”
“钱家靠古董起家,其他行当也都有涉及,家不大,但业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官府也有关系,且事前,也有托金万阁收债的过往,也是因为这样,虽然钱家并非贵族豪门,但冲着这么大的家产,百晓堂还是安排了一个探子。”
钱万森忽然一笑:“当初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原来家里有‘鬼’。”
百方候也笑着说:“可那只鬼,却从来没看到你的存在。”
只以为,那是钱家这样的富商门庭里,众多小妾中,一个已经色衰又出身贫贱的女人,所生下的一个自小被父亲厌恶,在家人嘲弄声中长大,没什么朋友,更交不到什么朋友。
孤僻,丑陋的一个胖子而已。
钱家有资本,有身份,和金万阁也有关系,至少在巨额财力和为什么要合作这方面,是能说的过去的。
不过一开始,百方候看上的是钱万森的那位大哥。
这也是百方候唯一担忧的点·····
金万阁诚然有一帮年轻的干将,但在百方候看来,这些人能力是有,但还不到‘大将’之才。
一个可以和秋藏刃,楼千面一较高低的大将之才。
至于钱万森的那位大哥,除了长的英俊,娘亲出身名门,因此被老父亲喜欢所以享有大权以外,其实相当的平庸,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能继承钱家大笔的家产,为什么要替百方候卖命?
且就算百方候有办法让他卖命,可一个养尊处优,又能力平庸,除了有钱再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带着一个门派骤然崛起,怎么想还是会有问题。
正当百方候犹豫之间,他看到了一份档案。
有人曾经在很久以前,暗中和金万阁有所往来,经营着地下赌场,随着时间递进,借着渐进的关系,还学了些许金万阁的武功。
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经过一番调查,百方候发现了这个人身上的‘星光’,并决定和这个人见上一面。
那是一个和今天差不多的黑夜。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还是个少年的百方候,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着酒,而是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
钱万森说着:“其实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一番深谈,我很奇怪。”
记得当时百方侯在钱万森吃惊的目光下,将面具摘下。
就这样相信我了?更奇怪的则是······
此时此刻,钱万森盯着百方候俊美白皙的脸,道:“我当时三十已出头,若是换一个同辈人,我尚可接受,可你一个少年,怎么能有这种城府和心机?”
偏偏自己又和那个少年人特别谈的来,许多计划都不谋而合。
后来钱万森慢慢的懂了。
这个少年在某种意义上,和他非常相似。
都是被忽视的人,都是满心憎恨的人。
而且。
他们都特别会‘演戏’,不知道是否是为了生存,为了掩盖心中憎恨,所以学会了这必备的‘生存技能’。
毕竟要不是不够会‘演’,内心强烈无比的憎意只要透露个一星半点,也许命就没了。
而百方候也有相同的感受。
那时候看着那个矮胖男人,百方侯知道,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大将’,一个真正意义上,能代替他,成为他的替身,将金万阁发展壮大的人。
黑白两道的大战之后,江湖未来的其实早就定了,就在所有江湖人都以为,将来一定是暗楼和黑天门平分武林江湖时。
一个杀死自家大哥,囚禁亲生父亲,勾结官府侵吞全部家产的矮胖男人出现,其手段之狠,为人之毒,骇人听闻,并在此过程中,展露惊艳的金万阁武学造诣。
未来的天阶宗师,用十五年时间,一边疯狂敛财,一边疯狂散财,招兵买马,带着一批敢打敢冲的‘悍将’席卷北地,和秋藏刃,楼千面,明面暗里都有过交手,且不落下风,一举将金万阁带到并列三大黑道的地步。
在黑暗的时代主宰黑暗,仿佛横空出世,却又切实的有胆魄,有实力。
在江湖上,与‘门主’‘楼主’齐名的‘阁主’——钱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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