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九章没有脚的鸟
继续将寻仙卷读下去。
寻仙卷的内容到了夜裔这部分,已经临近结尾,至于剩下最后的结尾部分,张三和王小二看了之后,都大为惊讶。
因为那是一篇自述。
看文笔,听语气,隐隐给人一种,这篇自述的主人,莫不成就是寻仙卷的作者吗?
然而·····
“师父,这篇自述有些地方还蛮艰涩的···我看不太懂,而且这怎么还有个梅花印啊。”
王小二指着木简末尾处,一朵四瓣梅花金印开口问道。
古人记事,尤其记在木简上的,构成木简的木牌空间有限,用字讲究简略,可谓惜字如金,用语自然和现在不同。
至于那梅花金印····
张三说:“听说古代陈国皇室以梅花为贵,不知有没有关系,但还是先看内容吧。”
随后张三便一边读着,一边将最后这部分的‘自述’讲解成白话给王小二听,毕竟这小子偶然间的一些奇想,倒真有些用处。
······
······
我还小的时候,本朝人员鼎盛,诸藩王勇武无敌,被誉为皇族之下,帝国第一氏族的白氏更是名将辈出,历经数代,不仅仅稳坐中原,更朝着西域,南疆,东边群岛开疆拓土,吓得那些北国称臣来朝,成了属国。
一统天下的霸业指日可待,东南西北,诸国惶惶,莫敢敌也。
也正是因此,我有幸走遍天下,看尽风光,尤其是霜雪国中,那镜月湖的奇景最让人印象深刻。
记得那时霜雪国君指派了一位大臣,陪同我和弟弟一同观赏湖水,讲述有关镜月湖的诸多奇妙故事。
那大臣说在他们国家有这样一个传说,‘镜月湖’连接着仙境,只要跳入湖水,深入湖底便能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可惜的是镜月湖本就是一处地底湖水,以镜月湖为中心,不论地底还是地面,都积聚着大量的不融雪,虽美不胜收,但更寒冷彻骨,常人若跳入湖水,只怕不多久便被冻死了,何谈深入湖底。
那霜雪国大臣还说,镜月湖和不融雪似有某种牵连,所谓‘不融雪’若是远离了镜月湖,就会化为寻常冰雪,寻常冰雪靠近了镜月湖,就成了不融雪。
虽然镜月湖的景色吸引了来许多达官贵人,可偏偏此湖生在国家命脉的一处平原地底。
此处平原东西都有险峻山势,只要稍加利用,建几处关口要隘,占据地利,除非有携十数万之众的枭雄猛将,否则绝难攻破。
然而北国众多,除非联合起来,否则无一国有如此雄厚的军力,所以初代霜雪国君曾想在镜月湖上的平原建立王城,可保国家中枢无恙,却因不融雪始终难以如愿。
说到这,那位霜雪国君指派来的大臣叹息连连,想必是觉得国家失了这么一片易守难攻的宝地,从而感到可惜吧。
我一边听着,也一边看着,自从那之后,还小的我就已经发现了,发现自己爱上了‘远游’这件事情。
我总想去很远的地方,看那里的人,听那里的故事。
所幸我家世显赫,无甚烦恼,四十多岁的时候,天下虽大,但一匹雪鬃马,几十年时光,怎么也走完,看完了。
因此,我感到寂寞。
总想着去远方的人,已经走过了所有的远方,又如何不寂寞?
于是,和从前所有时代,朝代里,那些被誉为‘蠢人’的‘寻仙客’一样,我起了一个念头——去北原。
当然,我对仙人不仙人的事情,兴趣寥寥,如果能找到仙踪当然最好,想来那会十分的有趣,如若找不到,也并不可惜。
于我而言,远方的故事和风景,比仙人更加重要。
都说北原荒芜,可又有谁真的走到过北原的尽头,谁知道那里是否还有一片风光?
然而放弃安稳华贵的生活,去那九死一生的冰天雪地,怎么想都有些愚蠢。
好些次想要出发,或被家人,或被自己的胆怯劝退了。
可人也许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次次的放弃自己的念头,可当这念头在某个夜深人静的黑暗里再冒出来的时候,却一次比一次的强烈。
直到那天,素来喜欢在各地搜罗奇闻异事的我,读到了那个故事。
传说这个故事是千百,乃至数万年以前,某个‘仙人’来到世间,教给我们那些还未开化的先人祖辈耕种,畜牧,以及更为重要的文字时,所留下的几个故事之一。
故事的起源也在北冥,说的是鹏取烛龙草不成后,又过了很久很久,在北冥出现了一种鸟,名叫做‘雨蒙’。
雨蒙飞的很快,当雨蒙全力飞行的时候,其速度甚至能比肩它的祖先——鹏。
是的,听来惊奇,但确实如此,雨蒙是鹏之后裔,世上飞得最快的生灵。
雨蒙虽拥有鹏血,但和其他拥有神兽血脉的奇兽或妖族不同,雨蒙没有什么硕大无比的身躯,又或者惊天动地的力量,相反,雨蒙不仅很弱,体态也娇小,只有人类的巴掌大。
除了飞的很快以外,雨蒙和鹏几乎没有什么相似处。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雨蒙没有脚,它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
但身体里的血脉,那来自鹏的血,是无比的强大,强大到雨蒙娇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
对生命的渴望,让雨蒙找到了挥发鹏血力量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挥动它的翅膀。
挥动自己那双黑色的翅膀,每一分从鹏血中好似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就有了宣泄的出口,所以自出生以来,雨蒙就没有停止过飞行。
它从白天飞到黑夜,从日升飞到月落。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和其他的鸟不同,雨蒙的双脚自出生开始,直到过了千百年的漫长时光都没有长出来。
因此世上的人和妖逐渐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没有脚的鸟,叫雨蒙。
雨蒙无法停留,也不能停留。
雨蒙有一种预感,但自己停止扇动的那天,就是死亡到来的那天。
但雨蒙丝毫不害怕,甚至,它有些享受,经过千百年的时光,雨蒙飞过了北冥,飞过了东周,飞过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景。
从一开始,为了生命而本能的挥动翅膀,到如今,主动的为了去更远的地方而挥动翅膀,雨蒙仿佛找到了生命的真谛,自己活着的意义。
去远方。
去看远方的风景,去听远方的故事。
对自己的想法,雨蒙感到无比兴奋,甚至为此,它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过客。
过客雨蒙。
我注定无法停留,可我又为什么要停留?
你听远方,那是什么声音?
你看远方,那里有什么样的美景?
路过世界的每一处,每一个角落,当众生看见我的时候,我便成为每个人,每个妖,每个生灵生命和记忆中的一个过客。
然而,世界是有尽头的,千百年后,当看过所有的风景,去过所有的远方之后,雨蒙突然觉得很疲惫,很无趣。
它逐渐觉得自己已经不想挥动翅膀了,因为它已经飞遍了整个世界,也遇见过了数不清的人,妖,鬼等等生灵。
无趣溢满心头,生命失去意义,雨蒙非常沮丧,痛苦。
但雨蒙知道自己只要停留,就会死亡。
所以雨蒙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去大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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