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做剑仙
一条大江弯曲横亘绵延数千里,江面平静无风无浪,江水深处却是波涛汹涌。江中水族数量种类繁多,几乎全都活动在水下数百丈深的冰冷区域。
在冰冷江水中,一个人影在体型巨大的深水鱼类之间迅速穿梭,身形在水中竟然比常年生活在水里的鱼儿还要灵活。他猛的一个下潜加速,一把揪住一条金色大鱼的尾巴,一脚虚蹬向着上方猛然冲出水面,踏水而行回到岸边。
魏道先笑着提着这条金穗鱼向扶苏摇晃好似炫耀道:“这么大一条金穗鱼,至少有六七斤,够好好吃上一顿的了。”
他剥去鱼鳞,剐洗干净插在一根木枝上烤着。坐在火边烘烤湿淋淋的衣服。
魏道先闻了闻散发出一点香味的烤鱼,一脸享受模样,不愧是金穗鱼,就是香!
“你真不吃点?这么大条鱼我吃不完,你别想着人多肉少不好意思。”魏道先问道。
扶苏看都不看一眼,平淡道:“我是剑灵,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魏道先劝道:“我知道,只是这味道太香了,你闻闻,多鲜呐,尝尝味道不会怎么样。”
扶苏无奈道:“我不喜欢吃鱼。”
“这样啊。”
魏道先迫不及待地拿起烤熟的金穗鱼大快朵颐起来,肉质鲜嫩还没有鱼刺,吃了还能益寿延年,要不是数量稀少且寻常人无力捕捉,这东西肯定是人间最受欢迎的上等佳肴。
“你不会从来都不吃东西吧?虽然说境界上来了就不需要,但偶尔尝尝味道还是挺好的,更有人情味儿嘛。”魏道先啃着鱼说道。
扶苏闻言怀念起当年岁月,感慨道:“倒也不是,当年我与他学剑术的时候,他闲来无事就喜欢做糯米团子,手艺也是真的差,但每次做一大堆吃不完了就非拉着我一起,说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他喜欢一个女子,那女子喜欢吃糯米团子,所以他才会一直去做。”他说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大概那段时光对他来说是真的快乐吧。
“那位剑神?”魏道先问道。
扶苏点点头。
魏道先好奇道:“天下唯一一位剑神喜欢的女子,那得是多么惊艳绝伦。”
扶苏笑容奇怪道:“和刘雨婷有些相似,只是刘雨婷的修道天赋远比不上她。”
魏道先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提刘雨婷就提,你这笑容怎么这么奇怪。
“你的意思是刘雨婷的资质也很好?”魏道先问道,不然扶苏不会拿她作比。
扶苏点头道:“嗯,十境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魏道先瞪大了眼震惊到,自己眼界也不算低呀,怎么也没看出来她资质那么好!
扶苏冷笑一声,讥笑道:“一个五境能有什么眼界?”
魏道先被看穿了心思,尴尬一笑。他看了眼手里的烤鱼突然觉得不香了,刘雨婷不过十八岁不到,就凭一缕道气一脚迈入三境,确实令人难以置信,等到她将来境界登高,身段容貌长开,必然就是无数人倾心爱慕的仙子无疑。
再看看自己,还在这里想着什么鱼好吃,哎,忧愁啊。
“那现在整座天下能有多少十境大修士?”
这是他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扶苏想了想,也有些拿不准。“四座仙宫以及一流宗门,再加上妖族,精灵族,还有些无门无派自我证道的散仙,怎么也得有个上百人吧。”
魏道先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鱼,不敢相信道:“这么多?”
扶苏淡然道:“多又没用,不是什么十境都可以算是十境的,真正能打的不多的。”
魏道先呵呵一笑,十境大修士,站在山巅的人物,还不能打?
“那当年那位能让剑神都爱慕的女子有多厉害,十一境……巅峰?”
扶苏平淡道:“她是天地间第二位十二境。”
第一位十二境是创世之神,盘古。
“当年的他只是十境圆满,所以没胆子去告诉她。”
魏道先真是有如坐上了一辆颠簸不停的马车,一颗心随时七上八下。
“十境圆满的剑修都不敢吐露心声,难道那女子的眼界就如此之高?”
扶苏反问道:“你敢向苏玉瑶表白吗?”
魏道先愣住了,不敢。
同样的道理,喜欢她的人如此之多,做不到那人间第一流,怎么敢说呢?
扶苏笑道:“不必难过,喜欢一个人没必要那么云遮雾绕。那女子当年也是喜欢他的,只是觉得他的境界确实低了些,所以一直在等着他。”
“十境圆满还觉着低。”魏道先嘀咕道。
不过也无可厚非,在一位十二境面前,谁敢说自己已经境界高。
魏道先疑惑道:“那位剑神当年身化剑道融入了一座法阵之中,这个我看见了,那位女子呢?”
扶苏道:“也在那幅画卷中了,她就是那位冲出天外的红衣女子,也是唯一一位在天外身死道消的人间修士。”
魏道先有些沉默,什么样的大战要打得十二境修士都身死道消才能获胜。
生死无言,为人间以性命相付,这就是那一代人的大道所向吗。
“你沉默什么?”扶苏问道。
“没有。”魏道先摆摆手,“就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惊天内幕,有些震惊和感慨。”
扶苏平淡道:“没什么好感慨的,都是些陈年旧历罢了。”
魏道先心神摇曳,大道登顶,所图为何?
“那些天外魔族……”
扶苏皱眉摇头道:“还没消灭干净,事实上,可能没有谁知道,到底能不能杀尽。”
魏道先问道:“那就是说以后或许还会有一场裹挟天下的大战?”
扶苏淡然道:“那也是那些山巅人操心的事,至少和现在的你无关。”
魏道先一思索,这话说的,那就是说我以后也有希望成为天地间那最高处的一小撮人?
扶苏语气严肃像是要求道:“你学了他的剑术,承他剑道,虽然你自己有所悟,与他剑道又有偏差,但怎么也算是他的一个不记名弟子,若是以后连个十境都到不了,你就自己放弃冰魄吧,也省的给你师傅丢脸。”
他,应该就是那位剑神了。魏道先所学的剑术不全,因为那本剑经本就只是那位剑神剑术的一小部分而已,扶苏与他亦师亦友,自然学到了他绝大多数剑术,说不定以后还能向扶苏讨教讨教。
只是给师傅丢脸这一说他不是很认可。
“我四师兄杜思贤不就游手好闲的,也没见师傅嫌弃他呀?”魏道先委屈道。
“杜思贤是十境圆满。”扶苏淡淡道。
魏道先整个人愣住,那个比我偷懒还凶的四师兄杜思贤,十境圆满?
“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扶苏轻声道。
玉虚天人安客常的弟子,十境而已,不是理所当然?
“那其他师兄和师姐不是更高?”魏道先问道。
“也不全是。只有你大师兄陈李和六师兄余沫是十一境,其他人都是十境。”扶苏云淡风轻道,好像这句话就只是一句话。
魏道先彻底呆住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还有什么能说的!
五个师兄,一个师姐,一个师傅。
四个十境,三个十一境?
说出去谁敢信,我自己都不信!
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只是个五境?
魏道先笑了笑,难怪扶苏会这么说。手持冰魄,学的是绝顶剑术,还有这么多堪称一步登天的师兄师姐,要是连个十境都不是,可不就是给师傅丢人。
“别想着说有了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扶苏道。
魏道先摇了摇头,第一次自豪到有些自负笑道:“绝不会!若是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他们的师弟,有什么资格做我师傅的徒弟!”
扶苏点点头,欣慰道:“还好没有仗势而骄。”
魏道先看了眼扶苏,皱眉恍然大悟道:“你这番话算是在考验我?”
扶苏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初也问过安客常,魏道先会不会因为知道了师傅的身份就得意忘形,自以为道无所谓。
安客常只是平淡道:“自然不会,他是我徒弟,这还需要质疑?”
扶苏笑问道:“这么自信?”
安客常随之自豪笑道:“自然。”
安客常相信魏道先,因为魏道先是他的关门弟子,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扶苏则是认为魏道先作为一个孤儿,缺少了那份亲人之间的血脉亲情牵引,未必就会真如安客常教导的那样,为大道先。不是说他怀疑安客常的眼光境界,只是担心一个万一。
大道有形,人心无迹。
魏道先毕竟是资质天成的大道种子,就算是安客常也不愿意故意引导他的心境,选择顺势而为。
现在看来,扶苏的担心是多余的。知道了自己的身后靠山强硬无比,反而成为了激励魏道先大道勇进的一记灵丹妙药?
还是说这其实也在安客常或者陈李的算计之内?
扶苏猜不到,也懒得猜。
魏道先看扶苏也好似愣住了,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也发呆了?”
扶苏摇头道:“没什么。”
魏道先站起身,畅意朝着天空大声喊出声:
“我一定要成为十一境大剑仙!”
扶苏笑了笑,可以。
南境仙宫一处阁楼中,一位中年男子手持书卷,欣慰一笑。
北境,极北雪原一处雪地之中,一位中年男子则是遥遥望向南境方向,摇摇头,很好,但还不够。
远处一处山坡上,杜思贤抱着手对一位紫衣女子笑道:“有点志气,师傅也不算白疼他。”
紫衣女子看了眼魏道先,莞尔一笑。
南境仙宫一处山崖之上,一位白衣女子正盘膝而坐,静心参道,突然睁眼望向南方,又不知为何。
“怎么了,玉瑶?”陆雪琪走过来正看见苏玉瑶的奇怪举动,关心问道。
苏玉瑶没说话,摇了摇头,继续闭眼参道。
魏道先从未觉得如此畅快得意,自从父母离去,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孤立在外,无依无靠。
修道十四年,心不知所往。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有师傅,有师姐,有师兄们,还有那个遥遥在远方却时刻在心中的她,苏玉瑶。
大道何在?
在我心中,在我剑上。
扶苏淡然问道:“做剑仙,你觉得怎样才算足够?”
魏道先昂首挺胸,自信一笑。
剑在我手,一剑敢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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