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入秋的时候, 西川阳太终于成功地进入了盘星教的上层核心，被盘星教教主夏油杰介绍给了他所谓的家人们——一群出身各不相同的咒术师，或者说诅咒师更为确切。
他将这个卧底任务的进度报告给了黑衣组织, 然后接到了组织的命令：继续潜伏, 打听有关“天元大人”的消息。
西川阳太本人并不太擅长言辞, 手里还拿着苦情戏的剧本, 经常是一幅自闭青年的模样。但说实话, 围绕夏油杰组成的这个盘星教核心层里，怪人实在太多了。他反而是最正常的, 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那些手上沾了案子的诅咒师就不必说了, 夏油杰本人身上还背着上百条人命呢。再加上盘星教转型发展的这近10年, 这个夹杂在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的宗教组织是为了赚取金钱以及收集咒灵, 也没少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只是西川阳太没想到，这个组织里居然还有两个女子高中生, 听上去就有些令人诧异了。这年头连□□都不兴招童工了, 除非是找人顶罪用的那种。但看夏油杰的样子，那两个据说是他养女的女孩被他宠溺得不行。要是忽略别的事情, 夏油杰对待她们的态度简直就是要星星摘月亮的傻爸爸。
西川阳太：不是很懂你们盘星教。
潜伏进盘星教的一个月后，西川阳太终于打听到了，盘星教十年前确实一直以“天元大人”为崇拜对象, 甚至还出钱暗杀过据说是继任后会污染“天元大人”纯粹性的“星浆体”。
西川阳太缺乏对于咒术界各种秘辛的了解，只能尽量不添油加醋地把原话照搬过去, 任凭情报组同事绞尽脑汁地去核实信息。他觉得这条信息已经过时了，因为盘星教在由夏油杰担任教主后, 其崇拜对象就变成了教主本人。不过, 考虑到自己实际是公安派出的卧底, 没准这种过时无用却真实的消息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而为了进一步得到盘星教的信任, 西川阳太有一次把东山小红也介绍了过来。东山小红一开始自然是没得到什么优待的，她一脸紧张，像是知道自己走进了野兽巢穴的猎物一般胆怯。而她的表现，一看就像是被咒灵所困扰的，没有办法之后前来求助夏油杰教主的新教徒。
对于夏油杰来说，她太普通人，太猴子了。
不过，在确认东山小红拥有看见咒灵的能力之后，夏油杰看她的眼神就好了很多。虽然对方没有术式，但是据说在危急情况下，也能爆发出可观的咒力量。
“我希望小红能过上她想要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西川阳太一副痴情的守护者模样。“小红以前吃了很多苦。她的家人只会逼迫着她不断地给他们挣钱，却不关心她真心想要做什么，如果碰到咒灵会不会有危险。”
“东山小红以前也是被普通人所逼迫、利用的小咒术师”这个信息引起了那对双胞胎女子高中生的共鸣，更是让夏油杰想到了一些以往的事情。那也是扭转了他人生的一件至关重要的变故。
但在偶然一次，发现东山小红一边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一边拿着菜刀灌注了咒力，一刀直接秒杀了两只三级咒灵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就从一秒钟前的略显担忧，变成了一秒钟后的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扑着躲进西川阳太怀抱里，被对方拍着肩膀安慰的娇小女性，还没有反应过来，既有惊喜，又有讶异。
等等，西川阳太，这就是你口中弱小、可怜、无辜的女朋友吗？
而在那之后的不久，夏油杰特意召开了一次会议，将一些还在国外的成员都召集了回来。他决定，是时候准备实现他的理想了，创造一个只有咒术是存在的，没有普通人，也没有咒灵的美好世界。
东山小红因为算是内部成员的家属，所以并没有参加那次宣告。而西川阳太则是跟完了全程。他和其他人一起钻进了一个大型鸟类咒灵的嘴巴里，与夏油杰他们一起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下战书。
那实在是一次非常令人羞耻的表演。西川阳太也是因为脸上有着面具的阻挡，才没让人看到他极度尴尬的表情。
他们乘坐着飞行咒灵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因为进入结界时的未知咒力反应而触发了高专的警报。京都和东京两所咒术高专可是咒术师们的大本营 ，其重要性与御三家的本宅性质相同。
当西川阳太从鸟类咒灵里翻出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站着的是几个学生。而他目前的同事们，则是到处张望着，像是来观光旅游一般——美美子和菜菜子这对姐妹甚至还在一边拍照一边吐槽“好乡下啊”。
西川阳太站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凑人数充当背景板。他看到面前几个不明所以的学生时，就隐隐感觉脸皮有些发麻：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超乎想象。
只见夏油杰先是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后辈们打了招呼，然后一下子注意到了那名一年级生乙骨忧太。他以对方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了这名唯一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面前，握住着对方的双手，像是传教般地吟诵着他的理想，传播着他的大义，极其热情地请对方加入他伟大的事业。
乙骨忧太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直到夏油杰轻蔑地将无咒力者称为“猴子”的时候，看到禅院真希被侮辱的乙骨忧太立刻甩掉了对方的手，拒绝了他的邀请。
“啊，好尴尬。”西川阳太在面具底下默默吐槽。他终于听到夏油杰说出了那个显得人很中二的习惯用词。
“猴子”的什么的虽然是夏油杰一贯的对普通人的蔑称，但当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西川阳太觉得，夏油杰的档次看起来一下子从某神秘的宗教领袖跌份到了反智的民科爱好者。
眼见拉人不成，而其他的咒术师，包括东咒高专的校长，老师，在职咒术师等人也赶到了校门口，夏油杰又像是想起了正事一般，开始高调地向大家告知他的犯罪宣言。
西川阳太看着眼下的场景有些奇怪。明明对面的五条悟和这边的夏油杰，两人还亲密地称呼着对方的名字“杰”和“悟”，像是老友见面一般熟稔地打招呼。但下一刻，他们就把气氛从校园剧场自然地过渡到了犯罪片场。
“12月24日的日落时分，我们将会在东京，新宿，京都发动百鬼夜行！”
夏油杰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恶人脸。
“我们将在各地释放上千只咒灵，斩杀所有目标。有本事的话，就来尽管来阻止我们试试看吧！”
这种比怪盗基德的预告还要高调的犯罪宣告算什么呀？
西川阳太不太懂得夏油杰他们这些人的行事逻辑。干坏事不该让对手猝不及防吗？怎么他们还特意给人送上情报，生怕对方没来得及阻止自己？
他拉了拉兜帽，觉得自己还是把它想象成夏油杰的阴谋比较好。“极恶的诅咒师”这个名号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虽然西川阳太觉得，他们这个令人警惕的危险极端组织突然就变成了限定搞笑组合，令人有些提不起劲。
而等夏油杰听到美美子和菜菜子催着他赶紧走，说是因为要为赶着去网红店买可丽饼这种事情而退场。西川阳太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组织没救了。
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演自己啊？
无论是从夏油杰所谓的不可能实现的“大义”来看，还是从咒术师们前后时常矛盾的态度与行为来看，西川阳太宁可相信，这可能是比他智商上限更高一层的咒术界内部党争问题。
等黑衣组织再次催促他传递情报的时候，西川阳太老老实实地把百鬼夜行的犯罪预告传递了过去。当然，他也没忘记把这条信息传递给他真正的东家——公安部东京对魔特异校。
黑衣组织拿到情报大为震惊，随即就在高层的指示下对这条袭击的预告做出了各种安排，计划着怎么降低组织的损失，顺便从中捞一笔。
情报组的成员对此议论纷纷，各执己见。波本表达了强烈的怀疑，质疑着消息的可信度：还没有哪个组织会在恐怖袭击开始前就发出预告吧？
西川阳太只是摇了摇头，说：“可能他们精神不太正常？”
至于直接受到挑衅的东京咒术高专那边，除了校长发布紧急通知，将消息立刻传达到了咒术界的其他单位外，五条悟难得想起来给跟他关系还算好的岸本队长发了消息。
“也没什么大事。”五条悟在那边敲手机键盘：“就是有个极端宗教狂热分子，大言不惭地发表了一番有关恐怖袭击的宣言罢了。”
五条悟在上一次看见被公安人士嘴炮后的老橘子们气急败坏，懵完后还敢怒不敢言的表现后得到了一点儿的启发。
虽然对方是夏油杰，他出于私心也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别人插手。但因为夏油杰过于笃定行动会成功的态度，所以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更谨慎一些，起码要对相关机构通知到位。
如果没有对魔特异课存在的话，这种情况会由总监会与政府进行交涉，最多也就是通知当地解除一切节庆活动，让警方准备好及时地撤离人员。但现在，他们应该还能再拉到一批有力支援。
倒是岸本在之后打来了感谢电话：“百鬼夜行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晓并确认了。感谢东京咒术高专如实相告。”
是公安的办法吗？难道对魔特异课对盘星教早有注意？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秘人员与盘星教有了接触？五条悟无意中猜到了真相，只是岸本还不至于将其中的来龙去脉解释给对方听。
玛奇玛在办公室指着地图道：“此事已经上报公安厅，在警视厅的指挥下，12月24日那一天，京都，东京，新宿三地将取消一切圣诞节活动，以保证最大程度降低人流量。”
“他们真的会24日发动袭击吗？”吉田宽文提出疑问：“我们不能指望相信犯罪分子的良心吧？”
“岸本，你怎么看？”玛奇玛反而转向了另一人。
“这三个地方一定会发生咒灵暴走事件。”岸本点了点地图：“夏油杰不会无的放矢，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手下分散行动。具体的咒灵数量还需要等待详细信息传来，我会尽早去那边拿到情报。”他说的是与盘星教卧底接头的事情。
“不过，有时候敌人虽然不是虚张声势，却一定会想着转移注意力。”岸本经验老道地判断：“我们需要拿到咒术界那边的布置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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