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于婉卉
于乐心中又是一动,习琛的话对他有些诱惑。
事实的确如此,黑市与自己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它若是在明处,于乐还能有所防备,可黑市是一个行走在暗间的势力。
它的袭杀,没有任何人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存活下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今日过后自己肯定会和虎门镖局扯上关系,黑市若是发了疯要报复他,虎门镖局也可能跟着遭殃。
所以,于乐就算不担心自身安全,也要为虎门镖局做考虑。
正如习琛所说,靠聚缘阁的庇护,还不够,毕竟聚缘阁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商会势力。
商会,是做生意的地方,保护人身安全聚缘阁并不擅长,所以这一次计怀青并没有反驳习琛。
多了郡守府这一层保障,会让于乐安心很多,他本是有心拒绝习琛的提议,念及此又陷入了思考中。
习琛见于乐的表情有所松动,再添一把火,继续说道:“说起来,本郡守年轻之时,还和于海棠是故交呢!”
“哦?”习琛提到了海棠婆婆,这一次倒真的令于乐诧异了。
区区亚人级城池的一个医师,竟然和郡守大人相识?真的假的?
计怀青也是不信,嗤笑道:“习老头,少来这套啊!开始打感情牌了。”
习琛又是一个斜眼瞪了过去,冷哼道:“我和她相识在数十年前,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那时,我和海棠妹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说到这里,习琛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于乐眼神怪异,这个习琛郡守,莫非是和婆婆同一代的人物,已经有六十多岁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计怀青叫他老头,怎么说也是六七十岁的人才有的称呼。
于乐有心想问问他的具体年纪,不过这样似乎不礼貌。
过了好一会儿,习琛才回过神来,对于乐继续说道:“海棠妹子有个女儿,嫁给一个叫路虎的小子,这些年一直留在郡城,为虎门镖局打拼。
说起来,我还帮过他们不少忙呢!”
嗯?
于乐和计怀青对望一眼,纷纷惊异,这家伙莫非说的是真的?
“老头,这可不能骗人啊?”计怀青怀疑道。
“哼…我堂堂郡守,需要拿假话诓骗人么?
路虎那个小子,区区气漩境,如何在偌大的郡城发展下去的?虎门镖局如何一点点壮大起来的?
若不是有我的帮衬,你觉得可能吗?”
东林郡城是东林郡最大最繁华的城池,其内拥有气海境武者的家族,还是有不少的。
所以,一个气漩境武者所领导的势力,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确实不容易,没有一个可靠的后台,很难混出头。
于乐向计怀青投去询问的目光,计怀青点点头,表示习琛的说法成立。
于乐表情一肃,站起身朝习琛行了一礼,道:“若真是如此的话,倒是要感谢这些年,郡守大人对虎门镖局的照拂了!
多谢大人!大人的提议,我于乐答应了!
四个月后,定然为大人一战!”
帮助婆婆的女儿,就相当于帮助他于乐,帮助他于乐,就相当于是他于乐的恩人。
对于恩人,于乐向来是不会吝啬的,从北野城之行就可以看出来。
为了报答熊大的一饭之恩,于乐甚至不惜大闹黑市,与其结下死仇。
习琛这位郡守大人,竟然与自己的海棠婆婆相识,应该也是看在这个份儿上,才如此轻易就饶恕了于乐的罪责。
更重要的是,多年来还对婆婆的女儿照顾有加。
这些若是为真,于乐对习琛道一句恩人,一点都不为过。
郡武大会,只是可参加可不参加的问题,对于乐来说是小事而已!
听闻于乐同意了,习琛哈哈大笑,拍着于乐的肩膀道:“好好好!于乐小子不愧是于海棠的孙儿,和她一样重情重义!”
计怀青亦是轻笑道:“这样也好,参加郡武大会,与同辈的年轻才俊较量一番,能长长见识也不错!”
本以为是气氛紧张的问罪现场,如今却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可喜可贺!
“郡守大人可知,东远城的城主严宽,杀害我婆婆的缘由?”临别之际,于乐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初赵老给于乐一番分析,于乐记在心里,也觉得赵老的分析颇有道理。
城主严宽因为婆婆在东远城的声望太大,所以设局杀害婆婆,这个理由乍一听之下似乎成立,但越想越觉得牵强。
这一路上于乐都在思考,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好今日见到郡守,顺势询问一番。
习琛摇头轻叹:“具体原因我亦不知,我派去调查此事的郡使,也未查明其因。
主要是,参与杀害于海棠的相关凶手,都被你给杀了,所以……”
闻言,于乐沉默一阵,当初自己见婆婆身死,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杀人报仇,没想到其他。
如今看来,倒是可惜了,应该先弄清楚了再杀人的。
事到如今,这事成了一个谜。
“既如此,告辞了!”于乐拱手道。
在紫袍男子的带领下,于乐与计怀青走出了郡守府,于乐直接向城北行去。
没有让计怀青陪同,毕竟寻找婆婆的女儿是于乐的私事。
本来是不确定的,从习琛口中得知,虎门镖局确实就是婆婆的女儿所在,所以于乐直奔城北。
几番打听下来,最终找到了虎门镖局所在。
确实如计怀青所言,这是个小镖局,规模不大,但能在郡城生存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了。
于乐走了进去,心情竟有些忐忑,不知道以什么姿态面对婆婆的女儿。
迎面走来一个小厮,小厮还未开口,于乐便已说道:“我找…于婉卉!”
小厮明显一愣,疑惑道:“不知这位公子,找我家夫人有什么事?”
“我…我是她的…远房亲戚。”
海棠婆婆是于乐的婆婆,于婉卉是婆婆的女儿,这么来看的话,于乐是于婉卉的子侄辈。
但是又没有血缘,还真不好讲他们之间的关系。
跟随小厮来到一处大厅,还未进去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镖局到底能不能办好?都两天时间了,没有个确切的答复,一群饭桶!
若是搞砸了我的事,可不是两倍赔付那么简单,我砸了你们虎门镖局!哼…”
于乐进入大厅,正好碰见一个黑衣男子,满含怒气地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于乐猜测,应该是镖局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多想,跟随小厮一路来到大厅中央,只见一个女子正坐在大厅,闭着眼轻揉脑袋,似乎有烦心事。
女子一身蓝色锦袍,三十岁左右,雍容而不华贵,有一种温和端庄的气质。
一时之间,于乐竟然看呆了,不是因为女子有多么美貌,而是…这个女人和婆婆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是年轻版的海棠婆婆!
“夫人,有客人到,说是您的远房亲戚。”
于婉卉睁开双眼,疑惑道:“我哪来的远房亲戚?”
随即目光投向于乐,问道:“这位少年,我们不认识吧,为何说是我的远房亲戚?”
于乐听到于婉卉的问话,这才回过神,答道:“我是于海棠之孙,我叫于乐。”
于婉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站起身来到于乐身前。
“你是我母亲收养的那个小男孩?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一次,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于乐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神色阴沉,于婉卉疑惑道:“你独自一人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于乐抿了抿嘴,点点头又摇摇头,很艰难地道:“婆婆已经……过世了!”
“什……么?”
于婉卉的身形僵在原地,表情凝固瞪大了双眼,半晌之后身形一颤,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扶住。
被侍女扶到椅子上坐下,于婉卉表情呆滞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东远城婆婆被杀一事,对于乐来说仿若昨日,历历在目,于乐将其中的过程讲了一遍。
“被杀…被杀死的…”于婉卉口中呢喃道,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脸色逐渐苍白。
任谁听到如此噩耗,都会受不了,何况自己的母亲是被奸人所杀而惨死,对于一个女儿来说,更是难以接受的残酷。
于乐将婆婆的储物戒指交给于婉卉,这里面于乐的私人物品已经提前被他清理干净。
剩下的都是婆婆的遗物,大多是些医书,还有婆婆常用的衣物,这些年婆婆积攒的金票,加起来有十万金币,再就是婆婆的骨灰。
于婉卉从储物戒指里面,找出一件红色的小儿花衣,终于绷不住了,抱着小儿花衣崩溃大哭。
此时的她,不再是虎门镖局的镖头夫人,也不再是血海狂潮的高手,仅仅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女儿。
不再雍容,哭得毫无仪态,撕心裂肺!
于乐表情悲伤,却没有流泪,因为在婆婆去世那日,他的泪已经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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