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手
平顶山,是东远城东方的一座小山。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绝世强者,一剑将此山拦腰斩断,形成山顶的平面,平顶山因此而得名。
于乐和海棠婆婆从早上出发,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从东远城来到平顶山采集草药。
就在昨日,东远城的城主儿子因为身中寒毒,花费重金请海棠婆婆救治,于是才有了今日的平顶山采药一行。
于海棠,六十余岁,一生行医,菩萨心肠,经常免费救治穷苦人家的平民百姓,因此在东远城颇有威望。
即便是东远城的大户人家,也都多少受过于海棠的恩惠,不论贫富老幼,都会称她一声海棠婆婆。
“乐儿,快到山顶了,累不累?”
“我说婆婆,我好歹是炼体七重的大高手,就这点脚程,那都不叫事儿好吧。”于乐哈哈笑道,很开心的样子。
“炼体七重大高手?这话被外人听到,要笑掉大牙了!看在你今日生辰的份上,懒得和你计较了。”海棠婆婆虽然语气嗔怪,但是字里行间的宠溺是掩盖不住的。
“哎哟婆婆你又来了,我还年轻嘛,等再过几年一定能突破到气血境!至于现在嘛,有婆婆这个气血境保护我,不用急的。”
“找打是吧?还指望我这个老太婆保护你,果然孙子就不知道疼人。”海棠婆婆笑骂道,作势要打。
“婆婆才不老,永远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于乐笑嘻嘻地,从婆婆身边跑开。
一老一少,就这么嬉笑打骂地向山顶行去。
不消片刻,婆孙二人就已行至山顶。
平顶山的山顶沐浴在烈阳之下,有参天大木,亦有小花嫩草,一片生机盎然。
“说起来,绕过这座平顶山,才是你真正的家乡。”停止了嬉笑打骂,婆婆的话锋一转。
今日七月十五,是于乐的生辰,而海棠婆婆和于乐相遇,正是在十五年前的今日。
十五年前的七月十五,接近傍晚的时候,于海棠正准备出门,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
打开大门后,却见门槛旁边躺着一个小小婴儿,婴儿身上裹着一层薄衣,粉嫩的皮肤上还沾着丝丝血迹,明显是刚刚出身的。
婴儿闭着双眼止不住的啼哭,于海棠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阵哄逗,竟让他神奇地安静了下来,小手扯着于海棠的衣服,乖巧的样子惹人怜爱。
婴儿脖子上挂着一枚白玉,于海棠将其翻过,正面刻着一个“乐”字。
于海棠细细检查婴儿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是一个正常的宝宝,却不知为何他的父母要丢弃他。
临近傍晚,门前没有任何行人,于海棠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丢弃婴儿之人。
尽管傍晚的光线昏暗,但是以于海棠气血境武者的强大目力,还是发现了一道可疑的身影。
隐隐约约可见,那道身影藏在一处阴暗的墙角,探头观望着于海棠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于海棠的目光,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于海棠抱着安静的小娃,不动神色地追了过去,不知花了多久,翻过了平顶山,来到了一座贫穷的小山村。
而这里,正是小于乐的出生之地。
隐约猜到了于乐父母丢弃他的原因,心善的于海棠决定收养这个小娃。
转眼间十五年过去,小于乐已经成长为一个活泼的翩翩少年。
自从于乐记事起,海棠婆婆就告诉了他这段真相,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于海棠并不想一直隐瞒,直到某一天给于乐一个晴天霹雳,那样只会更加残忍。
听到海棠婆婆又提起这事,于乐的笑容渐渐淡去,下意识地摸着胸前的乐字玉佩,哼道:“既然他们当初选择抛弃我,他们就不是我的父母了,我的家乡只有东远城,我的亲人只有海棠婆婆你!”
哎!
海棠婆婆叹息一声,不再劝说。
她并不反对于乐回小山村认亲,反而很支持,这么些年和小于乐相依为命,她得到的欢笑与亲情,已经足够。
虽然并非自己亲孙子,但是她一直将于乐当成亲孙子来宠,这就是菩萨心肠的海棠婆婆!
“开始采药,吸阳草认识吧?”不再提及沉重的话题,海棠婆婆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小菜一碟!吸阳草这种简单的驱寒毒的草药,城里的商铺竟然没有存货,还需要咱们大老远跑到山上,我也是服了!”于乐嘟囔道。
“行医者,人命大于天。趁着今日多采集一点,分开行动,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海棠婆婆指着身旁两人高的大石块说道。
婆孙二人分头行事,平顶山只是一座小山头,没有什么灵兽凶禽,所以让于乐单独行动,海棠婆婆并不担心。
吸阳草,沐浴烈阳而生,吸收烈阳之力,富有阳属性力量,所以一般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开阔之地。
于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采集着草药,越行越远,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时辰。
蓦地,脚边传来了丝丝响动,于乐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小白兔,悠然地啃着脚边的嫩草,也不怕人。
小白兔开心地享受着美食,还时不时抬头看看于乐,看着它这惹人怜爱的样子,于乐玩心大起。
摘起一截嫩草,于乐不停地逗弄着小白兔,轻轻地抚摸它。
片刻之后,似乎是厌倦了于乐的逗弄,小白兔一跳一跳地向平顶山深处跑去。
瞧见小白兔跑开,于乐撒欢着跟了上去,终究是少年心性。
跑着跑着,以于乐炼体七重的速度,竟然逐渐失去了小白兔的行踪。
而此时,于乐已经身处山顶深处,仍然在执着地寻找着那只小白兔。
蓦然间,似有一道白色影子闪进前方的草丛,于乐迅速跟上同样闪了进去。
在草丛中一顿行进摸索,仍然不见小白兔的身影,于乐烦了,认准一个方向走出了遮掩视线的草丛。
前方竟然是一片开阔地带,虽不见小白兔踪迹,但入眼处却是一间小木屋,很突兀地伫立在此。
“这荒山野岭,竟然还有人居住吗?”于乐好奇地走了过去。
从外表上看,小木屋并不大,仅供一人居住,木屋前有一个小院,和小木屋一般大小,由几块木板围成,看上去极其简陋。
走到小院门前,于乐伸手摸了摸木质的院门,没有灰尘,似是有人常住。
“难道小白兔是这家主人养的宠物?”于乐不禁想到。
“吱呀”一声,于乐推开小院门,跨步走了进去,只见小木屋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而有点诡异的是,小院子中间竟然插着一柄黑色的剑,半截剑身没入地下,让于乐感觉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木屋主人拒绝外人闯入的一种提示?于乐没有想那么多,径直朝着黑剑走去。
然而,诡异而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寒气席卷而来,于乐打了个冷颤,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前方,眼前的景象变了。
黑剑身后的小木屋消失了,围着黑剑的小院消失了,黑剑拔地而起,剑尖向天越涨越大,直到刺破苍穹。
黑剑宛如剑中神明,向天而去,怒斩天穹!
天好似怒了!
天幕撕裂,天眼乍现。
瞬息间,天地被血色染红,天眼之中浮现着尸山血海,咆哮着,怒吼着,随着天眼彻底睁开,它们呼啸而出,仿若天塌!
看着这终极的恐怖景象,于乐想逃,但他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尸山血海淹没。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于乐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无尽的血色消失了,无限的恐怖消失了,面前依然是那个小木屋,那病黑剑依然静静地插在地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发现自己能动了,于乐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即便刚刚真的只是梦境,他也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了,死亡的恐怖太令人绝望!
早已将刚刚的小白兔忘得一干二净,一路狂奔,于乐终于跑了出来,来到了婆婆说的大石块。
直到此时,那种恐怖的感觉才稍稍有所缓解,而不知不觉间,于乐已然出了一身冷汗,透湿了衣衫。
海棠婆婆也正好采完草药,回到了这里。
“乐儿,发生了何事?怎么气喘吁吁的?你的布袋呢?”瞧见于乐这般模样,海棠婆婆不禁好奇道。
看到海棠婆婆,于乐逐渐平静了下来,摸索着腰间,竟空无一物,于乐一愣,遭了!
和小白兔玩的太开心,竟然将采集吸阳草的布袋落在了中途,这就尴尬了。
又要挨骂了。
本能地左手抓起了后脑勺,咧嘴一笑,一副装着很可爱的样子,嘿嘿笑道:“忘在半道上了,我这就去拿。”
海棠婆婆脑门三条黑线,无语道:“快成年的人了,还这么粗心大意,快去快回!”
“不用麻烦了!我等三人特此前来,送你婆孙二人上路。”
于乐刚准备离开,却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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