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激战

　　顾仕隆清点了一下撤回来的士兵，第一道防线总共投入了两万人，现在撤回来了只有一半。

　　他立刻让那一万人先去后面休息，驻守在第二道防线上的三万人，立刻进入城墙，准备迎接俺答的第二波攻势。

　　月刚刚升起来的时候，月色洒在山谷中，宁静的抚照着树木山林，河水的上游被阻挡，露出了河床的石头，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大明的士兵们，站在城头，紧张的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子时刚到，便看到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阴影。

　　如同一道高大的墙壁，向这边压了过来！

　　“兄弟们，此战若胜，则北地将再无战事，拼了！”

　　“拼了！”

　　顾仕隆亲自站到了城头上，亲自和那些大明士兵们并肩作战。

　　不得不承认，俺答确实最擅长大军团的作战，但他却不熟悉山地战作战。

　　因此当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进入越走越窄的山谷，还想依照第一次到防线时的那种打法时，顾仕隆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山地作战，重要的是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内，尽可能的投入更多的兵力。

　　所以顾仕隆依托坚固的城防，只留了一万人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人全都散布到了两侧的山坡上。

　　只要这道城墙，能够抵挡住俺答主力的冲击而不失，两侧士兵杀出，就可以在狭窄的接触面上，投入敌人三倍的兵力。

　　任由你俺答的军队再多，却无法投入战斗，这就是山地战对双方的制约。

　　除非对方有搬山之能，否则无法改变这条铁律。

　　隆隆的鼓声，击碎了黑夜的宁静。

　　顾仕隆也立刻亲自手持火把，点燃了城头上的第一发火炮。

　　轰然在俺答大军中炸响的第一颗炮弹，顿时将被两侧山势挤压到一起的鞑靼士兵炸死一片，接下来不断射过来的炮弹，彻底打乱了鞑靼士兵的队形。

　　他们开始了散乱的冲锋，试图像第一道防线那样，通过连续不断的攻击，击垮这最后一道防线。

　　顷刻之间，城墙上的火枪、弓箭、城弩，和火炮，投石车倾斜而下。

　　第一波进攻的鞑靼先锋，还没能冲到城墙之下十步之内，就完全被消灭。

　　如此强大的火力，俺答对是否继续发起冲锋也陷入了短暂的怀疑。

　　但最终，突围的希望，还是促使他再一次投入了大量的步兵，开始继续顶着城防火力开始向前突进。

　　等到天亮的时候，俺答负责打前锋的五万人，已经损失殆尽，整个山谷为之抬高了好几米。

　　这次的城墙，要比第一道高的多，加上火力射程远，整个尸体是很长一段距离分布在山谷中的，要想再用原来那种战术突破第二道城墙，就算把俺答所有的兵力填上都不够。

　　俺答不得不投入了自己的主力，最强的士兵走在前面，用盾牌阻挡城头的弓箭、火铳等轻火力。

　　踩着鞑靼士兵的尸体，终于接近到了城墙三十步之内。

　　然而就在这时，早已等待在两侧山顶的大明士兵，突然从两侧杀了下来，直接从中间掐断了鞑靼进攻的长队，和城头上的城防攻击一起，再次将前面的几千人，尽数歼灭。

　　俺答在明军冲下来，背对城墙的瞬间，立刻投入了自己的骑兵。

　　十万骑兵沿着山坡呼啸着冲下来，顶着密集的城防攻击，试图将那两万明军杀死在他们的城墙之下。

　　但他们刚冲到半坡。

　　就听到枪声响成了一片，陆松也在同时，投入了羽林和虎贲的四万骑兵。

　　两方的骑兵，从两侧的山坡上一边往下冲，一边迅速的靠近。

　　京营的火枪在双方接阵之前，就打完了两轮齐射，无数的鞑靼骑兵坠落马下，被自己人的铁蹄践踏。

　　等骑兵撞击到一起之后，鞑靼的骑兵才发现，这支军队的武器跟以前接触的都不一样，他们在近距离上，直接投掷标枪，数不清的鞑靼骑兵，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标枪洞穿击穿。

　　可当他们好不容易和明军的骑兵，纠缠到一起，无法再用远程武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明军全都是那种刀刃长达展臂的双手马刀。

　　攻击距离要远远的大于他们使用的弯刀。

　　这种情况下，顾仕隆已经无法使用进程的城防火力，只能用六门大炮进行远程火力压制，减轻山谷中厮杀的明军的压力，这六门大炮像是不要钱一样，向远处的鞑靼投射着火力。

　　大明重工集团耗费几个月生产的霹雳弹，在两个时辰内被打了个精光，不得不关上了那些实心的铁蛋蛋。

　　等杀到天色蒙蒙放亮的时候，俺答的大军终于冲到了跟前，和明军交缠到一起。

　　山谷中遍地都是尸体，鲜血填平了旁边的河沟。

　　双方谁也无法将谁逼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小队，突然从山林中杀了出来。

　　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鞑子全都砍飞，丝毫没有减速的冲向鞑靼后方。

　　这些人极其灵活的运用着手里的兵器，远了用枪，近了用刀，甚至可以突然跳下马厮杀几个之后，还能快跑几步跳回到马上。

　　从他们出现，到杀入鞑靼士兵深处，竟然连队形都没有乱。

　　顾仕隆奇怪的掏出千里眼，顺着他们进攻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俺答正慌乱的指挥自己的亲兵拦在前面，自己则在向后退却。

　　顾仕隆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城头上喊起来：“俺大逃跑了！”

　　“俺答逃跑了？”正在进攻的鞑靼士兵跟着嘀咕一句，这下大明的士兵也知道蒙古语怎么喊了，于是城头上的明军，齐声一边汉语，一边蒙古语的叫了起来。

　　“俺大逃跑啦！”

　　这种事情，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顷刻之间，那些刚才还在奋力拼杀的鞑靼士兵，如同潮水般向后溃散。

　　那突入其中的小队，眼看在这股溃逃的洪流中，已经无法接近俺答，便立刻调转马头，向最近的山坡杀了出去。

　　俺答最后退入到第一道防线之后，再次整理大军的时候。

　　骑兵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四万人，步兵还有十万来人，这一战折损了一半。

　　顾仕隆这边，也没有好多少。

　　城墙上的弓弩箭矢，滚石檑木已经全部耗尽，炮弹也全都打了出去，就连投石车要投的石头都用完了。

　　两侧杀下去的两万人，多亏京营骑兵的厮杀，还胜了一万五千来人。

　　但陆松的京营，这一战就拼掉了一半，所有还能上马的只有一万多人了，还有一万多受伤的，被等候在远处的老百姓，趁着停战的间隙抬出了山去。

　　京营也损失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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