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交涉
听到魏国公到大同去,还有别的事情,仇鸾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皇上所谓的这个别的事,还很重要的事儿是什么,但他不问,嘉靖却也迟迟没说,反而跟刚才交代要守护好京城的北大门那般迫切相比,悠闲了起来。
他的屁股虚坐在沙发上,看着嘉靖先是走到脸盆架子边上,洗了把脸。
然后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奶茶,还在奶茶里加了不多不少整整八块冰!
为什么知道是整整八块?因为皇上放的慢,所以仇鸾数的清。
直到嘉靖回到刚才的沙发上坐下,嘬了一口奶茶,发出很爽的啧啧声后,仇鸾才终于听到了嘉靖问他的问题。
“听说,你跟俺答很熟?”
“俺答?不熟!”
仇鸾懵懵懂懂的抬起头,回答完之后重重的坐回沙发里,然后就像沙发上有块烧空了的铁,烫到了屁股一样,蹭的就跳了起来。
“陛下,我和俺答,咱们大明和鞑靼,那可是死仇,我怎么可能跟俺答很熟,不但不熟,连认识都不认识,就算见了,我也会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听小人谗言啊,我虽然在北方带兵,但那些兵都是大明的兵,都是忠于皇上,忠于朝廷的……陛下,我的老婆孩子,还有我最疼爱的小老七,可都在京城呢,对了,还有我爹娘也都在经京城,我但凡要对皇上有半分不忠心……”
仇鸾接连说了一大串,但就没狠下心来说出“砍了他们”四个字,激动的上下唇微微颤抖,脑子在飞快的想还能说什么,打消皇上对他的疑虑。
“哈哈,我就是问问,仇总督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件事仇总督能够想想办法呢!”
嘉靖说着,将那封赵全逃亡了俺答部落的信息,交给仇鸾。
短短的几行字,仇鸾足足看了一刻钟。
“陛下,如果让我知道了这个赵全在什么地方,我愿亲率八百骑兵,纵然千里万里,定然取其首级!”
嘉靖笑了,又是一个把自己当霍去病的。
这些个将领,没有人家霍去病的本事,却都有着霍去病的病!
“不不……”
嘉靖摇着手站起来,走到那幅大明堪舆图前站定,背对着仇鸾。
“朕马上就要去太原阅兵了,京城正是极度空虚之时,而且西部吉囊虽然退兵了,但其南下之心不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所以对俺答,不要——轻易——开启战端。”
仇鸾伸长了脖子,凝视着嘉靖的背影。
“所以朕的意思,是配合魏国公,暗中与俺答接触接触,这个能通上话的线人,你还是有的吧?”
嘉靖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堪舆图上的宣大一线,就当仇鸾在背后点头了。
“记住,这件事务必要保密,毕竟赎回匪首这种事,要让百姓知道了。”嘉靖转过身来,看着满脸认真之色的仇鸾:“作为亲自去谈判这件事的人,你会被老百姓们撕了的!”
仇鸾顿时一哆嗦。
嘉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仇鸾耳边道。
“到那个时候,就连朕,想保你都保不住啊……”
“陛下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魏国公知,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知道。”仇鸾点头如捣蒜:“可是陛下打算,出多少代价把那个赵全带回来呢?”
“这个么,就要你和魏国公去谈了,能往下压就往下压么,不过最终的结果,要送到太原朕认可之后方可。”
“是……”
仇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乾清宫的了,反正走在长安街上,已经可以看到东边的启明星已经亮了。
他边走边琢磨,然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让自己去交涉,而不是魏国公?
不,应该是魏国公和自己去交涉,那魏国公明显比自己地位高啊,为什么这件事泄露了,被撕的会是自己而不是魏国公?
最奇怪的是,明明是谈判,为什么还没有划定底线,而是还要再跑一趟太原?
种种奇怪,仇鸾最后也只能理解成,当今这个皇帝,还是太年轻,对于处理外交问题,还太嫩。
“太嫩了啊……”
仇鸾长舒了口气,转头向自己在京城的那个老院子走去。
他在报恩寺已经新买了一处园林,老婆孩子和父母都搬到那边又宽敞,空气又好的地方去住了。
刚好空出这处金屋,用来藏娇。
仇鸾走后,嘉靖也盯着对面的那张椅子,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自己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这个仇鸾早已经和俺答勾搭到一起了。
如果这个仇鸾真的有反心,那么计划就一定会顺利进行。
可如果仇鸾并没有问题,徐鹏举回来,调查的结果和朱忠不一致,那最多就是个怯战之罪。
原本想的第三条探查方式,却因为陆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而不得不搁置……
陆柄啊!
嘉靖想到陆柄,便起身去了司礼监,朱忠就在那里等着,原本让广林将他叫过来就行,但心里挂念着,看看广东、福建的,有没有陆柄登陆回来了的信被忽略了。
司礼监内,只有张佐和朱忠在等着,大热天的又是四更后了,俩人穿的都比较清凉。
听到皇上到了,俩人赶紧穿好衣服,大步出门迎着。
“你俩一直等着朕来的?”
“是啊,广林传信说主子要见我,因此一直等着没睡。”
朱忠和张佐跟在嘉靖身后,前后脚进了司礼监,嘉靖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走到了北端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示意俩人分左右落座。
“最近有没有南边沿海的信来?”
张佐听到这么一问,立刻就明白嘉靖话后的意思是什么,连忙走到旁边打开柜子。
“主子,最近南直隶、福建、浙江、广东、广西所有的信,奴才都细细看过,一个字都不曾遗漏,可还是没有陆柄陆队长的信。”
“嗯……”嘉靖虽然内心失望,但也只是表示知道了。
在亲近的人面前,千万不能表现出对别人的更加亲近,这点人心的把控,嘉靖还是轻车熟路的。
“朕这次来,是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亲自去办!”
嘉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蜡封好的信,交给朱忠。
“你现在就走,等出了西直门再看!”
“是!”
朱忠起身,立刻往外就走。
嘉靖又和张佐寒暄了两句,关心了下他的身体,正要起身离开,就看到朱忠急匆匆的又冲了回来。
还没进门,就高喊起来:“主子,主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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