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虚虚实实
当吉囊看到大儿子派来的信使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连休息也顾不上休息,就赶紧接见了信使。
“大汗,我们的牧民回报,西边的吐鲁番部正在他们的东边,集结重兵!”
吉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又疲惫,又惊恐。
就在他们渡河的时候,又有探子来报,宁夏那边,有一万多的明军,正在向东移动。
他过了河之后,就仰天大笑,庆幸自己提早收到了消息,跳出了包围圈。
没想到没高兴多久,就又收到了这样的惊天噩耗。
他深知自己的手下,已经用逃命的劲头,连续奔袭了几百里,现在肯定要休息了,否则还没等回到自己的部落,这些人就受不了逃回家去了。
鞑靼的骑兵,除了有限的那点兵力,其他的本来就是平常放牧,战时掳掠补贴家用的。
吉囊怎么都想不明白,吐鲁番为什么突然在东线增兵。
要说起吐鲁番来,关系就太复杂了,大概来说亦力把里(东察合台汗国)在帖木儿汗之后,分裂,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吞并和战争,分分合合。
当下的形势,是吐鲁番将势力推进到了大明的嘉峪关,然后将主要的精力,对准了西边,同样是亦力把里分裂来的叶尔羌汗国。
根据老祖宗当年的划分,吉囊、俺答、卜赤和黄毛这边,属于元王朝的地盘,吐鲁番属于原察合台汗国,再往西还有伊利汗国和金帐汗国。
在以往的争斗中,往往非常默契的四大汗国各自内斗为主,外斗为为辅。
除了因为亲者相杀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地缘问题。
因为以上种种,吉囊在这次南下之前,并没有想到还会面临吐鲁番的威胁,倒是他重点防备的俺答和黄毛,反而没有动。
吉囊经过分析,现在叶尔羌汗国势头正盛,吐鲁番应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陈兵东边的,但应该不会立刻就发动攻击,造成他们自己两边作战的困境。
“满速耳汗不会做出这种傻瓜事情来的!休息一晚上,明天慢慢退回去!”
吉囊发布这条命令之后,自己却带着三千精锐,连夜离开了。
连续几天天气不好,战场专线时断时续,一直等到六月底,估计吉囊已经躺在自己阏氏的床上了,嘉靖才收到确切的消息。
随后一份详细的战报,通过六百里加急,送到了嘉靖的案头上。
“朕得好好的奖赏奖赏你啊,你想要什么?”嘉靖心情舒畅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脸得意的鲍忠。
“能为主子分忧,看到主子的笑脸,已经是奴才最开心的事了!”
嘉靖抬头看了他一眼,将面前还没喝的那杯加了果肉的凉奶茶推了过去:“嗯,奖励你的!”
“啊……”
鲍忠明显愣了一下,自己不该客气的,一客气奖励变成一杯奶茶了。
嘉靖开心的笑了起来:“别害怕,该奖的朕一定会奖的,不过你现在是提督东厂,统领检校,已经到头了,再提就该提你的头了,这么着,朕给你赐国姓,以后你就叫朱忠如何?”
大明朝被赐姓的太监,有三宝太监马和,赐的还不是国姓,只是姓郑。
再就是武宗时期,正德皇帝给自己的那些个义子,赐的国姓朱。
这次皇上给自己赐姓朱,这是身为太监,最高,最高,最最高的荣誉了,出去之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称为国姓爷,而不是像刘瑾什么的,还得偷偷摸摸的被称“九千岁”。
“主子如此重恩,奴才肝脑涂地也难报皇上的大恩之万一啊!”
“行了,起来吧!”嘉靖继续说道:“朕不光奖你一个,你把这件事怎么筹划的详细的说来听听,相关的人,朕都得赏!”
“是!”鲍忠,不现在是朱忠了,激动的热泪盈眶,说话都有些哽咽:“主子,您问我给您解释。”
“好,先说说,你是如何让吉囊深信不疑的?”
“是,因为情报看起来有真有假,而越是假的情报,越有他亲近的人告诉他,不由他不信,而且奴才觉得,这么多情报,哪怕他信一个,也会退兵的。”
“唔?”
嘉靖非常感兴趣,这个鲍忠是个人才,简直堪称大明战略忽悠局的局座了。
“那你说说,答思麻的法王是怎么回事?”
朱忠擦了下鼻涕,鼻尖抽动一下。
“这个完全就是假的,那个去给他回报的探子,本来就是东厂在土默特的线人,最近吉囊有想要和答思麻的蒙古人和藏人联系,策反他们一起反对大明的意图。”
“所以你就来了个一石二鸟?”
“是,如此吉囊就会对那两个法王不满,而不会再去联系了,而那两个法王正在左右不定之时,吉囊的特使要是不辞而别回去了,他们自然也会怀恨在心。”
“好,非常好!”嘉靖当即道:“明天去大明银行,支取五百两银子,奖励那个线人,他叫什么名字?”
“鞑靼名字叫艾玛吉,汉名叫胡律。”
嘉靖微微颔首,大概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么……朕御驾亲征是怎么回事?”
朱忠连忙跪在地上:“主子恕罪,当时情况紧迫,来不及跟您汇报,奴才就斗胆制作了大纛和羽林卫的旗帜!”
私自制作御用品,那可是与谋反无异,更何况是御驾亲征所用的纛!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情况下便属于随机应变,嘉靖也不是那么迂腐之人。
所以他笑道:“没事,权宜之便罢了,回头去司礼监跪十二个时辰就好,日后若要打着朕的名义行事,必须要朕允许方可,就此次的事,你完全可以打陆松的旗号么!”
“是,奴才当时只是想,动静越大越好,想来想去再无比主子动静更大的了!”
“嗯,但是你如何让他们相信的呢?”
朱忠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脸色微红:“奴才最近在读《三国演义》,于是学张孟德之法,今百余骑在鞑靼探子的路径处,拖着树枝来回奔驰……”
“行,读书还有点用!”嘉靖不由的笑道。
“那宁夏和吐鲁番是怎么回事?”
“宁夏的事儿是假的,宁夏的卫所都没动,是我让人在民间造成的传言,想来吉囊的探子应该是听到了。”
朱忠喝了口冰奶茶,继续说道。
“至于吐鲁番是真的,满速耳确实调集了兵力向东集结,因为我派了一伙东厂厂卫,假扮成吉囊的人,屠了一个吐鲁番的村落,并放走了一个让他去报信。”
“嘶……”嘉靖吸了口凉气,“此事做的周密?”
“都是忠于陛下的厂卫去做的,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嗯……去了几个人?”
“六十四个,死了七个!”朱忠又补充一句:“那七个人的尸首也带回来了,奴才亲自看着埋的。”
嘉靖手捋下巴,闭眼沉思片刻:“把剩下的五十四个人,全都调回来吧,在西郊幸福小区,每人奖励他们一套房子,然后让他们去兵部接受为期一年的培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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