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托付
有光的地方,就有人住。
只要有人活许背上的孩子就有救了。
朱忠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背着孩子向刚才传出光亮的方向走过去。
然而走了很久,估摸着已经到了刚才看到光亮的地方了,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难道……朱忠想起了很多故事,那些仙狐野怪吸引书生,吸取阳气或坠入爱河的故事。
但是自己是个太监,不会也被狐狸看上了吧?
刚才看到亮光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绝对错不了,他很确信刚才的光很真实,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把孩子找了个树边靠在树干上。
朱忠正要走到前面的那个山坡上,想要从高处能够看的更远一些。
刹那间,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紧接着黑暗中一阵破风之声,他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借助月色,他看到一支乌黑的长箭,插在自己刚才所站立的前方不远处。
明显对方并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只是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了。
“不知前辈何方高人,深夜冒昧打扰多有得罪,然而这个孩子生命垂危,还望阁下能够施以援手,某必感激不尽!”
朱忠恭敬地冲弓箭射来的方向,深深地鞠躬之后喊道。
然而他的话却仿佛被这黑暗吞没,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个人还挺怪……
朱忠无奈,只能壮着胆子,再次向那个方向靠近过去。
刚走到那支插在地上的箭旁,又是一支箭从黑暗中射出,两支箭相隔只有一寸,并排插在地上,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止任何想要跨过这条线的人。
“不知高人可否现身一见?”朱忠没有继续向前冒犯,只站在那两支箭后面,再次拱手。
等了片刻,回答他的是又一支箭,和第二支箭又并排插在一起,态度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
明显这个人的箭法了得,而且藏身的地方也极其隐蔽,是个世外高人,这更大大增加了朱忠的希望,他又怎么可能面对这点拒绝,就此放弃。
下一次遇到人,还不知道要走多远,要等多久,那个孩子怕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朱忠虽然是个太监,是个奴才,但他这辈子除了皇上,还真没有跪过第二个人。
但这次,他缓缓地跪了下去:“还望高人救救这个孩子,日后我必有厚报!”
“哎……”黑暗中传来苍老的叹息,朱忠心中一喜,连忙抬头。
只见眼前不远处,一团以假乱真的灌木草丛,向旁边移开,昏暗的灯光面照出来。
刚才看到的那团光,应该就是从这里照射出来的了,在那团光亮下,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形轮廓,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和表情。
但只要人出来了,那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多谢高人能够现身相见,我身后这个孩子受伤了……”
那人站在洞口摆了摆手,呜哩哇啦的说了半天,朱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他会用蒙古语进行简单的交流,他可以肯定眼前的人说的不是蒙古话,至少不是蒙古官话。
那人突然停下,伸手比划着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汉人?”
“对!”朱忠总算能听懂了,连忙点头回道。
那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弯腰钻回了洞里。
朱忠欣喜地爬起来,返回树边抱起那个孩子,还没忘了把地上的那三支箭拔出来,跟着钻了进去。
等他进去之后,那人立刻又将门口遮挡移回原位。
朱忠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好像原来就是一个天然的山洞,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绝对不算是拥挤,更妙的是深处的洞顶上,有水不断的滴落下来。
那人在滴水的下方,挖了个小坑,已经积攒了一小湾的清水。
在靠近一侧的墙壁边上,有一架木头搭建的小床,另外一面是一张木头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几样吃饭的碗筷,桌子下面是一个米缸。
桌子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根弓,得有个半丈多长。
那人指了指桌上的碗,又指了指洞深处的清水。
“多谢!”朱忠起身拿碗盛了半碗水,先给那个依旧在昏睡,全身滚烫的孩子喂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将剩下的喝了个干净。
“%*¥……”那人指了指孩子,又指了指朱忠,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朱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孩子,摇了摇手。
然后指着孩子身上已经开始溃破,溢出黄水的身体,又指了指火堆。
意思是这孩子不是我的,他现在被烧伤了。
最后朱忠双手合十,对那人做了个哀求的姿势,还好这种手势能做到基本的交流。
那人的脸上露出怜悯之色,起身走到洞内的深处,跨过水潭消失了。
朱忠这才发现,这洞内的深处,别有洞天,洞内竟然还有个洞。
没过多一会儿,那个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样碎末和一个小陶罐,他将手里的那几样东西放到石臼中碾成碎末,又从陶罐里挖出一些油脂,混合着火堆边上的茅草灰,搅合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示意朱忠把孩子抱过去,然后将那些东西涂抹到了孩子被烫伤的伤口上。
等忙活完这一切,那人才指了指孩子,又挽起袖子指了指胳膊,那是一片醒目的疤痕。
朱忠明白,他的意思是以后这孩子那烧伤的半边会留下疤痕。
留下疤痕算什么,只要还能有以后,朱忠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人忙完这一切之后,再次钻进了深处的那个洞里,没一会儿又拿出来很多草药,放到罐子里加上水,挂在火堆上方的木架上。
“%¥#……”他拍了拍朱忠的手,指了指药,又指了指孩子。
“谢谢,太感谢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表达我内心的感激了!”朱忠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说道。
“不用,%¥#。”
朱忠听懂了,这次这个人说的是汉语夹杂着长城附近的蒙古人的话,不过能听出来两种都不太熟悉,还夹杂着几个听不懂的词汇。
俩人蹲在火堆前,费劲地交流了起来。
朱忠这才知道,这个人是女真猎人,名字叫阿布图,早年迁徙到这附近居住。
也是为了躲避鞑子,才逃到这个他打猎的时候,就发现的山洞里来的。
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那孩子喝了三次药后,总算是不那么烫了,人也开始清醒了过来,但只是睁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朱忠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停留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而且要去做这件事,他又不可能带上这个孩子,于是只能再次开口麻烦阿布图。
“我要离开了,这个孩子能不能先放在你这里,最多十几天,我会让人在山下的那个路口等着,把他接走!”
朱忠说着,将身上所带的银子全都掏了出来,放到桌上。
“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不过这些银子对我来说没有用,如今有银子也买不到任何东西,倒是……”
朱忠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带的那柄短刀,对他在这里生活很有用。
可这柄短刀,是皇上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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