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病除
海边的夜色,如此的美丽。
上千人一起在修整木材的场面,让人感到震撼。
熊熊燃烧的炉火旁,几个强壮的男人,正在将先前炼出来的铁锭,敲打成船钉。
还有很多人,正在将那些巨大的木材,锯成二十多公分厚的木板。
这些都是造船的准备工作。
巨大的船坞已经挖完,只等材料再准备好,回家的船就要开始正式建造了。
那两个基寨的后生,亲眼看到如此景象,心中生出一丝失落。
他们预感到这些土著通过给陆柄他们造船,进一步的掌握了铁器的冶炼和锻造技术,同时也具有了制造大船的能力。
土著在进步,而基寨在没落,当下这种平衡的局面,将不会再平衡多久。
等老赵头和几个士兵迎上来,将陆柄和那四桶药汁接下船后,陆柄转身看了眼那两个有些悲观的后生。
“多谢你们送这一程,留下来过一夜再回去吧!”
那俩人木然的点了点头,望着热火朝廷的船坞工地,从船上跳了下来,踩着没到脚踝的海水,跟随陆柄进入那座石头的小城堡。
城堡后面的土地,又扩大了至少一倍,那石头的院墙,如今已经处在土地的中间。
新的土豆已经开始开花,那些地瓜的藤蔓,也绿油油的爬慢了地面。
“你们不着急回去吧?”站在城堡的门口,陆柄对那两个基寨的后生说道。
俩人同时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村长说让我们听您的调遣,如果您还有事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
陆柄点点头,他这才明白,对于即将而来的变化,郑思归是有他自己的觉悟的。
尽管基寨的人还不愿意接受,还停留在基寨要远远领先于土著的认知上,不过他们的村长,却很清楚的明白,陆柄这一波人的到来,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到了平静的水面,即将打破这种平衡,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浪。
所以他才将自己最看重的后生,安排到陆柄的身边,也是为了塔寨的日后,准备一条后路。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陆柄说完之后,转身带着那个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士兵,向着远处的山口走去。
那里还有太多等待着药的士兵,正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的归来。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就算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绝对知道每一个地面上的坑洼,不会被绊倒,更不会迷路。
他们的内心急切,所以走的很快,要不是罐子里的药汁太过珍贵,怕万一摔碎了他们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等陆柄等人终于看到山口处,军营中的火光时,他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是否赶上了!
越是往上走,越发察觉到军营中的安静,让陆柄更加的揪心!
终于来到军营门口的时候,陆柄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那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士兵眼疾手快,将他扶住,那两罐历经万苦带回来的药汁,就要被摔碎在地上。
应为陆柄赫然发现,在他熟悉的军营门口旁边的空地上,赫然竖着几个墓碑!
足足有十一个!
也就是这五六天过去,还是有十一个人,没有能坚持到他们回来。
而且从他们到山脚下,一直到军营门口,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明哨,也没有一个暗哨查问。
他就已经感觉到,军营的现状,怕是比自己预想的更加糟糕!
“居正!东方居正!”
陆柄站到军营中间的空地上,将四个陶罐摆放到那些士兵锻炼身体用的石头墩子上。
房门打开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士兵走了出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五六十个人连滚带爬的从楼梯上滚下来,陆柄赶紧迎了上去,拉着最前面的那个人的手,将他扶起来。
却见这个士兵眼中闪烁着泪花,嘴唇干裂的,就像是旱了不知多久的土地。
“队长!你们总算回来了……”
“东方居正呢?其他的兄弟们呢?”陆柄嘶声问道,他已经感觉到了结果,可又不愿意相信,除非有人亲口告诉他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队长,现在军营中能动的,也只有我们这些人了,其他人已经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那个士兵双手紧紧的抓住陆柄的胳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
陆柄感觉自己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就能将这个士兵托住。
他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生龙活虎的,从走到回来,总共也不过才过了七八天的时间,就算这些活下来的人,也已经瘦的脱了像,瘦的不成样子了。
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承受着怎么样的绝望。
特别是他们自己都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还要起来照顾那些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同袍,还要埋葬那些已经死去的弟兄。
“东方……东方队长在您走之后,好了很多,但也只好了两天,突然……突然就不行了!”
那个士兵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嚎哭起来。
以前队长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坚强的支撑着,如今队长回来了,他们那内心构建起来的墙壁,轰然倒塌了,尽管陆柄的岁数比他们小的多,但在他们看来,陆柄就是那根定海的神针,是整个大明狼卫,最结实的脊梁骨,支撑着整个大明狼卫的信心。
自从大明狼卫组建以来,从未像这次,失去这么多兄弟!
最憋屈的是,他们连敌人都看不见,都无法与之对抗……
“好了,我回来了!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陆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和他一起回来的士兵,早已经开始燃起柴火烧水,现在水已经发出了吱吱的叫声,很快就会沸腾。
他很想去军营外面,看看那个他最先选拔出来的第一个人,那个似乎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不能战胜,内心对大明总是充满了骄傲的自信,对皇上完全忠心的大明狼卫副队长,东方居正。
居正啊,你食言了啊,你没有等到我回来,没有照顾好兄弟们。
但我不会食言,我会带你回家!
有了黄蒿汁,士兵们的病情很快就好了起来,第一天的时候还只有五六十个人能爬起来,在中间的空地上晒晒太阳,到了第三天,能出来的已经有一百多人了。
五天之后,除了又有三个没有能扛过去,和那十一个军营外的兄弟们团聚了,其他的已经全都有了起色,第一批好起来的人,都已经开始在院子中间进行恢复锻炼了。
陆柄最感到庆幸的,是那六个留在苏禄王宫的,竟然都在悉心照顾下,没有服用药汁就开始好转了,第五天的傍晚,姬长老把他们送回来,每人喝了一碗药汁后,第二天就已经能够围着军营跑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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