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援兵四至
延绥西北,黄河边上,有一座白云山。
所谓的白云山,其实也不过只是高处周围其他地方的一个土原。
吉囊之所以选择驻扎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的黄河有一个小弯道,也就导致了此地的河水比较窄,可以从容的选择在黄河东岸还是在黄河西岸抢掠。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这次出兵比以往要急,从收到赵全的信,到他觉得这是个吞并河套的绝佳机会,集中了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三个部落的骑兵,总共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当然不可能准备足够长期征战的粮食和马草,只能采取传统的边打边掠的方法,而这个白云山的北面,就是葭州县城。
此地的黄河边上长满了芦苇,因此起了这个名字,也正是他选在在这里驻扎的第三个原因,一旦明军打算渡河强攻,他可以点燃芦苇以阻挡。
昨天他们刚刚攻下了葭州,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屠城,因为这么多人杀不过来,再者大战在即,他也不想让自己士兵的力气浪费在屠城上。
还有一点,就是眼看着整个河套都会纳入自己的版图,这些人以后都还是有用的。
随着大明将河套地区的民众内迁,这个县城其实也没有太多人了,只有不愿意迁走的几千人还住在这里。
这些人积攒下的粮食,也不够他带领的三万大军吃几天的。
因此,他此时正站在白云山的山顶望着远处,为明天天亮之后,是渡过黄河向东还是继续向南做出决断。
派出去和赵全接触的探子还没有回来,周边已经发现了明军斥候的踪迹,随时有可能和明军遭遇。
吉囊解开身上的袍子,滚烫的热风吹在胸膛上,纵然天色将黑,空气仍旧没有要凉下来的意思。
他这次,派了自己的小舅子带了八千人,去山西牵制那边的兵力,同时由儿子二那颜带领一万五千骑兵,就埋伏在宁夏和凉州中间的黄河边上。
这三人马,一路牵制,另外两路从左右分别直捣西安,就算日后再退回来,整个河套也会落入到自己的手里。
有了河套的肥美牧草,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向东吞并俺答部落,向西吞并吐鲁番部,继续扩张恢复祖先们的荣耀。
吉囊正在炎热的热浪中,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一匹骏马,背对着夕阳拉起一道烟尘,向着这边而来。
他手搭凉棚,眯起眼睛望过去,似乎是自己部落的探子。
只是这个探子,看起来有点陌生。
“大汗!”那人远远的就挥舞着手高喊,这纯正的土默特口音,让吉囊放松了警惕。
土默特在最南边,属于向河套渗透最多的部落,所以这个探子平常并不在自己身边,不认识也很正常,这么想着吉囊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警惕。
“什么事!”
“绥德……绥德卫竟然有一万多骑兵,向这边来了!”
“放屁!”吉囊虽然嘴上不信,但脸色也已经变了:“整个绥德所有卫所加起来,不也没有三千骑兵么,哪里来的一万多骑兵?”
“不知道,我也不敢靠近,不过看他们打的旗是这样的!”那个人俯身在地,用石头点点画画。
吉囊仔细看了半天,吃惊的站起来,望着西南方的一片黑暗,仿佛能看到那边呼啸的骑兵。
“原来如此,答思麻的两个法王,竟然派兵帮助大明……”
不过就算此时,吉囊也还没有太担心,毕竟他这里可是三万骑兵,三万对两万,优势在握!
“没事,他们不会真心帮助大明的,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吉囊安抚着身边的头领们,自己坐在地上,抽出小刀割着刚烤好的肉,打开皮囊喝了几口酒。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天亮的时候,那个去联络赵全的探子还没回来的话,他就要带兵先往麟州(今神木县)撤退,避其锋芒。
打定了这个主意,吉囊转身钻进了帐篷打算先睡一觉。
可他刚躺下没一会儿,正迷迷糊糊开始要做梦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传来。
被人吵醒了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从枕头下抽出刀,大步的走出帐篷,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惜将这个传令的探子耳朵割掉!
“大汗!”那个探子跑到山下,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的冲上山。
这个探子他倒是认识,是他自己部落的,以前见过几面,不打仗的时候就干点贩卖牛羊和食盐的营生,对长城南侧很熟。
“大汗,不好了!大明的皇帝……带着三万羽林卫,已经过了大同,正往云川那边去!”
“三万?羽林?云川?”
吉囊赶紧系着腰带问道,一不小心腰带还打了个死结,气的扯了两把没扯开,直接用刀挑断,换了条新的。
“是,我亲眼看到了大明皇帝的黄色大纛,还有羽林卫的朱雀星旗!”
听到这里,吉囊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原本的计划里,大明的皇帝绝对不可能带着京城的精锐亲征,因为在东边还有俺答部落,俺答部落的东边还有卜赤。
所以他赌嘉靖不可能发动这种举国之战,为了这种一年发生好几次的袭掠,动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看来,自己这是赌错了。
作为老对手,他很清楚羽林卫的实力,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说过。
羽林卫可是有两万骑兵,而且是一人三骑,比鞑靼的一人两骑更善于长途奔袭。
而且听说自从嘉靖四年秋天,羽林和虎贲已经全员铁甲!
两万覆甲骑兵,铺天盖地的出现在地平线上,慢慢开始加速冲锋的过程中,炸的人耳朵听不到动静的火铳声和遮天蔽日的白烟下,自己手下的人还没等和对方接触,就纷纷落马。
光是想想这种场面,吉囊就感觉两腿发软。
“不,我们不等赵全了,现在就出发!”
吉囊稍微判断了下形势,立刻发出了命令。
一旦小舅子那点人被明军咬上,就算不死光也剩不了多少,到时候明军乘胜继续西进,将自己阻挡在黄河以南。
陕西的明军和答思麻的藏族骑兵从后面一包抄。
自己就变成了个馅,汉人吃的饺子的那种馅。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鞑子们,被连夜吵了起来,在葭州百姓吃惊又欢喜的注视中,匆匆向北撤退。
至少要先撤过黄河再说!
经过连续几天不停的奔驰,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回的吉囊,终于在大明已经废弃的五花城千户所渡口,渡过了黄河,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草原上。
还没等休息好,吉囊留在家里看家的大儿子吉能,就派了信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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