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仇鸾叫关
大同西北,云川卫。
狂风卷起的沙尘,让守卫的士兵看不到远处,鞑子如沙粒般多的明军,让所有明军感到窒息一般的恐惧。
这天风刚开始小了一些,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就看到一队人马,从远处渐渐的靠近。
顿时紧张起来,整个大堡的士兵,全都涌上了墙头,紧张的望着北方。
他们很清楚的知道,现在守卫在云川卫的这点人,就像一块横在大道上的小石头,根本无法阻挡俺答的几十万大军。
但他们还是要坚守在这里,哪怕战死,能够给这个大车带来一些颠簸,或者将他们阻在路上,为了搬开这块石头而浪费一些时间。
后方大同行都指挥使司,就能组织起抵抗的力量。
渐渐的马队靠近了,墙头上的士兵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十人而已。
这种场面他们他已经很熟悉了,又是一支劝降的前锋罢了。
但当对方行进到两箭之地,守城的士兵却又迷糊了,因为来的人,身穿的是明军的甲胄,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上还是全幅铁甲!
光看装扮,就至少是参将以上的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从北面过来了?难道是朝廷大军从别的地方出了城,已经将俺答击退了?”
“哼!前天晚上天气好,我还看到俺答营地的火光了,这么近的距离,真有大战你会听不到?”
几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百户从后面走过来,在俩人的后脑勺上,一人赏了一巴掌。
“专心备战!”
“是!”
那队人马靠近了,靠近到都已经看清对方脸上的胡须。
站在身后的百户,亲自拉满弓箭,一支长箭嗖的射了出去,落到了那队人马的跟前。
这是在警告对方,无论是什么人,不得再靠前了,同时也是给守卫的明军射出阵脚,进入这个距离的人,将会成为守城将士的打击对象。
“口令!”百户亲自收起长弓,冲那些人喊道。
对方果然停住,一匹快马脱离队伍,飞奔到城墙下仰头大喊道:“放肆,守城者何人,出来答话!”
远处的墙垛后面,有人向下喊道:“此地为大明云川卫,守城者大明副将耿其寿!”
那人听到动静,调转马头向那边去了。
“今天耿将军也到墙头上来了?”
“昨天就来了……”那百户嘴角带笑,望着停在远处的大队人马说道,然后就向旁边走了。
留下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看来,马上就要开战了!”
“嗯,我这些年当兵的银子,都埋在咱们住的那个屋子后面,那块圆石头下面了,我要是死了,你帮我待回去给我娘!”
“哼!就咱们这几千人,你要是死了,我就能活下来?”
那人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扣出条菜丝,摸到城墙上:“我都是发了饷就存到大明银行,家里人在家就能取出来了!”
“……”
“嘘,别说了,听听耿将军跟那人说什么呢。”
俩人趴在墙垛上,侧着耳朵。
“耿将军赶紧打开城门,宣大总督要视察你们卫的防御!”
“宣大总督?”俩人均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么大的人物到了这里,那看来鞑子铁定要从这里进攻了,喜的是虽然见不到皇上,但能近距离的见到这么大的官,也算是开眼了。
“可是恩公仇大人?”那边真的是耿将军的声音。
“正是!”
“好……末将这就亲自打开城门,恭迎耿将军入城!”
那匹马双手抱拳之后,调转马头带起一道烟尘,很快远处的那群人就再次动了起来。
站在城门的上的士兵还没等放松下来,就看到那个百户又回来了,走到每个人的身后,都低声说了句什么,拍下他们的肩膀。
走到这俩身后,小声说到:“一会等他们到了城下,给我瞄准了射!”
城头上总购架着三十架城弩,他们俩这一台只是其中一架,却是正城门上的两架之一,所以至关重要。
“耿将军,反了?”
“放屁!”百户用力的拍在那士兵头上:“是那个仇鸾反了,你们的猪脑子就不想想,不远处就是鞑子的大营,他们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好像也有道理啊!”俩人拉着弩弦,脚蹬着支架嘎吱拉开了城弩,提起小臂粗细的长弩摆在弩架上。
耐住性子等那队人到了三十步的距离上,回头看了一眼百户。
城弩是有射击死角的,等他们进入到二十步之内,就超出城弩的范围了。
“再放近些!”
对面的人发现城门吊桥还没有要放下来的迹象,于是便慢了下来。
那俩士兵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云川卫守将耿将军,正在亲兵的拥簇下从城墙上走过来。
“耿将军,放下吊桥啊!”外面的人也看到了耿将军,于是大声喊道。
“果然是恩公啊,仇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耿将军坚守孤城,辛苦啦!”
“不辛苦,为国守边,死亦无憾,何谈辛苦呢,倒是恩公,居于高位,身受圣恩,不思尽忠,以报皇恩,反投蛮虏,欺君负国,竟然还厚颜无耻来扣我关门,我当然要替恩公保存最后的体面和朝廷的荣耀。
你若引颈就戮,我必会上报朝廷,说你迷途知返,痛改前非,或许皇上会念在以往,留你满门!”
“射!”
耿其寿一声令下,城头的箭弩顿如雨下。
那俩士兵本来瞄的准准的,但眼看着那根巨弩直冲最中间那个穿甲的射去时,却见那人突然从马上滚了下去,仓皇躲到了马腹下。
这个岁数还能有这么灵活的动作,真不愧是原宣大总督。
倒是他后面那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登时被巨弩穿胸而过……
对方发觉中计,一群人拥着仇鸾,仓惶退走。
等换上新的城弩之后,那波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但俩人还是瞄着那个方向,充满愤恨的射了出去。
最终城下留下了十几具尸体,让那些人逃了回去。
“可恨!”
那个操纵射击的士兵,恨恨的一脚踹在城墙上。
“天道恢恢,他跑不了的!”耿其寿在那个士兵肩上拍了拍,转身沿着后面的楼梯走下城墙去了。
“耿将军刚才是跟我说话!”
“是!”
“哎,嘿嘿,嘻嘻,哈哈……”
那个士兵被这番鼓舞之下,已经做好了死战的觉悟,却没想到整个云川卫却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撤退了,连夜撤往河曲县。
那个士兵到了河曲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将自己攒的三两军饷,存到了大明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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