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打捞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从西站出发的“火车”这次是八匹马,但是只拉了四节车厢。
嘉靖和陆柄坐在第二节,第一节内挤着的是跟随陆柄回来的第一队大明狼卫,总共五十个人。
经过缓慢的加速之后,速度渐渐的提了起来,跟那种疾驰的单人小马车速度不相上下,但优点是平稳的多,只有经过铁轨接口的时候,才会有极微小的震动。
嘉靖所在的这节车厢,是大明重工集团专门改造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后半截是一张大床,前半截可以说就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一个沙发紧贴着前壁,那个沙发的对面,是整齐排列的一排四个,总共两排的小沙发。
对这种小车厢而言,也不算很拥挤。
嘉靖和陆柄面对面坐着,桌子上的水随着“火车”的前进,慢慢的晃动,每经过一个铁道接口,便发荡起一圈涟漪。
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吵,但当车平稳的运行起来之后,也就渐渐习惯,而忽略了声响的存在。
每隔三十里“火车”便开始减速,以便在车站在行进中换上新的马匹,可以保持连续不断的行进。
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这种不停歇的前进,却能在两天之内,从北京赶到大同。
“陛下,这车又快又稳,还舒服,真好啊……”
陆柄还是第一次坐,眼中处处都是稀奇。
“这只是个初级的,我估计最多再过一年,应该就不用马拉了。”
“不用马拉?”陆柄笑了:“难道它能自己跑不成?”
前面是一段下坡,速度变的快了起来,见嘉靖点了点头,陆柄反倒是愣住了。
新科学院他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那边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好几次爆炸声连远在京城的人都听到了。
这么一想,或许皇上说的是真的。
“说说你这次的经历吧。”
反正这种况且况且的声音,还要听很久,别人或许不觉得什么,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睡着。
但已经习惯了动车组平稳而安静的嘉靖,早已经不适应上大学时的那种绿皮火车,更何况现在这“火车”,比绿皮都差了好几个档次,连传说中的黑皮火车都不如。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都已经穿越这么多年了,嘉靖最怀念的就是手机、空调和动车。
“啊,我们刚出海的时候感觉还很不错,等过了没两天,就开始晕船……”
说起晕船,嘉靖深有感触,记得有次去一个小岛上出差,差点晕死在海上。
再后来,只要出海,要么有那种排水量几万吨、十几万吨的大船,要么就坐快艇,坚决不再坐那种小轮渡了。
晕船之后是风暴,风暴之后又遇到了佛郎机人。
陆柄说的平静,嘉靖默默的听着,但内心也能感受到当时的紧张和绝望。
“你后来就带着那四十个人下水了?”
“是啊!”陆柄的眼睛望着东南方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陆柄带着四十个大明狼卫,先是下到水中的小艇里,看着“无敌福船”号渐行渐远,最后只能看到风帆的顶。
他感觉到这个距离,应该已经超出了汪直船上那些舰炮的射程。
但还是想着,让船能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距离越远就越安全。
“差不多了吧,再远了等会你捞上来,可找不到自己的船了!”
汪直站在船头,笑嘻嘻的看着陆柄。
他其实也并不是非要陆柄才能把那些箱子捞上来,他的船上在水里厉害的水手并不少。
那些水手在他汪直的眼里,价值也并没有比这些大明的士兵高,无论是谁被那些鲨鱼吃了,他都不会眨眼睛的。
之所以让陆柄下去捞那些金银,一方面是想看看他们受到鲨鱼围攻的囧态。
就像在古希腊的斗兽场里,看那些奴隶和狮子搏斗是一样的。
人类的残忍和嗜血,从来就没有变过!
另一方面,他当年逃出南京城,可是跳进了南京城通往城外的泄洪管道里,那管道里堆积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和屎尿粪便,如今他也要陆柄感受一下,那种窒息的感觉。
特别是高高在上的,亲眼欣赏。
陆柄咬着牙,颧骨的肌肉隆起,一头扎进水里。
他练习过游泳,也游的很好,可又咸又涩的海水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只能重新回到小艇上。
“在哪里?”
这里的海水还算清澈,刚才匆匆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任何浮漂的痕迹。
再往下已经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说!”汪直把安东尼奥提到船头上,脚踩着他的后背问道。
“就在那里,只不过这里的海水深度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也为了不让谁都能发现,所以浮漂在水面下。”
汪直船上立刻有人将安定尼奥的话翻译给陆柄。
“尼玛——”陆柄啐了一口夹杂着海水咸涩的口水,“要是找不到,我亲手把你劈碎了喂鲨鱼!”
陆柄再次翻身跳进水里,向下潜了有一丈多,开始慢慢寻找安东尼奥所说的那个浮漂。
连续下水了四五次之后,仍旧没有发现浮漂的影子,他疲倦的趴在小艇边上,斜眼望着被踩在船头的安定尼奥,看起来那家伙早就吓破胆了,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太可能撒谎的。
“哈哈,怎么样,只能憋那么一会儿么?”
“哼!”陆柄活动了活动肩膀:“肯定比你在南直隶的下水道里憋的时间长!”
陆柄再次翻身跳进水里,这次他刚隐约中发现阳光只能照到一点的地方,似乎有个东西。
他正要朝着那边游过去,猛然间感觉到一种不祥,全身突然就钻出来一层鸡皮疙瘩。
当年翻越雪山遇到雪崩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几乎想都没想,本能的就从水里跃了出来,飞快的朝着小艇游去。
“鲨鱼,是鲨鱼!”
小艇上的大明狼卫也发现了陆柄背后,划开水面的背鳍,连忙解下枪来。
可这时他们才发现,火药早就被水打湿了,枪根本就没法击发。
眼看陆柄距离小艇还有十几步远,鲨鱼已经飞快的贴近,这个速度差下,几乎不可能生还了。
就连被踩在船头的安东尼奥,都不忍心看的闭上了眼。
周围海盗船上的海盗们,举着双手嗷嗷叫喊着。
“加油啊,明朝的小子!”
“干巴爹,干巴爹……”
“文海该,增文海该,公大!”
……
陆柄手脚并用,连换气都来不及换了,低着头就是往前猛划,更不敢回头看鲨鱼到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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