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质子
严嵩,这个在另外一条历史条线上,通过大礼议支持嘉靖而获得青睐,通过巴结夏言而进入内阁,又将自己的恩人夏言搞死,权倾朝野多年的权臣。
此时也不过才四十来岁,已经展示出了他过人的政治敏锐和强权手腕。
今天身穿淡青色长衫的严嵩,在前面的谈话中,始终处于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在后世的史书上,被称为“冰房献策”,一举奠定了他嘉靖改革功臣的地位。
“陛下,当今改革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此时若暂停,必然会引发天下人对朝廷的迟疑,这种怀疑一旦蔓延开来,引起反扑,前期所有的牺牲将会付诸东流!”
嘉靖微微点头,说的有没有道理暂且不谈,光是敢站出来,和王、杨二人提出不同的看法,就已经需要过人的勇气和胆识了。
得到嘉靖的点头默许,严嵩继续说了下去。
“臣以为,当前外敌只是在试探,试探大明是否已经自顾不暇!臣以为目前当做者有三!”
嘉靖斜靠在沙发上,双眼微眯,表情开始变的认真起来。
“首先,大明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来警告那些暗中**大明的人,大明当前还有足够的精力,也有足够的能力,击败一切来犯之敌,同时将天下民心凝聚到一起,齐心协力渡过改革阵痛!”
嘉靖默默的点了点头,这种通过与外敌作战,提高民族凝聚力的办法,足见严嵩的政治手腕。
杨廷和等人也都跟着默默点头,徐阶则已经掏出本,开始做起了笔记。
“其次,改革的速度必须要加快,尽管内部有压力,但这压力我们已经通过与外敌作战,给出了释放的通道,但是如果不加速改革,到时候战后的阵痛和改革阵痛叠加,这种压力大明将无法承受,也无法再给出宣泄的办法!”
“说的好!”夏言带头鼓起掌来。
嘉靖的目光稍转,看了夏言一眼。
那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现,历史好像在此刻重叠了,夏言不遗余力的在将严嵩推到更高处。
最后自己却成了严嵩的垫脚石!
但愿历史只是在这一个点上重合,后续的悲剧不会发生。
不得不说,严嵩提出来的这两点,确实十分具有建设性。
嘉靖的手扶着额头,稍微思考了下,整个房间里,安静的连冰块融化的声音都能听见。
都在紧张的等待着皇上最终的决策。
这是自嘉靖登基以来,所面临的第一个内忧外患,危机重重的关键转折点。
这个决策,将会造成极其深远的影响。
成功,则大明将再次崛起,甚至成为超越汉唐的强大王朝。
失败,则将又一次的进入到黑暗时代,堪比五胡乱华,堪比蒙元南下。
终于,嘉靖松开了紧顶着额头的拳头,睁开眼扫视着在场的六个人。
“大伙说一下,这场胜利,应该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就连提出这个建议的严嵩,也实在没有更合适的地点。
“河套!”
所有人抬头看向夏言,震惊于他的胆识。
“选择河套的理由有六:一、鞑子几十年的试探下,已经深入河套内地,百姓对河套的关注度也最高。二、鞑子这些年不断袭扰,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已成骄兵,具备胜利的条件。三、河套水草肥美,收复之后既有西北粮仓,又有军马繁育。四、如今大同到河曲的大道已经修建完成,大大增强了后勤辎重的支持的速度,对我有利。五、河套深入大明腹地,拿下河套之后东西相连,大道直接从河曲修到肃州卫,则西进、北上,主动权在我。”
一连五条理由抛出来,包括嘉靖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夏言似乎对这个想法,早有准备。
当夏言的第六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恨不得现在立刻在河套打上一仗!
“六!”夏言这句话,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为指挥杨洪,指挥同知孙旸,以及在西北战死的大明将士们,报仇雪恨,重振我大明国威!”
是啊,这些年面对北方的不断袭扰,大明边镇的将士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鞑子们每次来都是千余人,呼啸而来,几百人的卫所根本打不过,等援军来了,那些鞑子们又已经抢完跑了,追又追不上。
当年杨廷和说的,秣兵历马,以待战机,现在就是那个战机了!
“表决吧!”嘉靖最先举起了右手,其他六条手臂也坚决的举了起来。
“好,第二个问题,惟中打算怎么加快改革?”
……
热的石头都快要融化了的七月中旬。
五辆巨大的马车,由皇家仪仗开路,悬挂着飘扬的明黄龙旗,缓缓的驶出北京东门。
在外人看来,这是皇上又要出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去哪里。
但实际上,嘉靖此时正躺冰凉的水里,连动都不想动。
派出司礼监的五大太监,动用了皇家仪仗,已经是对那五个王爷天大的面子了。
大太监张佐、东厂太监鲍忠、皇家轻工的黄锦、京营监军太监麦福,还有那个狗都嫌的温祥。
分别奔赴了现在仍在顽固对抗五个王府,名义上是进行最后的劝说,已经相当于是最后通牒了!
荣泽王表檈、临湍王同钧等处于观望态度的郡王们,嘉靖将第一次去劝说他们的官员,再次派了出去。
这就是严嵩提出的办法。
只不过在他的办法里,那五个顽固不冥的是要嘉靖去亲自施压来的。
嘉靖给做了个小小的修改,这么热的天,朕才不到处溜达呢。
更何况,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次对这些王爷们的劝告,就只有一句话,要么交出所有封地和食俸,不用你们交一文钱,亲王给大明投资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郡王给百分之零点二!
也可以不交出来,皇上绝不强迫,但是后果自负。
比如临湍王同钧,只有一个私生子,嘉靖就明确的告诉他,如果还没有妻妾所生之子,等他百年之后这一支就除爵了!但是,大明投资集团的分红权,可以继承。
对于那些有孩子的王爷们,嘉靖非常贴心的给了他们建议。
到大明皇家学校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毕业后才可以选择回家逍遥快活,或者继续深造。
理由是作为皇家子弟,应该接受教育和培训,了解国家和社会的运作规则,学习文化和科技知识,同时也要注重体育锻炼和健康管理,日后袭承王位,才能为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
当然这还是自愿,不来的话也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停发以后的例支。
结果显而易见,观望的六个王爷,立刻选择了接受,特别是朱同钧直接带着情妇和私生子来了京城,说要让自己的这个私生子接受最好的皇家教育。
原本坚挺的三个王爷,怕再等下去,连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也没了,选择了接受。
只有两个,让张佐和黄锦把孩子带了回来,选择继续对抗!
区区两个王爷,也算是完成了吧,嘉靖立刻开放了针对将军和中尉的股权申购权限。
与那些王爷们相比,他们的没有封地,例支和王爷们相比,也少的可怜,因此对于股份的申购权,他们早就望眼欲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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