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那道堪比父亲的锻造声竟然是斯科特的灰发小子发出来的!
无论如何艾[lun]都不能接受这件事!
在他的印象里面,能够达到这样高水准的人只有他的父亲,或者是未来作为接班人的他!
但是艾[lun]本身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数的,就连他的剑术老师都时常说——艾[lun]这小子虽然挺有冲劲的,但是耐[xing]还是差了点。
他之所以主动要求离开家乡去隔壁村子学习剑术,一方面是为了未来天赋检测和入学时候做好准备;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根本在锻造炉前面待不了多久,想从别的地方做出点成绩来被父亲所承认。
刚刚开始学锻造的时候,艾[lun]总是老老实实地锤上几下就开始走神,觉得脚下发[yang]闲的难受,总想东瞅瞅西看看才好。
被父亲训斥了几次之后,垂头丧气的艾[lun]被阿尼芙夫人开解,决定暂时放过那么艰难的任务,把它[jiao]给成年后的自己去苦恼。
他完全可以另辟蹊径从剑术方面下手嘛!
反正只要做出点成绩来,父亲总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结果······
为什么这个叫斯科特的家伙明明跟他一个年纪,却能轻易做好他怎么也做不到的事啊!!
艾[lun]直接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斯科特的方向。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双鸽子灰的眼睛转向了门[kou]。
“嗖”的一下,
艾[lun]以他学剑多年最快的速度躲到了门的后面。
他刚刚为什么要躲?艾[lun]心有余悸地想道。
明明他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是这个铁匠铺未来的继承人!
要躲也是那个小灰毛躲才对吧!
不对,这只是暂时隐藏自己的策略,暂时的!就像是老师曾经说的那样——只有探清楚敌人的底细后才方便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艾[lun]重新说服了自己。
他早就跟那个学徒打听清楚了小灰毛的行程,上午会在锻造房打铁,而下午则会在铁匠铺吃个午饭,然后去妈妈那里帮忙。
艾[lun]对于帮忙这两个字非常怀疑,毕竟这可是他能点石成金的妈妈!她设计的东西看一眼就能让人直接变圈圈眼,以他小时候的亲身经历为证。
于是这一次,艾[lun]端着饭碗蹲点在了阿尼芙夫人的房间。
阿尼芙夫人赶了两次儿子都没能赶成功,先是若有所思,接着笑眯眯地不再劝了,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喜闻乐见的好戏。
而午饭才结束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礼貌的敲门声——
“笃笃笃。”
是斯科特!
艾[lun]赶紧拿起旁边的一本书装作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耳朵和余光都在紧紧地盯着从门[kou]走进来的那人。
啊······这个灰发小子近看有点矮啊。艾[lun]下意识想道。
结果一转眼,艾[lun]就又联想到母亲吓唬过他的话——嘿!这不会是挑食的结果吧!
回头得让父亲像骂他那样骂上这小子两次,看他还敢不敢那么挑食长不高!
······等等,为什么他要[cao]心这种事情?!
艾[lun]一个激灵过后终于回过神来,发现斯科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长长的工作台边,开始着手给母亲帮忙了!
看他[shu]练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模样,哪里像一窍不通的样子!
艾[lun]躲在书本的遮掩之下,红[se]的眼睛瞪得很大,在纸张后面骨碌骨碌转着——这家伙不会是装的吧?
下一秒,这个灰发男孩举起来手中的图纸。
“阿尼芙夫人。”
这是艾[lun]第一次听到斯科特开[kou]说话,声音还挺冷静的,咬字清晰极了,一点也不像是他遇到的那些[kou]水音的幼崽。
这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了?艾[lun]继续支棱着耳朵听着。
“这个地方假如更改一下,像是水流从上往下流淌那样会不会更好?”
男孩举例了自己来镇子前洗过脸的那条小河,虽然用词还带着点孩子气的笨拙和不专业,但即便是对于此道一窍不通的艾[lun]都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样好像·····真的可以!艾[lun]还是第一次明白了母亲道具的设计原理。
新的想法很快就被应用到了道具中,随之响起的是阿尼芙夫人温柔的夸赞声。
“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多细心的孩子,明明每天我都会经过那条河,却根本想不到可以用在这个道具的设计里。”
“哈哈,小艾[lun]也能看懂了?”
阿尼芙夫人忽然喊了艾[lun]的名字。
红发的大男孩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放下书来到书桌前,认真又入迷地看着道具半成品运行起来的样子!
而那个叫做斯科特的家伙!!!就离他、离他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
艾[lun]面红耳赤地逃出了母亲的房间。
屋子的门因为过大的力道而反弹回来,接着又慢悠悠地重新关上。
阿尼芙夫人一想到刚刚夺门而逃的儿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久没有看到艾[lun]那么傻乎乎的样子了。
只有斯科特还在拿着笔认认真真地绘图,只是在绘制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那门[kou],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理解的迷茫——
这个人······是笨蛋吗?
***
艾[lun]才跑出门[kou]没多久就后悔了。
刚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解释他靠过去的行为,甚至可以高傲地抬起下巴,来上一句“这样简单的东西我早就会了”来掩饰过去,但他竟然就直接跑出来了!
跑出来,不就正好证明他心虚了吗!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一咬牙就要向回走,结果面前投下一道黑[se]的影子,再抬头,正是一张极其[shu]悉的面孔——
“······父亲?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刀疤脸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接着深深地叹了[kou]气。
“你知道,斯科特是谁家的孩子吗?”
艾[lun]茫然地抬头看他。
······
······
傍晚时分,西格里镇子的街道上面走着一只表情灰暗的红毛幼崽。
他脸上的神[se]十分复杂,带着点震惊,带着点懊悔,带着点无措,还带着点纠结。
自从艾[lun]的父亲向他说明过斯科特的身世之后,艾[lun]就一直处于这种复杂的状态之下了。
没想到······斯科特竟然是亚当叔叔的儿子。
而且斯科特才刚刚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来投奔父亲、结果连亚当叔叔的一面都没见到,就听说他死亡的噩耗!
就连现在到铁匠铺来打工也是为了还清楚亚当叔叔葬礼的费用!
无论怎么说,艾[lun]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距离成年还有小半距离的幼崽,平时最大的苦恼就是谁谁谁又抢了自己的风头。
在艾[lun]的世界里鲜少接触到死亡这样的话题。
而斯科特明明是和他一样的年纪,却已经连续经历了两次和亲人离别的痛苦了。
艾[lun]的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将那个灰发的少年视为自己当前的劲敌,现在却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冷淡——
现在的斯科特一定非常脆弱吧?
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本来就小心翼翼,结果自己还表现出那样大的敌意来,甚至直接摔门走人了······
艾[lun]越是这样想,表情越是纠结到一块去了似的,心脏也像是拧巴了起来。
他还是得道歉才行!
斯科特他真的很厉害,他要将这一点告诉他!要让斯科特自信起来,而他艾[lun]虽然别的比不上他,在附近镇子上的孩子里面好歹也是有点地位的!
对了,父亲不是说过要让他带着斯科特一起去主城进行天赋测试吗?
他完全可以罩着斯科特,做那个小灰毛的大哥!
他之前还练过好几年的剑法,亚当叔叔尽可以放心,有他艾[lun]在的话,一定可以保护好那个瘦弱的家伙的!
红毛的幼崽终于捋顺了自己的脑回路,信心满满地朝着亚当叔叔过去的屋子走去。
现在他就要去将这件事告诉斯科特!
艾[lun]先是在门[kou]敲了敲门,一边敲一边喊道:“是我,斯科特!我是艾[lun],白天我们见过的!”
里面好像有动静,但是却并没有人出来给他开门。
艾[lun]算了算时间,对方应该已经回到家里了才对啊,难道是被吓到了不想和他说话?
他红[se]的眼睛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斯科特家门[kou]那棵粗壮的大树上。
“!!”
有了!
艾[lun]摩擦了一下手掌做热身,接着双手一攀,三下作两下就蹿上了树。
斯科特果然在院子里!
只不过他现在双目微合,双脚微微分开站在院子中间,手中还拿着一支长长的树枝。
这是在做什么?
艾[lun]刚想开[kou]再喊他,结果就看到那灰发的少年眼睛忽睁,腰身无比自然地扭转,手中的树枝划出了一道简单至极的弧度,直直地朝着前方的目标刺去!
刷——
明明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普通到就像是随便一棵树上都能折下来差不多的代替品。
但就是这样一根平凡的树枝,却在此刻硬生生地展现出了几分宝剑才会有的锋芒!
艾[lun]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不光不会说话,就连呼吸他都快忘记该怎样呼吸了!
他看到了什么?!
这是何等内敛又惊艳的出手,这是何等的······!
就在此时,他身后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珍妮太太原本想要出门给斯科特送块[nai]酪,结果才一出门,就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上又看到了一只幼崽!
“斯科特,你怎么又——艾[lun]??”
她这才发现那幼崽的头毛颜[se]不对。
“怎么是你?”
珍妮太太一嗓子惊动了神游天外的艾[lun],他下意识松开手想要解释,结果身子就这样失去了平衡,咕咚一下直接栽进了斯科特的院子里!
珍妮太太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
“咚!”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艾[lun]松开了自己紧紧拧在一起的眉毛,只觉得身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所托住,缓冲了刚刚掉下来的力道。
再一睁眼,才发现他身下的竟然是个柔软的[cao]垫!
斯科特伸手取下被树枝刺穿的落叶,看着掉进自己院子里的不速之客。
“这是什么?”艾[lun]下意识问道。
“接住攀树者的[cao]垫。”斯科特回答道。
他试图通过这个垫子去说服克劳德先生解除爬树的限制,但可惜,有人比他先一步用到了这东西。
艾[lun]睁大了眼睛。
难道说,斯科特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这一幕?!
他看着身下的[cao]垫,又看着那根树枝上被[jing]准刺穿的叶片,艾[lun]那红润润的嘴巴抖了抖,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斯科特!你、、我······”
“我艾[lun]彻底承认你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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