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矛盾
行走在前往刀城的路上,江离的内心,却是一片纠结。
去杀一个小女孩和一位银发老人,本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可他就是下不了决心。
因为那两个人,真的跟他无冤无仇。
即使他努力以修行世界的残酷来说服自己,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卸下黝黑刀匣之后,江离身体一轻,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澎湃无比的力量。
九条主要经脉,早已经在登天梯的一次次往返中,打磨得坚韧异常。
灵炁更是被反复的凝练,达到了觉醒境的巅峰。
“我已经快要突破到灵泉境了,此去刀城,也该为突破做一点准备了。”
江离喃喃自语,雷影发动,江离在大路之上,飞驰而过,很快,他就进了刀城。
他先去采购了香纸,然后又买了几枚二阶的回灵丹,最后才在一阵的踌躇之中,踏进了“昊天工坊”的大门。
依旧是老样子,店内非常冷清,没有什么客人。
江离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喂,你怎么又来了?你凑够灵石了?”
稚嫩而空灵的声音响起,似乎隐含几分期待,扎着两个小丸子,一身绿衣的秀秀出现在了江离视线之中。
“没有,我就单纯的想来看看秀秀罢了。”
江离自嘲一笑,看着如此天真稚嫩的秀秀,自己却动着杀死她的心思,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罪过啊。
他多次都鼓起了勇气,可都因为对上秀秀纯净的目光而畏缩了。
“切,谁要你看啊?真的是自以为是。”
秀秀依旧没有给江离什么好脸色,不过,她还是给江离倒了一杯清茶。
“你一个人管这么大一家店,一定很累吧?”
江离微微捧起茶杯,清茶倒映着他的面庞,他似乎从自己清秀的面庞上,看出了一副魔鬼的面孔。
“都没有什么客人,怎么会累呢?”
秀秀的语气有些失落,她捧着小脸,看着自己和爷爷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宝刀,却没有人买而怔怔出神。
“唉。”
江离微微叹了口气。
“喽…这是二十万灵石,那柄苗刀,我要了。”
江离从乾坤袋中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取了出来,包括从江家灵矿获得的九枚三级灵石,本来是有十枚的,他给子衿用了一枚,只可惜,子衿为他和子珮断后而死。
每每想起子衿子佩姐妹二人,江离内心就是一阵绞痛。
“你真的要买?”
秀秀小脸上露出喜色,但又有几分不确定。
“嗯,要买,其实我上次灵石就够的,只是为了占一下小飞的便宜,才没买的,喽,这些都是你的了。”
江离把从江天雨那里获得的乾坤袋,推给了秀秀。
秀秀接过了乾坤袋,而后取走了其中一半的灵石,而后又推还给了江离。
“怎么了?”
江离一脸错愕,他应该没记错吧?秀秀上次的报价是二十万灵石吧?
“其实,那柄黄阶中等的苗刀,只值十万灵石,我是故意报价二十万的,因为我以为你是从小地方的,肯定买不起,就故意那么说的,对不起。”
秀秀小小的身体,微微弓起,向江离道歉道。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小店既然光景不好,你就应该直接收下这二十万灵石的,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原则,是最可笑的东西。”
江离充满苦涩的笑了笑,他看似是在劝诫秀秀,却更多的是在自嘲。
“不,才不…哥哥,你知道这柄苗刀只值十万吧?你为什么要买下?因为你也善良,你也有自己的原则啊。”
秀秀泪水吧嗒吧嗒的滴落,小小的面庞上却写满了坚毅,那一刻,江离是如此的动容。
“我竟然还想杀了她和她爷爷,真是可笑啊。”
江离在心中自语,只觉得愧疚无比。
“谢谢你。”
江离道谢,拿上苗刀和剩下的十万灵石,江离就要转身离开。
而秀秀,则是有些不舍的看着江离这个怪人离去。
明明是他帮助了自己,为什么他还要向自己道谢?真奇怪哦。
“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秀秀尝试着问道。
“如果以后我还活着…一定会来看望秀秀的。”
江离回头,阳光一笑,而后就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要踏出店门之时,他的身体,却瞬间僵硬,他的脚,抬起了,却迟迟没有落下。
意识海中,天火复苏了。
“江离,你好洒脱啊,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才获得通过最后一次考验的机会,眼看就要拜师成功了,你却犹豫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杀两个无足轻重的凡人罢了,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为了你心中所谓的善良,所谓的原则?”
“多么可笑啊!修行路上,没有那么多光明,有的,只有累累尸骨,只有卑鄙无耻,我告诉你,只有从黑暗中杀出来的,才有资格踏上那尸山血海之上的王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江离收起这可笑的善良吧,它什么都带给不了你,只会让你一次次的失败。”
“如果你下定不了决心,那就让我来替你好了!”
天火声音冰冷,青离道体就在眼前,事关太古帝体的未来,她无论如何,都要彻底抓住,谁敢挡在面前,她都将斩碎掉,更遑论是两个不值一提的凡人。
“天火!”
“我知道,你帮我打破了太古帝体的禁锢,我确实感谢你,可我也希望你明白,这副身体,他是我的,你可以给我建议,可听不听,是我的事。”
“我江离,自己为自己负责,我,不是你天火的傀儡,我心中有自己的判断!”
“我不希望你,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去行一些令我感到厌恶的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江离话语有些冰冷,他第一次如此对天火说话。
“呵…你还真硬气啊,我告诉你,没有我,你狗屁都不是,你知道吗?我帮你杀了这两个凡人,然后你就可以成功拜师,你的未来,就将没有阻隔,你能明白吗?”
天火声音有些凄厉。
“我知道,没有你,我确实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感谢你,我始终把你放在心中非常重要的位置上。”
“可是,我江离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一切,都要按照你的规划走!”
江离话语铿锵。
“你阻止不了我。”
天火已经彻底疯狂了。
“你若违背我的意愿,大不了玉石俱焚。”
江离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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