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再起变故

整座天柱山都在不住晃动着，地动山摇，便是远在百里外的泗水城，都足以清楚的感知到。

  泗水城中的谣言四起，这一次，便是城府军四处拿人，也无法阻止民心散乱的，四处奔逃的现象。

  皇甫魁站在百香阁的顶楼之上，看着街道上一片慌乱的景象，默然不语，他身后的二人，也是神色各异，百香阁的老板，微微皱眉，楼下的混乱不比外面差多少，几乎片刻的功夫，百香阁的大部分食客已然散尽。

  但他此刻担心的并非是这些事情，而是在天柱山上发生的异象变化，这样的异象，即便是他这个不太清楚内情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里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而狂魔则是依旧处于震惊之中，论修为，他不过只有气海境，虽然同为四魔之一，却是四魔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超过了他所知晓，他始终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那位圣主的脸色，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到时候拿自己开刀，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他不管如何去看，哪怕天柱山异变横生，皇甫魁的脸色依旧是平静淡漠。

  似乎那边不管结果如何都无所谓一样。

  而尚有数百里外的荒凉古道上，清虚面红耳赤的瞪着叶星士，不断嘟囔道：

  “骗子家伙，你就是故意的是吧，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老道我费尽心思替我们遮掩天机，你倒好，上来便是弄出这么大动静，现在整个西荒但凡擅长堪舆之术的练气长生者，都在演算天机，老道我不知道废了多少功夫，才算是勉强遮掩一二，但也长久不了。跟你出来，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叶星士充耳不闻，只是微笑望着天柱山的方向，看着那条笔直而去的气运长河，笑而不语。

  天柱山上，慕容泽已经再一次飞身而上，重新登上山巅，与韩飞相隔十数丈，对峙而立，他以气血化真气，气机修为再次攀升，再加上有气运加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之时。

  他望着韩飞的眼中，杀机几乎溢出眼眸，死死咬着牙，也不说话，身后的蛟龙再次盘旋而起，就在他上方盘桓立首，巨大如山岳的蛟首，长大了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韩飞对此淡然自若，身后真龙同样盘桓而起，龙首与那蛟首相互对峙，同样是做龙啸之态，在气势上甚至还压过对方一层。

  慕容泽气势抵达巅峰之后，根本不再犹豫，大喝了一声，便飞身一掠而起，这一跃，直奔天际，瞬间拔高十数丈，人在空中，便与身后蛟龙相互融合为一体，化作一条巨大蛟龙俯冲而来。

  韩飞也不示弱，同样飞身而上，与真龙相融，自下而上，扶摇直冲，化作一条金色真龙与对方直接碰撞在一起。

  一金一白，两条巨龙相互缠绕撕咬，巨大身躯在云海中翻涌，掀起狂风无数，地面沙尘碎石被龙卷升空，漫天飞舞。

  而身处两道气运之中的韩飞和慕容泽二人，则是凶狠的碰撞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腾挪躲闪，从空中落下的同时，也在不断交手。

  双方每一次拳掌相遇的瞬间，便是引起一次狂风暴雨，天摇地动。

  一连拆解了数招之下，韩飞和慕容泽双双落地，地面之上一片片割裂不断蔓延，整座山巅支撑不住，又一次下沉。

  后来据有心人统计，韩飞和慕容泽交手，让巍峨高耸的天柱山，降低了足足两丈的高度。

  可以想象到，双方的交手是何等激烈！

  一番激烈交手下，慕容泽哪怕将气血之力全部灌入真气之中，却依旧不曾占据上风，几十个回合后，便再一次被韩飞抓到间隙，猛然贴身而至，一手扣住他的面门，连人带那条蛟龙，猛然向着地面砸去。

  这一击，韩飞铆足了劲，单手扣住慕容泽面门，从高空一跃而下，按着对方便是要砸入地下，只是在即将抵达山巅地面的瞬间，却陡然松开了手，翻身一转，再次换手为脚，再一次凶狠的踏出，又一次将其踹入地面之中。

  轰鸣之音不绝于耳，山巅大地再一次被人掀翻开来，一道比之先前还大的巨型深坑，再次诞生。

  “这是第三脚，还差两脚。”

  韩飞后仰身形，飘然而出，落在巨坑的另一侧边缘，淡淡开口说道。

  慕容泽又一次呛出一口血来，满脸皆是血污之色，他狠狠的盯着韩飞，极为愤怒道：

  “不可能的，同为气运之力，你凭什么强过我。”

  韩飞讥笑一声，沉声道：

  “我九州大地屹立万载，兴国无数，所积攒下来的气运何等深厚，哪怕数百年前的分崩离析，消耗不小，也不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西荒可以拦住，西荒漠北，蛮夷之地，数千年来，不曾有过一统之时，数百年前，借助前朝礼乐崩塌之际，窃取了一些气运根本，才算是勉强形成了根基，了不起也不过才数百年前的积累，由蟒化蛟，尚且日浅，如何能够与九州数千年演化而来的真龙气运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韩飞嗤笑一声道：

  “慕容泽，一步错，步步错，你若是单纯跟我以武道修为比拼，你我胜负尚在五五之数。甚至你还有可能更胜一筹，但你偏偏要与我以气运相争，岂有不输的道理。”

  韩飞突然自嘲一笑，又说道：

  “当然，你我不过是双方布局的棋子，未曾跳脱棋盘之外，自然没得选择，这场气运之争，本就是险中求胜，会有这一幕，也是情理之中。就不知道，你身后的那位棋手，可还有什么后手可用？”

  慕容泽眼中任有不甘之色，他是天之骄子，是有望帝王之位的皇子，更是从出生便是气运叠加，得天独厚。

  万众瞩目之下，甚至甘愿以身做局，来赌这一场西荒的百年未来，到了最终一步，怎么就此认输。

  他当然不甘心，可问题在与，此刻不甘心，又能如何？

  慕容泽刚欲有所动作，韩飞的身形陡然出现在他身前，毫不犹豫就是一脚踏下，地面瞬间崩塌，无数落石滚下山去，而慕容泽一身气运，被这一脚生生踏出了五分之一。

  韩飞身后的真龙毫不客气，张开大嘴，便是吞噬而尽，慕容泽身后的蛟龙再次虚化不少，甚至连那好不容易生出的龙角，也有些消退的迹象。

  韩飞神情漠然道：

  “这是第四脚，还剩最后一脚，慕容泽，这场对决也该有个胜负了，既然是气运之争，那便以气运来收官，你想要吞我九州气运，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会吞掉你身上所有的西荒气运，下一脚，便是结束！”

  慕容泽躺在坑中，看着默然俯视的韩飞，心中除了不甘外，还有羞怒和少见的害怕，更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刚才自己踩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吧，原来被人踩在脚下，是这样的感觉！

  所谓风水轮流转，这一幕，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但等韩飞抬起那只脚的时候，慕容泽感受到浑身上下都被那恐怖的气运压迫到无法动弹，甚至经脉气机都全部凝滞不动时，所有的想法念头都化作了恐惧。

  他真的要死了。

  虽然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但慕容泽真的面临这一幕的时候，却变得恐惧起来，在死亡笼罩之下，他求生的欲望，竟是让他短暂的暴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来，挣脱开了一瞬间的束缚之力，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大吼了出来。

  “救我！”

  这一声嘶吼，响彻云霄，声音传出百里之远，所有在远处观战的江湖中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英才殿前的慕容元武，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呼救，他下意识的想要有所动作，可是还不等他做什么，便注意到一道目光扫来。

  抬眼看去，正是先前闭目假寐的楚狂风。

  这位从头到尾，都寡言少语的武傍高人，在慕容元武不过是刚刚动了一点心思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

  那种恐怖的直觉敏锐，让慕容元武也是有些微微发寒。

  “慕容元武，你想坏规矩？”

  楚狂风陡然沉声道，慕容元武沉默了一瞬后，却淡淡说道：

  “楚兄想多了。”

  楚狂风嘴角微扯，并未多言，只是那柄名动天下的大夏龙雀，陡然出现在他手上，刀不出鞘，就这么驻在地上，楚狂风不言不语，双手驻刀。

  可就这么一个动作，便是让枯木道人和慕容元武齐齐的双眼微微一缩。

  千里之外，明月高楼，中年儒士望着天柱山的方向，轻声低语道：

  “九州真龙，的确不凡，叶星士这一盘棋，不管是明子还是暗子，都落得恰到好处，不服不行啊。”

  他望着手中始终把玩的第三枚黑子，轻声道：

  “这步棋，多少也该被他被知晓了，那守在这里的，又会是谁呢？”

  说罢，他猛然抛出棋子，自言自语道：

  “下出这一步，便该知晓了。”

  棋子高空抛下，这是他的收官第三枚落子。

  与此同时，与天柱山相距不算太远的那处山谷中，一只鹰隼高高盘旋，继而俯冲直落在那诸多炼气士的聚集之地。

  在鹰隼落下的瞬间，位于大阵之中的那位身披斗篷，遮住容貌的老者，抬起头来，望着鹰隼，眼神划过一丝漠然之色，缓缓出声道：

  “终于到了吗？”

  老者猛然站起身来，继而退下斗篷，露出了里面的苍老面容，满是褶皱的老者，一头苍发披在身后，一双眼睛却颇为有神，暗含神光。

  他站在阵中，缓缓出声道：

  “诸位，该我们出手了，若是此次功成，诸位的恩情，西荒蛮国永不相忘，百年香火，练气一门，可位列祖堂。还请诸位上路！”

  那些炼气士都一言不发，似乎早有准备，同时站起身来，竟是齐齐撤去了斗篷，露出里面的炼气士独有的道袍，继而撕开臂袖，在自己的手腕处，猛然一划，渗出殷红鲜血。

  不等血液留下，所有炼气士全部抬手向天，运转起练气独有法门，只见他们手腕处的血流，逆流而上，升腾而起，向着天空化作一条血线而去。

  不仅如此，在所有炼气士的默念之下，他们一身的气血之力，都随着血线一同升天，最后天苍穹融合，化作一条体型巨大的金色蛟龙，蛟龙盘旋苍穹，引动风云变化，云海覆盖，继而翻涌成浪。

  气运成蛟龙，此为西荒国运！

  这便是先前司徒云雀所看到的气运之力，只是与之不同的是，先前只是又隐约虚像演化，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气运凝结成型的样子。

  原来西荒早在一开始，便在此处隐藏了一道蛮国的国运，做那压胜手段，先前六座侧峰所用到的，不过是这道国运中的零星一点。

  老者目光冷峻，遥遥望着那道气运蛟龙，猛然一挥手，蛟龙腾空而起，扶摇直上九天，继而俯冲而下，  直接向着被隔绝的天柱山撞了过去。

  以数十米炼气士的气血为根基，性命为代价蓄养的气运蛟龙，到底有多强？

  只是一撞之下，便是生生将九州气运封锁的天地屏障，给生生撞碎。

  继而蛟龙咆哮而落，直奔韩飞而去，而此刻，正是韩飞刚刚抬脚准备结束慕容泽性命的那一瞬间。

  韩飞也未曾料到会有如此一幕，好在他有真龙护持，在那蛟龙冲上来的一瞬间，真龙便被激发了本能的反抗，瞬间迎上蛟龙，替韩飞抵消了这次冲击。

  但剩余的余波，却也将其横推出去，滑开数丈距离。

  韩飞眼神阴晴不定，他想到过那位执棋者还有可能有隐藏后手，却不曾想会来的如此凶猛。

  蛟龙与真龙并未纠缠，逼退对方后，便一股脑的冲入了几乎已经快要失去神志的慕容泽体内。

  也就在这一刻，身处泗水城的皇甫魁，嘴角微仰，轻声道：

  “总算是出手了吗？看来最后还是要我来收官，真是一群废物。”

  说话间，他向前踏出一步，竟是虚空走出百香阁，继而瞬间消失在了泗水城中。

  不分前后，在皇甫魁踏出那一步时，慕容泽陡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全然变得空洞陌生，却隐有星辰闪烁，身形在坑洞中猛然翻身而起，更是凌空虚渡，望着韩飞所在，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来。

  “我来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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