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惊奇
曲兰茉头一扭,冷冷的哼了一声。
只是说完,她又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只是声音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见:“那这样说,到底会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害我呢?”
这句话就仿佛一道闪电滑过众人的心头,大家可都不是傻子,若是按照曲月吟说的话,她和曲兰茉真的私下已经结怨,而且刚刚看曲兰茉那样子的反应,只怕也所言非虚,这曲兰茉一看就是个刁蛮任性的泼辣小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和她处不来也是正常。
但是,她的母亲是大夫人,要是女儿受了委屈,做母亲的为她出气也是正常,毕竟曲兰茉才是她亲生的女儿,曲月吟只是庶出罢了,而这样凶险的毒物,现场有能力抓来的人,恐怕也只有大夫人了。
只是用这样的手段来对待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女,也未免太毒辣了!想到这里,大家的目光不知不觉的集中在了大夫人的身上。
杨依柳也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转变,她不由觉得背脊也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对于这件事情,大夫人怎么看呢?”静安师太在一旁淡淡的开口道。
“怎么,你们是怀疑是我做的吗?月吟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我一直把她当亲人女儿来看的,我怎么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杨依柳一脸忿然的分辩道。
“我并没有这样说,大夫人的反应是否太过激了?”静安师太语调还是那么平静,却是一字一句都逼得大夫人无所遁形。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怎么能如此诽谤我母亲?我母亲绝不是这样的人!”曲兰心也愤怒的大声叫道,然而此刻她美丽的容颜并不能为她加分了。
“多说无益,但是依柳乃是我故人之女,我也算是熟悉她的性格品行,她绝不是这样的人。”了无师太忽然沉声开口说道,她的威望一向极高,既然她都帮忙给大夫人澄清,旁人一时也不能多言了。
“好了,我说,我全部都说出来!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能忍受了!”这时童嫂突然崩溃一般的大声喊道,她自知这次的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之地,再加上毒蛇这一系列的事情几乎把她的心里防线都给击溃了,大小姐绝不会是这样轻易能够对付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你正在为你算计到她而洋洋得意,而她却已经微笑着把你引入她的陷阱,并且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狠狠的踏上一脚,让你万劫不复!
她现在才觉得有点不寒而栗,直觉告诉她,大小姐早已和以前不一样了,若是和她斗,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她还不如趁早认输罢了!
“对,这毒蛇是我放的。”童嫂低下头,身子也瘫软了下去,俨然已经认输了的样子。
听到她这样说,杨依柳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她。
“什么,居然真的是你?奶娘,为什么?”曲月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伤心欲绝的说道:“我不相信,奶娘你为什么会害我?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你告诉我!”
童嫂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曲月吟,慢慢的移到了杨依柳的脸上,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杨依柳厉声说道:“童嫂,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原本我觉得你是个心底善良的人,才把你指给月吟身边伺候着,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月吟可是和你的亲生女儿玉凤一样大啊,这十几年来你也该有一丝感情啊!”
听到玉凤的名字,童嫂的瞳孔剧烈的一缩,她猛然嗅到了威胁的味道,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以大夫人的手段,一定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的!
刹那间她的脸色就变的如同死灰一般,嘴张了张,终究颓然的垂下了头说道:“不,没有人指使我,曲月吟,是我恨透了你,特别是上次你打伤玉凤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除掉你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打要杀任由你处置吧!”
听到童嫂担下了所有的罪行,杨依柳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目光中又重新恢复了镇定。
“真的是这样吗?”曲月吟自然也听出来了刚刚杨依柳拿了玉凤在威胁她,只是她实在是觉得可笑罢了,童嫂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却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女儿谋划,即使这个女儿是那样的不成器,纵然自己之前十几年的真心相对,也换不会来她的丝毫真心,果然,自己没有娘,就活该遭人践踏吗?
“对。”童嫂没有抬头,答道。她已经知道大势已去,这次的事情之后,自己一定没有命活下来,但是至少不能拖累自己的唯一的女儿。
“你太让我失望了……”曲月吟一字一句的说道,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她的命留到今天为止,就算为祭奠自己这十几年过去的时光,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样心肠歹毒的老奴才,我也没办法留你了!一切都按家法处置吧。”杨依柳叹息了一声,说道:“只不过如今在镇国寺这样的佛门清净地,实在是不可扰了佛祖的安宁,暂且把童嫂软禁在柴房吧,等回了府再行处置!来人,把童嫂拖下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家丁上前来,童嫂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像死猪一样被拖了下去。
曲月吟心里明白,童嫂一定不会活着回去,未免再横生枝节,杨依柳一定会在这两天之内动手杀了她。
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曲月吟淡淡的想,心中却微微起了一丝波澜,回头不经意间对上了静安师太的眼睛,那双仿佛可以看穿所有人内心的眼睛让曲月吟内心一震,下意识的就避开了眼睛。
“师太,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本是来这里上香祈福的,这跟着的下人不晓事,却平白玷污您这佛门清净的地方,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杨依柳歉意的对了无师太说道。
“好孩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倒是真的难为你了,打理这将军府偌大的家业,还要管束着这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碰上这样心肠歹毒的奴才,也是让你劳心费神了,辛苦你了孩子!”了无师太不无关心的说道,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任得她这样一说,杨依柳的形象竟然一下子就成了劳苦功高,值得敬仰的那种,引得别人刚刚似乎对她的怀疑一下就烟消云散,反倒还要赞赏起来。
曲月吟不着痕迹的看了这了无师太一眼,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寻着各种机会帮杨依柳说话,纵然她和杨老太君是故交,可是作为一个身居佛门,威望颇高的人士,却未免有些偏袒过头了!这样的人又是如何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呢?曲月吟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对这了无师太有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师太言重了,这都是侄女分内之事。”杨依柳谦虚的说道,随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虽然这次的时事情是童嫂有心为之,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呆在这深山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我觉得还是要采取一些防范措施。”
大家点点头,觉得大夫人这番话倒也不无道理。曲月吟站在后面,含着笑容看着她,只看她究竟又有什么计策。
“这蛇虫之类的东西,都怕些什么?”杨依柳问道。
曲兰心思索着回答:“就我在医书上面看到的说,蛇应该最怕的是雄黄,艾草,醋和七叶一枝花。”
“这前三样东西不难寻,这寺庙上现成的就能找到,只是这最后一样是个什么东西?”了无师太疑惑的询问道。
“这是一种植物,又叫蚤休,对于驱蛇或者是治疗被蛇咬伤的伤口十分有用处的。”曲兰心微笑着解释道。前世,她便对这个十分了解,这一世再次遇见,自然又熟悉了几分。
“原来是这种植物,那南山坡上倒种了许多,我马上就可以命人去采摘一些回来。”了无师太说道,随后又赞赏的说道:“这二小姐生的天人之姿,学识也颇为丰富,真是天下男人都要追逐的良人。”
“师太真是谬赞了……”曲兰心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难掩脸上害羞的表情。得到了这了无师太的赞美,传出去倒是要叫别人艳羡无比了。
只是曲月吟那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一个出家人真能说出天下男人都要追逐这样的话出来么?她越来越觉得这了无师太不对劲了,有意无意的把这杨氏母女抬高到一个夸张的高度上去了。
“如此甚好,那就把这些东西每间住人的厢房里都放一些,去去邪气,也有利于身体健康。”杨依柳说道,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几位再用这些草药泡泡澡,身上沾染一些药香,更为稳妥一些。”
曲月吟眉心一跳,只怕前面的话都是托词,真正的重点在这儿呢吧?
“特别是月吟……”杨依柳忽然转过来,一脸心疼的拉起曲月吟的手说道:“为娘的知道童嫂的事情打击了你,这毒蛇的事情你也受到了惊吓,不管怎么样,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娘也知道舟车劳顿你也累了,今晚一定要好好的泡一泡,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说完就转头吩咐一个丫鬟走了出来:“杜鹃,这大小姐沐浴的事情你可要好好伺候了,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是问!”
“是,夫人。”那丫头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应道。
“不要太难过了,月吟,为娘的以后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杨依柳继续关切的说道。
“难为母亲为我操心了,女儿以后一定事事听从母亲的吩咐。”曲月吟也一脸感动的回应道,这在庞然眼里看去,一定又是一副母女情深的和谐画面。
好像重生以后,她就经常和杨依柳上演这样的画面,其实明明在心里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真是讽刺至极;前世的自己从未有过和大夫人亲近的时刻,倒是这一世,却总是为了算计而做戏;罢了,不这样戏怎么精彩的演下去呢?就算要玩也要玩的长久些。
正在这时,忽然曲兰茉不满的叫了起来:“我不要,这又加了醋又加了雄黄又加了草药熬出来的水是个什么怪味道?还要我用这个洗澡?我不干!”
“胡闹什么兰茉?”杨依柳恼怒的叱道:“这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要招惹些什么虫蛇毒物吗?”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要用这种水洗澡,洗完了身上也该臭死了!那蛇虫什么的是不敢来了,我自己也要被熏死了!”曲兰茉依然一脸的不情愿,她本来就是杨依柳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父母哥哥姐姐宠着,娇生惯养着一点苦也吃不了,更是养成了这刁蛮任性的性格,哪里不顺遂心意了就非要表现出来。
然而这不是在曲府,由着她这样实在是让别人看笑话,也会让人说她曲府家教不严。所以杨依柳这回不可能由着她去,只是更加严厉的说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我说了要你洗你就得洗,好了,无须多言。”
曲兰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曲月吟看着她这一副不甘不愿的神情,嘴角忽然就荡开了一丝笑容。
随后大家在一起又互相叮嘱了几句,演了几场姐妹情深的戏便一起去庵堂吃午饭了,虽然是清一色的素斋,但却也是极为的丰盛,这青菜吃起来也没有鱼肉的油腻,倒是难得的新鲜。
吃完了饭,曲月吟曲兰心等几个小姐随着杨依柳一起到了佛堂大厅,叩拜上香,祈祷了一番之后,又受教听了了无师太讲了一会儿佛经,才各自回房去休息去了,只独独留了大夫人一个继续和了无师太钻研佛经,身边跟着几个丫鬟伺候着。然而究竟是不是钻研佛经,谁又能知道呢?
曲月吟和彩儿走在回房的廊上,兴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彩儿一时回不过神来,一路上尽是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没有想到,童嫂竟然这么狠毒,不过还好今天把她处置了!可是昨天她放蛇进来我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想想就害怕啊!小姐你是怎么做到把那蛇给弄死的?还扔到了童嫂的房间?”彩儿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睡得那么死,我哪里指望的了你?”曲月吟睨了她一眼,轻飘飘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彩儿脸上一红,疑惑不解的说道:“明明我是守在门口的,后来竟然睡着了,还睡的那么死,而且小姐我的脖子真的有点疼,会不会不是做梦啊,万一真的有黑衣人……”说道这里彩儿又是一脸的慌张。
“好了,什么黑衣人不黑衣人的,你睡觉那么不老实,落枕也是正常的,再说你小姐这么厉害,连毒蛇也能弄死,就算有黑衣人也不怕。”曲月吟一脸镇定的说道,心里忽然也觉得自己的这番说辞着实可笑,要是昨晚没有那个黑衣人,可能自己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彩儿怔了怔,忽然觉得小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禁也笑了起来:“看来真是做了一个噩梦,对嘛,小姐这么厉害,彩儿又有什么好怕的?”
曲月吟笑着不说话,这丫头越发的没个样子了,但是同时她也感到很开心,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值得自己敢付出真心去相信,去对待。
“对了小姐,昨到了这庙里你才和我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啊?那马车暗厢里有什么吗?”顿了一顿,彩儿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疑惑的问道。
曲月吟扶额,现在她还能告诉彩儿些什么?昨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人都走了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她沉吟了几秒,就默默的转移了话题:“那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对了,你刚刚也听到大夫人说今晚小姐沐浴的事情,我觉得不会简单,一定又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什么?那几样植物的确是用来驱蛇的,没有问题啊!”彩儿疑惑的问道。
“那几样东西当然没有问题,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再动些其他的手脚。”曲月低声说道,眸中略过一丝冷意。
“不会吧?昨天他们的毒计险些败露,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又要动手,大夫人竟然这样沉不住气吗?”彩儿皱着眉说道。
“正是因为昨天失手,他们才要加紧脚步除掉我,这在镇国寺就相当于是在她们的地盘,若是等回府了动手就不那么容易了,只要她们能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的死做的如同意外一般,在这镇国寺如此清净的佛门之地,皇上又如此看重那了无师太,便怎么也不便再查下去了,到时候我的死就可以轻易翻过;所以在这里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曲月吟淡淡的说道。
“那了无师太,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啊?刚刚给小姐你们讲佛经的时候,也只是满口的大道理,一嘴高深的佛教术语,一般的人哪里能听懂她在说什么,更不用说感受佛法的精妙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爬上那么高的位置的,还人人瞻仰。”彩儿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屑的说道,在小姐的面前她说话一向如此坦然。
“不错,有长进啊,现在观察的都如此细致入微了?”曲月吟赞赏的说道,其实彩儿说的也正道出了她心中的疑惑,通过她观察的越深,她就越觉得这个了无师太根本称不上她现在的名声,可是这其中是个什么缘由,她却是一无所知,以后若有机会的话,她定要好好查探一番,说不定是个不错的收获。
“那小姐,今晚的事情你想好应对之策了?”沉默了几秒,彩儿终究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我看大夫人这次只怕要势在必得,她还特意派了她手下的人来服侍你,说白了就是监视!只怕到时候小姐不好动手。”
“我要动手,也不是一个丫鬟就能拦的住的。”曲月吟淡淡的说道,不经意却瞟见了曲兰茉和她的婢女青儿在前面走着的身影。
这次她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和她姐姐曲兰心走在一起,只怕也是因为洗澡的事情曲兰心劝她闹得不愉快导致的。
这倒是个好机会,曲月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低头对彩儿耳语了几句,彩儿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便笑了起来。
曲兰茉此刻正怒气冲冲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吓得旁边的丫鬟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就有些搞不懂了,为什么要让她们用那些恶心死人的水来洗澡,醋加雄黄和艾草,想想就让人觉得够了,只要把这些东西放在房间里就够了不是么?
非得弄到身上去,而且母亲竟然为了这事还责骂了她,连她亲姐姐都不帮她说话,真是想想就来气!曲兰茉加快了脚步,手中的帕子也被她扭得变形。
忽然她听到一旁的小花园里似乎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她听着还很熟悉,她顿时心里就有些好奇,三两步走到了花园外围,往里面张望了进去。
恰巧看到曲月吟正在里面和她的丫鬟叫什么彩儿的散心,本来平时看到这张脸曲兰茉就觉得晦气了,更不要说这会儿心情烦躁的不行,所以一看是这两个人,曲兰茉就没了什么兴趣,正要扭头走,但是彩儿说的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花园里,彩儿正有些不满的说道:“小姐,你真的要用那几种东西混合出来的水洗澡吗?想想那味道就恶心死了,你一个小姐一身的那种味道实在是有失风范。”
“没办法,谁叫这是母亲吩咐的呢?”曲月吟叹了口气,忽然狡黠的一笑说道:“但是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把这味道变得好闻起来。”
“什么办法?”彩儿一脸的惊奇,花园外曲兰茉也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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