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倒掉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小姐的地盘上也敢大呼小叫?看我不教训你!”童嫂开始在一旁惺惺作态的骂道,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
以往这种情况,她只要动手教训玉凤,曲月吟一定会看不下去过来阻止,她向来面薄心软,最后无论如何都会顺遂了她们心愿。
然而这一次,她却失算了……
曲月吟在一旁悠哉的聊着天,只轻轻的瞥了她们一眼,就若无其事的转了回去。
童嫂的手顿时就僵在半空,她万万没有想到曲月吟会无动于衷,抬起的手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到底还是舍不得打自己的宝贝女儿,最后她的手讪讪的落了下来。
这一切都落在曲月吟的眼中,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禁在心中嗤笑了几声,无辜的开口道:“玉凤姐,我也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你要是实在要的急,我可以让彩儿给你化妆打扮一下,你到集市上去讨要一番,应该收获不错。”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丫头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偏偏曲月吟的口气还很一本正经,仿佛在认真的给她建议一般。
竟然让她去像乞丐一样乞讨?玉凤反应过来,不由得火冒三丈,就要冲上前去和曲月吟揪打。
谁知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杨依柳身边的赵妈端着一个以布罩盖着的托盘,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便走了进来。
玉凤愣了一下,倒还算识点趣,收了手便退到一边去了。
童嫂脸上本来也一阵青一阵白正为曲月吟刚刚的话感到难堪,此刻和赵妈打了个照面,眼神交流了一下,彼此顿时心照不宣了。
曲月吟只当没有看到她们的眼神交汇,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对赵妈微微施礼:“一大早麻烦赵妈妈走这一趟,着实辛苦了……”言语间皆是大家闺秀风范。
赵妈把那托盘往桌子上一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奴没什么好辛苦的,倒是大夫人一日之内赶着把银钱给小姐挤出来倒是辛苦了,有些人就是要把府里闹得不得安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赵妈本就是杨依柳身边的人,一直也没有把曲月吟放在心里,这次曲月吟叫大夫人吃了那么大的亏,她此次前来自然有意要讽刺一番。
谁知曲月吟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的就开口道:“赵妈妈说的是,有些不长眼的下贱奴才背着娘亲做些昧良心的事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亲不会当家,苛待不是亲生的女儿呢,实在是狗仗人势不知天高地厚,您说是不是呢?”
这一番话毫不留情的连着她和大夫人都骂了一通,赵妈脸色变了又变,无奈又不好反驳,她这要一反驳,还不把那小贱人的话都坐实了?当下只能硬生生的把一肚子气憋了回去。
玉凤是个头脑简单不会察言观色的主儿,从赵妈端着托盘进来她的心思就放在了那上面,这会儿听得里面装的是银子,哪还抑制的住兴奋之情?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银两啊,当下就两眼放光,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拿,口中随意的说道:
“既然大夫人都把银子送过来了,就借给姐姐吧,你在深闺都不走动,哪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姐姐可是有急用呢!”
说着竟然把一整盘银两都端了起来,还真是贪得无厌!
彩儿愤怒的扑了上去想把银钱抢回来,却被玉凤一把推到了地上,赵妈在一旁冷笑的旁观,童嫂装模作样的上去拉扯了几下,可任谁也看的出来她就是做做样子,甚至还顺势帮着自己女儿把银子往衣袋里装。
这对母女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敢如此厚颜无耻,当真是掐准了她不敢反抗啊……很好,既然她们要往枪口上撞,那也怪不得她不留情面了。
那边玉凤和童嫂正拿钱拿得不亦乐乎,忽然玉凤感觉到有风声从耳边凌厉的呼过,她下意识的抬头,下一秒一个坚硬的物体就挟着风重重的击在了她的脸颊上。
只一瞬间那剧烈的钝痛就席卷了全身,玉凤整个人瞬间就蒙了,只听见一个小瓷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待她反应过来时,她那白皙的左脸颊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还泛着淤青,不消片刻那半块脸就已经肿的像猪头,可见曲月吟是下了重手的。
“谁给你的胆量不经允许就私自动我东西?谁又给你的资格可以自称是我的姐姐?做奴才就该有一个做奴才的样子!这些奶娘都没有教你吗?”曲月吟唇边的笑容早已经不见,此刻她的面容森寒,目光冰冷,那气势无端端就叫人害怕起来。
玉凤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她一向在这院子里嚣张跋扈惯了,更是理所应当的欺压着曲月吟,在她看来曲月吟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反抗她的,所以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个废柴一样的小姐打了?当下就尖叫一声,发了疯似得朝着曲月吟扑了过去:“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小姐?今天你要是敢动小姐我就要了你半条命!”谁知彩儿已经冲将上来,架着一把平日砍柴用的大竹刀就横在了玉凤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绿竹和墨梅也迅速的将曲月吟护在了身后,戒备的看着她。
眼看自己出手也占不到便宜,再加上曲月吟的身份,她也着实不敢怎么样。只是她心里实在怨愤难平,她本是和曲月吟差不多的岁数,因着童嫂的关系,两人也算一起长大,她虽然是个奴婢女儿,但是从不把自己当奴婢来看,在她看来自己迟早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曲月吟就是庶出,身份低贱,她从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嫉恨她这么一个人怎么就命好的能得到一个小姐的身份,就算再差劲也活生生的跟她们拉开了档次!所以从小她就各种欺压她,夺走本不多的属于她的好东西,就是为了满足她的嫉妒心,好在曲月吟一直也不敢反抗,她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点,可谁知今天她竟然敢出手伤她,怎么不让她火冒三丈?
玉凤恶狠狠的瞪着曲月吟,但又束手无策。尤其是在触及她眼底冷的如冰一样的神色时,心底更是无端的颤了颤,又碍于彩儿手中那泛着寒光的大竹刀,当下只能捂住脸颊,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的扑向了童嫂的怀里,不依不饶的嚎啕道:“娘啊,我不过是找小姐借一点银子罢了,她就拿东西砸我,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都是白处了,我伤心啊……”
童嫂也早就叫刚才那一幕给愣住了,此刻看着宝贝女儿那肿的如馒头一般的脸颊,才猛然回过神来,刹那心如刀绞,一抹阴冷划过眼底,她不着痕迹的看了曲月吟一眼,反手却狠狠的朝着玉凤右脸又狠狠的给了一耳光: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吗?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小姐再怎么样那也是就是小姐,就算是庶出,赏你一个脸面,那也是抬举了你,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住嘴!”还真当她是聋子吗?一口一个庶出的难听至极,曲月吟眉头紧紧的蹙起,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若是前世她听到这种话,定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是此刻,她连半点这样的心绪也没有了。
一大清早的在她的院子里,童氏母女,一个是她奶娘,一个是口口声声称为她的姐姐,不但没有尽心照顾,反而是在早饭里下毒,为了一己私利在一旁吵得不可开交,还对她恶语相向,端的是她上辈子瞎了眼,才把这种人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
童嫂和玉凤显然被她一声断喝给震住了,突然就停了下来,愣怔的盯着曲月吟。
“我这院子是个什么情况相信奶娘你也清楚,玉凤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我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可见是从没有把我这个小姐放在心里的,当着我的面就敢擅自拿我的例银了,分明就是抢!日后是不是这个小姐也要她来做了?以前就是我太纵容她了,眼下是不要到娘亲面前一辨是非她才肯收敛?赵妈妈?”
曲月吟凝声说道,却语调一转转向了赵妈。
赵妈本来已经被曲月吟这一番雷霆手腕给吓呆了,此刻听到她出声问自己,不由得心下一惊,再一看童嫂正一脸祈求的望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哂,这事情要交给夫人处理还会让你曲月吟占到半分便宜?当下便示意童嫂不要慌张。
她得意的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曲月吟又兀自说道:“还是算了,赵妈妈你也说了娘亲为府中上下事情操劳十分辛苦,我还是不打扰她老人家了,正好我要去给祖母送桃木手链,祖母也算是这府中位高权重之人,不如就请祖母给我们一个定夺吧。”
赵妈原先预备在喉咙里的话被曲月吟堵了个干脆,再听这句话更是气了个半死,这老夫人目前看这情况是有些偏袒曲月吟的,到了她跟前可就没有什么可动作了。更何况眼下这件事确实是童氏母女的不对。
听到这句话童嫂就给惊呆了,老夫人一向最痛恨不守规矩,目无主人的奴才,今日玉凤所作所为确实十分过分,难保老夫人不会把她们扫地出门!严重一点甚至都可能会把玉凤送官!再者,即使这曲月吟这个地方油水很少,可她们一贯仗着她的忍让日子还是过得挺舒服的,这要是出了曲府她们还能往哪儿去啊?
万万也没有想到曲月吟会对她们下手这么无情,登时童嫂就拉着玉凤在她面前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声声哀切道:“小姐就饶了玉凤一回吧,她也是一时叫猪油蒙了心才会干这些糊涂事啊,奶娘从来没有求过你,你就看在奶娘这么多年对你悉心呵护的情分上,就饶过她一回吧!”
这声声哀求,听起来是凄凉无比,实质上听来却是在指责她没有良心,对从小养育的奶娘姐妹都可以这般冷酷无情。
她还真有脸说这么多年的悉心呵护?曲月吟在内心冷笑出声,可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把童氏母女拔除,留着她们还有用处,至少要为以后她那位嫡母唱大戏做好准备嘛,今天吓吓她们,出口心中的恶气就罢了。
看着她们跪在地上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她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脸上却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片刻之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上前把童氏母女扶了起来:“奶娘说这话就严重了,我刚刚也是一时气急,您到底是我的奶娘,我断不能如此对你。”
听到她这样说,童嫂连忙抹抹眼角硬挤出来的泪花,点点头。看来在这小贱人心中她还是有分量的,这样什么事都好办多了。玉凤见曲月吟放软了声音,当下又恢复了她那高姿态,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曲月吟要的就是她们还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当下转过头去对绿竹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拜见祖母吧,你去屋里把那桃木手链取来。”
绿竹点点头朝里屋走去,曲月吟正要往院子里一棵桃树下走去,忽然听到童嫂在身后颇为关心的说道:“小姐,折腾了一早上,你还是先去把早饭吃了吧。”
竟然还念念不忘的要让她吃那有毒的饭菜!曲月吟眸中一抹寒光瞬间滑过,她回过头微微笑着:“谢谢奶娘的关心,不过这饭菜早已经冷了,吃了对身体很不好,恐怕只能拿去倒掉了……”她言语之间满是歉意。
奶娘脸色猛然一变,勉强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曲月吟又回头招呼彩儿过来:“你随我去把那桃树底下挖开。”
彩儿会意的点点头,拿过小锄头就随她走到了桃树下,挖了一会儿,就见一个镶着金丝银线的锦盒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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