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章 如小狗般狼狈
《小狗圆舞曲》是肖邦根据小狗追逐尾巴打转的情形而编写的曲子,必须要极其平滑流畅的指尖技巧,才能弹奏出此曲的趣味来,乐曲很短,主旋律以反复回转的形态呈现,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身侧的男人,却一脸淡然从容,弹奏的十分顺手。
如果他是个专业的钢琴手,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是一个令多少人敬畏甚至是恐惧的集团总裁加黑社会老大,在开疆扩土执掌一个城市的同时,竟没有流于纸醉金迷的肮脏旋窝里,仍能有着这般独善其身的清高。
而最重要的,萧淳那双手在手术刀之外,所擅长的,亦是钢琴。当他们两个能够幸福安然相守的时候,他喜欢的,便是在有夕阳的傍晚,神色沉静的为她弹一曲。
也许是欢快的曲子,驱散了她的伤悲,也或者,当她和萧淳那些美好的回忆点点滴滴涌上来,她忽然发觉现在的自己很卑劣,明明曾经那么相爱过,为何她还要不问一句,便在这里怀疑难过,私自给他定了刑,如果,他是被利用了,或者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她却不在身边支持,反而增加他的烦心事,又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妻子?
原本安静坐在那里听他弹琴的女子,忽然神色淡然却坚定的站起来,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在白炽灯光的照射下,她的笑宛如圣光中的天使,美的动人心魄。那一瞬间,他有种想拥她入怀,从此囚禁一生,不给任何人看的欲望。
意识到自己这可怕的念头,凌陌轩脸色微沉,目光幽深的落在琴键上。那里,他看似完美无暇,却沾染了无数的鲜血的双手,在灯光下仿佛氤氲出淡淡的血腥味。
“谢谢你的曲子。”段歆知低柔的吐出一句话,便转身掏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往安静的地方走,钢琴声停下,酒吧和舞厅里响起火爆的舞曲,在他眼中,唯独那一道线是安静的,那是段歆知缓缓走过的路。
“喂,歆知?”对于短时间内段歆知一再打电话过来,萧淳很意外,坐在会议室里,眉心不禁担忧的微微蹙起,难道,她有事?抬手向大家做了抱歉暂停的手势,才起身出去,门还未掩上,他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什么事了吗?歆知,你还好吗?”
“不好,从你离开那天开始,我就不好。”段歆知路过一个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指了指她想要的酒,才在萧淳低沉愉悦的笑声里,不满的说:“你走的那天,我追进去了。”
原本还在微笑的萧淳,微微愣了一下,即而嘴角却弯起更开心的笑,不急不缓的低声问:“所以,歆知,你终于忍不住打来电话兴师问罪了吗?”
“我是你老婆,难道不能问?”段歆知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缓缓晃动着,还未饮酒,却仿佛有了几分醉意,固执而任性的追问:“你说,为什么不带我,却要偷偷摸摸带着她?”
“什么叫偷偷摸摸,歆知,你说的好像我在偷情一样。”萧淳无奈的失笑出声,低低的叹口气,才认真的解释道:“彤彤的父亲曾受我爸委派来北美这边发展萧家势力,后来伊伯老了,退下来休息,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彤彤继续打理,这边的情况她比我熟悉,所以才带来,之所以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多想。”
“是这样……”段歆知撇撇嘴,呢喃的低声说,心里却莫名的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来,他们之间没什么,她很开心,可是,伊彤有这样多她所不知道的能耐,当萧淳需要帮助的时候,有她在身边尽力尽力,给他力量,而她却只能卑微的躲在他身后,享受着他的宠爱,这样的状况,并不能让她觉得开怀。
“怎么?是不是在为你无端的吃醋感到愧疚?”萧淳愉悦的声音,缓缓传来,刺激她本来就自卑的心,段歆知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气急败坏的辩解:“谁吃醋了?!告诉你,我现在和超级大帅哥在一起,你去吃醋吧!”
“你说什么?”萧淳的声音骤然低了几个分贝,危险的气息一点点的泄露出来,语带威胁的说:“段歆知,有本事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段歆知才张口,萧淳的声音又立刻传来,这次比刚才更低更冷,沉声问:“你那边似乎很热闹,你在哪儿?”
“我……呃,我在酒吧……”段歆知声音微颤的回答,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冷汗来,尴尬的干笑两声,很低很低的声音道:“骗你的啦,没有帅哥。萧淳,我只是很喜欢看你吃醋而已。”
“别转移话题,说说,为什么去酒吧,是米烁带你去的?”萧淳根本不买账,十分不悦的质问,以前段歆知偶尔被顾蒹葭带去酒吧一半次,他找到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群色狼的视线,在她身上留恋,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就发脾气,十分郑重的告诉她,不准再去酒吧,没想到,他才走,她就敢不听话。
“不是了,米烁知道你不让我来酒吧……是我自己……”段歆知有些语不成调了,她不想带累好友,却又更害怕萧淳知道自己一个人去酒吧之后的悲惨后果,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半,索性乖乖的低头认错:“我错了,萧淳,你不要生气。”
“歆知,你在给谁打电话?”凌陌轩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缓缓走来,丝毫没避忌的大声喊她,并且语气十分亲昵的凑在她耳边,低沉的说:“我等你很久了。”
段歆知冷汗森森的抬头,狠狠瞪一眼面前满面揶揄的男人,她没招他惹他,这个死男人想害死她吗?
果不其然,电话的那段萧淳彻底发飙了,气急败坏的怒吼出声:“段歆知,你跟谁在一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怒极的命令:“马上让米烁给你办签证买机票,现在就飞过来!”
“呃?……”段歆知无语了,唯唯诺诺的低声请求:“这个不用了吧?只是一个爱开玩笑的朋友而已,萧淳,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我激动?段歆知,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什么了?跟着那个米烁都学的什么东西?!”萧淳怒气未减,当时之所以把她留在北京,交给米烁,是因为,萧清尘太忙,而他离开后,唯一能保证段歆知不出事的,只有米烁,别人都未必是莫俊琪的对手,却没想到,她竟然跟着她去酒吧,还勾搭其他男人!
“她是你老婆,是一个有自主生活权利的人,不是你养在身边的宠物,萧淳,你这样独断专行,究竟有没有半点对妻子该有的信任?”在段歆知郁闷的时候,手机冷不防被人抢走,凌陌轩正用满含挑衅嘲弄的语气,冷然的指责萧淳。
段歆知彻底慌了,本来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这么一来,便彻底成了难以说清的误会,她火急火燎的去夺手机,凌陌轩却已经挂了电话,直接关机,把手机递给身后的手下,冷冷吩咐:“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准还给她。”
“你要干什么?!你别太过分!”段歆知气急的怒声质问,小脸也气的通红,想要上前去抢手机,却被凌陌轩有力的铁壁拦住,直接拽进怀里,对方似乎也有些失控,低头盯着她冷冷道:“段歆知,你没觉得,你和萧淳之间,就像肖邦情人的那只狗吗?一直在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彼此怀疑,道歉,和好,光是看资料,我就替你们头疼,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段歆知震惊的望着他,这个陌生男人的比喻,让她觉得即愤怒又羞愧,笑脸胀红,胸口也气的不断起伏,使劲儿甩开他,才把手里的酒尽数泼在他脸上,在一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大声吼道:“姓凌的,你是我的谁,你算老几,凭什么多管闲事?!”
凌陌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的毫无温度,死死盯着她。两个手下过来毫不费力的扭住段歆知的双臂,等待他发落,另有人递上纸巾,他面无表情的擦着脸上的酒水,擦完的脏纸巾用力团成小小的一团,狠狠摔在她脸上,动作利索的脱了外衣,随手扔掉,自有手下伸手接住。
他甚至不再看她一眼,阴沉着脸,大步离开,低沉冷漠的声音缓缓传来,彻底击碎她所有的坚强和骄傲:“送去纸醉金迷接客,马上联系莫俊琪的人,现在开始,不惜一切打压萧淳,萧淳不死不准收手。”
双腿一软,她几乎站不稳,若不是有人扭着她的胳膊拉着她,恐怕她已经跌坐在地上。
段歆知求救的望向四周的人,渴望能有人愿意来帮她一把,可是,所有人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竟逃一半很快散了,原本热闹的酒吧,忽然间就冷清下来。
“段小姐不必费心了,会来这里玩的,都是凌先生的手下或者朋友,没人会帮你。”拉着她的一个男人,口气十分冷漠的“好意”提醒,带着她便准备离开。
出了酒吧的门,凌陌轩正准备上车,她抱着最后的力气大声喊他:“凌陌轩!”
男人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如她期望的那般回头,神色淡然的坐进车里,手下手脚利索的关上车门,任凭她一遍遍的大声喊叫,车子仍然平稳的行驶离开,独剩她一人在陌生凄冷的街头,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等待着面对未知的悲惨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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