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孙青海跑路了
林辰又仔细观察一下钱万胜和徐胜涛的官运,钱万胜官运中间的窟窿越来越大,快到边缘了;而徐胜涛的官运,还是那样厚实。
豁上去了!
林辰缓缓起身,王海祥拽住他的胳膊,轻声叫道:“小林!”试图把他拉回来坐下。
林辰没理他,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26日早上,我的确从钱书记那里拿到允许开工的批示,复印一份给了孙青海。”
钱万胜笑了:“小林,我的批示在哪儿?你能拿出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吗?”
“批示被您又要回去了。”
“复印件也行!”
“我没留下复印件。”
钱万胜一拍桌子,桌上水杯都蹦了起来。
“没有原件!没有复印件!谁给了你凭空捏造的胆量!”
徐胜涛不紧不慢地说:“钱书记,你别着急,孙青海也可以证明。就在楼下,要不要把他叫上来?”
钱万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徐胜涛又说:“钱书记,我希望能实事求是地向上级汇报矿井坍塌的原因。”
钱万胜沉默不语,会议室中一片寂静。
徐胜涛见钱万胜一直不语,又把目光投向尤卫华,“尤书记,关于纪检方面的事情,我懂的不多,这方面是你分管领域,我向你请教一下,如果有两人同时检举一件事情,即便没有实证,纪委认定的可能性还是有吧?”
这是直接摊牌了,如果钱万胜不同意,徐胜涛便要带着孙青海和林辰去县纪委检举他。
尤卫华心底一股无名火起,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也要看具体情况......”
钱万胜手上青筋暴露,拿起桌上那盒中华烟,用力捏成一团。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声,紧跟着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开了,一个肥胖的女人冲了进来。
“姓钱的!我们家老孙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把他逼成这样,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鬼的!”
全场里的人都惊呆了。
进来的女人正是孙青海的老婆,她左手拤着腰,右手指着钱万胜大骂,骂完以后,又指点着徐胜涛和周海洋:“你们俩也有份!你们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回家后,他没吃饭就跑了......我命好苦哇!你们非得逼我们家破人亡么!”
此时会议室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钱万胜不满地看着马胜利:“怎么搞得!快弄走!”
马胜利急忙上去拽孙青海老婆,孙青海老婆挥手就是一巴掌,马胜利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抱腰的抱腰,架胳膊的架胳膊,总算把她拉了出去。
周海洋脸色变了,他赶紧打孙青海的电话,传来的提示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打一遍,还是如此。周海洋恨恨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钱万胜脸色轻松起来,他向后一倚,把手中握成一团的香烟扔到桌上,对徐胜涛说:“徐镇长,你是分管安全生产的直接领导,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向上级反映。我提示你一下,纪检部门办案,最重证据。”
钱万胜把头转过来,扫了一遍会场:“另外,有些人为了逃避责任,或者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肆意妄为,诬告陷害,必须严肃处理!”
钱万胜又盯着林辰,冷笑着说:“我们党一向看证据重事实,我很看好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乱扣帽子。作为党委书记,我认为你不具备一名机关工作人员应有的基本素质,你有必要进行深刻反省......”
说完,钱万胜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今天的事情,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阴谋,我要向县委张书记汇报!马主任,派车!”
钱万胜走后,大家都沉默不语,等着徐胜涛离开,或者说“散会”,徐胜涛却没有说什么,依旧在本子上划拉着,这时马胜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刚刚安排了司机小田送钱万胜进城,看徐胜涛没有走的意思,马胜利提示道:“徐镇长,您——”
徐胜涛把手一挥,嘲笑地说:“我不是三岁小孩,受了委曲就回家找娘哭。孙青海跑了,矿上群龙无首,要谨防引起群体性事件。我们先把当下孙青海滑石矿的事布置一下。”
徐胜涛看着王海祥:“老王,孙青海那个矿上有多少工人?”王海祥赶忙回道:“徐镇长,一共是五十来个人,都是本乡本镇的,大王家那个管区的人最多。”
徐胜涛环视着大家:“钱书记不在,我们暂时分一下工。林为明书记,你分管信访和稳定,你抓一下总,有什么问题别忘了向钱书记及时汇报;周海洋镇长,你牵头经济办、安监办,抓紧时间了解情况,拿出预案;韩主任,”他看向政法委员韩其亮,“你和派出所丁常源所长提前通个气,让他心里有数。另外,看看能不能利用刑侦手段找到孙青海。其他人不要走远。”徐胜涛走后,众人纷纷离去,只剩林辰呆呆地坐着。
王海祥叹了口气,拉了他一把,“小林,走吧。”
林辰失魂落魄地跟着王海祥回到安监办。
王海祥关上门,就恨铁不成钢地说:“小林!你太幼稚了,怎么能掺合到这种事里面呢!”
林辰这才回过神来,说:“大杨家矿难,一死一伤,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被辞退了。纪委说要严肃处理,我找钱书记,他不帮忙......”
“大杨家那个人收了矿主的钱,你没收,怕啥,最多给个处分呗!”
林辰有点后悔,问道:“王主任,孙青海是怎么回事?”
王海祥直摇头,“徐镇长不是让他出来作证吗?这小子老奸巨滑,两面不想得罪人,就找地方藏起来了!”
“你呀!真是太年轻了!孙青海一跑,只凭你一个人作证,又没有真凭实据,虽然徐镇长后面有人,但也翻不过来,他肯定得挪窝,大山镇还是钱书记的天下,你以后日子不过好了......”
“钱书记在镇上六年,根深蒂固;王亮县长来了后,徐镇长就下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背后有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肯站队,今天你看尤卫华和孙成功,俩人装聋作哑,愣是不表态!就连孙青海,被徐胜涛逼着站队后,立刻跑得远远的,你呀,怎么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为什么周海洋和徐胜涛站在一起?”
“周海洋的父亲是徐胜涛的姑父,你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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