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尽头
四合院前。
周文忠那道身影,挡住正在下棋的易中海三人组。
“你…”
刘海忠只说1个字,结结巴巴再没了下文。手中那个‘车’砸在棋盘上。
“私搭乱建,聊聊吧。”
易中海收起象棋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他们俩人搞出来的。”
“老易你可不讲究!”
“没你这样的老易!”
阎埠贵二人还是没把易中海留下,周文忠抬腿走进院子里。
看着自己曾经那个充满意境的家,被轧钢厂职工糟蹋的不成样子,心中恨不得一把火将这里烧干净。
2颗黄桃树,曾经被定为是资本主义小尾巴,所以被砍伐。
张秀芳盖的厕所,对国家重要财产造成极大浪费。
现在不单单是蹲坑被填平,上面也被人找来沙土盖住,种上大蒜。
中院正房、耳房由于是张秀芳名字的原因,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才没被人占领。
后院后罩房、前院东厢房,屋里墙上的脚印、异味、黑泥……
“小周。”
“小周也是你们俩能叫的?”
阎埠贵装腔作势,正色说道:“你别以为你放出来就没事,政策上的事充满变化。保不齐你就得再被人带走!”
“我的工资已经补发,户口也落实回来,职务预计明天就下来,轧钢厂总务处副处长。”
俩人听到这里,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消失。
“我们在院里盖房…”
“你们盖,我也盖。我要是盖不成,你们都得陪着我一起拆!院里人由你们去商量,我把话说在头里。大门口过道位置我要占,整排倒座房要连在一起,包括前院东厢房在内。至于中院、后院我不管,还保持现在这样就行。”
“行!”
阎埠贵揽住刘海忠,看向周文忠说道:“院里人都由我们俩去说通,你尽管盖你的。不就是大门改个位置嘛,没问题!”
周文忠看看手表,听到脚步声向窗外看去。
“查老大,我现在有个活交给你。”
“周主任您好。”
“这么些年没见面,你说话倒是越来越客气。这是图纸,把这排倒座房连在一起,层高6米2,再把地基抬的比外面街道地面高出1米,做斜坡,省的以后街道修路越垫越高。”
“现在的倒座房都给我推倒重建,东西方向是24.2米,南北方向是14.5米。共计350平房,你给我改成4间临街铺面房。最后在东边胡同里往地下挖,以前预留的有下水管口。”
“前院东厢房门口那块地,你给我圈出20多平房小院子,再把那颗枣树挪进去。大门改成东边胡同,我要做院中院。”
“最后再把中院正房、后院后罩房给我改成1室一厅的布局。中院东厢耳房面积太小,才14平方米。你给我拾掇成卧室,在里面加套衣柜和书桌。”
周文忠交代完任务,从网兜里掏出2个信封递过去说道:“这里是2000块钱,不够再说。”
“哎!”
查老大咽口吐沫,周文忠还是那个周文忠。
从来不想着修房子,就喜欢推翻重新盖,出手阔绰,不把钱当钱…
还没感慨完,院里早就没了周文忠的影子。
南锣鼓巷胡同内,周文忠消失在岔路口。
片刻后,张建设从后面像贼一样走出来。
“啪!”
张建设右肩膀上多出1只手,转过身尴尬的呵呵直笑。
“跟我这一路累不累?”
“还行。”
周文忠摸摸他的头发,揽在自己腰间往大街上走去。
“周处长!周处长等等我!”
从阎埠贵嘴里得知消息的许大茂,跑出四合院,在附近胡同里寻找周文忠的影子。
“大茂,找我有事?”
“我想着咱们哥俩聚一聚,没别的事,就是喝酒说说话。你可是不知道,当初我在会上极力反对侵占房产,可惜我说话没人听。现在好了,物归原主值得庆祝。”
“改天吧。”
周文忠拎着小儿子离开,俩人来到‘国营新华池’澡堂。
[非澡票进入,罚款10圆]
“刻个萝卜花。”
“萝卜赛梨嘿!”
澡堂职工从柜台后拿来1个青萝卜,三下五除二结束。
张建设手里多出1根,略微像花的削皮青萝卜。
“你们爷俩不洗澡啊?”
“不洗,就是买个萝卜花。”
“1毛6。”
周文忠把钱递过去,领着张建设向粮食局走去。
一路上。
张建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文忠也慢慢了解到这些年家里人的变化…
同年11月15号。
周文忠一家人在火车站集合。
今年18岁,高中毕业闲置在家3月的周备战,一身绿军装,胸口带红花。
敲锣打鼓声中,跟随20军部队踏上开往河南的绿皮火车。
周文忠追着火车快跑过去,掏出1个信封顺着车窗塞进去。
“记住,新兵大比武一定不要谦让,千万拿个好名次。路,爸已经给你铺好了。”
周备战隔着玻璃敬礼。
“千万记住我的话!这里是1000块钱,你还有个任务,就是在军人俱乐部里请客,把钱花光交朋友。”
火车越来越快,周文忠弯腰喘着粗气。
次年5月。
周文忠怀揣3张新兵照片,走进马毅功家。
早已经退居二线的老马同志,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些菜咬不动了。”
周文忠递过去一杯茶,掏出照片展示后讲明来因。
“石家庄高级陆兵学校,以前叫高级步兵学院、装甲兵学院。学期12年,是座很好的军政干部学校,你很有眼光。”
周文忠走进厨房,开始像往常一样忙活……
1982年7月,红星轧钢厂大搬迁。
新厂地址在大兴区,老厂房和职工生活区要拆迁,为新建别墅区腾地方。
初中毕业,18岁的周备战。
在开后门情况下,由蓝克昌的三分厂保卫科,调往总厂保卫处工作。
1983年2月份,周备战同志由轧钢厂厂公安处,调往东直门派出所任职。
9月1号。
产权法有所变动,房地产私有化时代正式开始。
周文忠那套2800平方米的3层商业房,相应号召打响第1枪。
在杂志、班刊等多方面影响下,书店和体育用品商店正式落下帷幕。
【清合轩】饭店正式开业,负责人为周为民同志。
同年上海国际饭店,带1瓶茅台的商务招待酒席共计消费20元。京城人均工资42块8元,国营水泥厂基础工资31元,带绩效工资能达到55元。
永定门外大街上,时不时过去一辆拉达、尼瓦、伏尔加汽车。
今年一汽大众面向全国正式上线5辆桑塔纳,参考价22万,到提车时加钱也买不到。
5辆吉普212软顶汽车,在大街上列队驶来,街道两边群众纷纷侧目。
厂商参考售价每辆36500元,整个河北省内无车。
这是周文忠从包头定来,每辆汽车又加价1500元。
整队汽车最终停在清合轩饭店门口,周文忠打开门走下车。
“爸。”
周文忠将5辆汽车钥匙交给周为民,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第三人民医院,放射治疗科办公室内。
周文忠抽着烟,接过自己的体检报告,心中其实有过这方面的猜想。
“周处长您爱人来了吗?”
“明白了。”
周文忠把病历卷起来,塞进兜里说道:“还能活多久?”
“我还是希望您能有信心…”
“3年?”
大夫摇摇头,周文忠又问道:“2年?”
“1年?”
“半年?”
大夫开口答道:“您现在属于静息痛,我给您开些止疼药,骨癌后期真撑不住,太痛苦。”
“谢谢。”
周文忠拿上条子,从药房门口领出2瓶去痛片。想不到的是,这些去疼片根本没有用。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周文忠不止一次疼得浑身抽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精神折磨使他眼里多出一丝狠厉。
夜晚8点半。
周文忠走出太阳宫歌舞厅旋转门,来到水晶宫镭射舞厅后也是无功而返,文化宫舞厅……最终在北海公园西岸舞厅内,停下脚步。
“多少钱?”
身穿喇叭裤的青年人,从高脚凳上站起身就走。
周文忠跟在他身后,走出舞厅来到小巷子里。
“多少钱?”
“大爷,您都这岁数就别找…”
“我问你多少钱!”
“别别…别闹啊大爷!别闹别闹…”
“砰砰!”两声枪响。
青年人咽口吐沫从地上爬起来,掏出兜里的1包白面递过去。
周文忠在手里掂了掂,按照1指甲盖5块钱的行价,给他留下1000块钱。
当晚。
周文忠褪下长裤,弹弹针管扎进大腿内侧。
“嗯…”
一声声舒服的呻吟声,在小屋里传出来,周文忠大腿上挂着针管沉沉睡去。
3个多月后。
“爸,我瞅着你脸上气色好很多。”
周文忠放下汤碗,转身冲自己4儿子周路杰说道:“记住,这不是气色好,这叫死前开面。人死之前,抬头纹、皱纹、眼角纹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变,你要学医,这就是最基本的常识。”
餐桌前的4人都沉默了,周文忠倒是无所谓,夹口咸菜丝嘎吱吱咀嚼着。
“你先别言语。”
张秀芳低下头,又把话收回去。
“趁我现在精神还不错,咱们把这个家分干净。”
周文忠擦擦嘴说道:“备战在军校,毕业出来以后应该就是分到新疆军区,继续当他的兵。”
“老二备荒,成月不着家,忙的压根见不着他的面。他们俩我自己有打算。”
“为民,那个饭店现在不属于你。每月你只有1成利润,你4个兄弟每人1成,剩下的5成归你妈。等你妈百年之后,那座饭店才真正是你的。”
周卫民点点头,周文忠说道:“这本书是你的,好好学吧,你能学到1成,这辈子都不愁钱,以后那座饭店也别要价太死,钱这东西根本整不完。”
“爸,我知道。”
周文忠看向4儿子周路杰说道:“牛街那个院子是你的,你喜欢安静读书,以后在那里好好作你的学问。现在动物保法出来了,我那39张药方、30多张拓印,剩的牛黄、药酒、犀角都归你。即便是有一天你犯死罪,交出1.2张药方就能换来1条活路。”
“建设你最小,到今年你才14岁。成天不好好学习,家里家里不管,就知道在外面瞎晃悠。要么以后去新疆投奔你大哥,要么你就安生潇洒过完这辈子。
凭你三哥那个饭店,你每个月能分2000块钱没问题,相当于50个工人工资。
我书桌左边抽屉里有1沓文件,那是才建好的宣武区菜市场合同,我和他们签了12年协议。里面32个摊位是我的,每个摊位每年向商业所缴200块钱租金,你租出去以后别和外人签太久,每年或者每2年签订一次转租协议,租金每年都会涨价。
我看呐,你妈迟早也是交给你1个人照顾。你大哥二哥三哥,一个比一个忙。你四哥闷不出溜,就知道窝在房间里捣腾瓶瓶罐罐。”
“南路鼓巷那4间门面房也归你,正房归你大哥,前院东厢房归你二哥,后罩房是你三个,中院那间耳房归你。”
周文忠点上烟,掏出稿纸递给张秀芳,让她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写上去。
“我们厂厂区拆迁分的那2套2室住房,归老二周备荒,你们粮食局分给你的那套3室也给老二。”
“还有什么?”
周文忠自问自答,挠挠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有钱都在你妈那里,到时候让她自己拿主意。行了!我周文忠的家底算是给你们分干净了,全都给我滚!”
“哗啦…”
“咳咳咳…咳…”
周文忠一把将餐桌掀翻,站起身,止不住咳嗽起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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