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只羊
季二良拿起木箱里多出的1把五一式手枪,看向在场31人问道:“还有谁没来?”
队伍里所以人互相瞅了瞅,周文忠大声答道:“不会是三孩儿吧?昨天散场的时候他还找我借了5块钱呢。这小子不会拿着钱踮了吧?”
季二良喊道:“三孩儿?三孩儿?三孩儿?”一连呼唤了3遍名字,都没有等来应答声。
“先不管他了,你们赶紧忙活自己的那点事儿。都散了!散了!周…地出溜你跟我过来一趟。”
周文忠兴奋的把鞭炮抛在空中,再稳稳接住。二驴这是要让自己顶替三孩儿的工作岗位?
“我还得去外边巡逻呢。”
“让你过来就过来,瞅你磨磨唧唧那个熊样吧。”
周文忠满怀憧憬走进自由市场内,虽然自己在门口上班,但这里一次都没来过。走进后才发现里面其实和后世中的鬼市没多大区别。甚至还远不如鬼市热闹,充其量就是个农村大集,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现在就连大蒲扇和芦苇杆都有人在售卖,还有人在编凉席等待夏天的到来。
“进来吧。”
季二良领着周文忠走进白帐篷内,周文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自己总算混进了核心高层内部。
眼前20多平米的场地内摆着4张木桌,一旁还有摞起来的6口大樟木箱子。4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戴着眼镜,桌上放着各种金属小工具、手电筒、试金石、算盘…放大镜在这里只是最基本的配置。年龄最大的那位老者,此刻正借着马灯的光亮仔细查验手上的青铜货,根本没功夫理会走进来的周文忠2人。
季二良看着周文忠震惊的眼神,抬起手使劲拍在他的肩膀上。
“别愣着了,叫你过来是有事儿。你往那看!”
“咩…咩咩…”
“瞅瞅怎么样?”
周文忠撇着嘴走过去蹲在地上,伸手抚摸完黑山羊的毛,捧起地上的沙土搓了搓手。
“目前还有得救。因为它没剪羊尾巴,长期的排便不洁导致它的屁股上有些感染。再加上最近天气炎热苍蝇繁的比较快,必须得先把它屁股上的蛆虫清理干净。多消毒,再喂它吃点消炎药就能治好。我估摸着得20多天吧。”
“我是问你能不能做!会不会做!没让你给它治病!”
周文忠接过季二良递来的烟,叼在嘴里点燃说道:“能做,黑山羊是1层皮1层肉,基本上除了皮都是腱子肉。估计把它拆完能有个40多斤的净肉,毕竟它不像绵羊那么肥,我个人建议用大量的姜爆锅,把黑山羊连皮剁块,丢进锅里加入大量的黄酒去翻炒,撤火改锅把羊肉装进瓦罐里去焖2个半钟头。只往里加入花雕酒,中途不能加1滴水。也可以适当性的往里加入当归和核桃,这种温补效果比较好。还可以换一种激进点的方式,就是往瓦罐里里加入杜仲、鹿茸。这两种都是不错的补肾羊肉锅。”
季二良咽口吐沫眼睛一转,脑子里才回想起来沈庆生的交代。
“不要这种做法。你能不能把它做成涮肉?”
“能,但是吧…主要是靠蘸料提味,说白了其实就是吃蘸料。黑山羊肉不肥,所以涮肉吃就不香,只能从蘸料上找补回来。”
“能做就行!一会儿你把它宰喽,它肚子里头的肚肺心肠等等这些下水都归你。今天中午12点半必须得吃上,你中午下了班之后,乘坐202路公交车在南城终点站下车,到时候会有人在那里等你。”
“明白。但是我没佐料。”
季二良指着帐篷外说道:“看中什么就拿,会有人替你结账。咱们今天这里能有100多个摊位卖货呢,应该足够让你把佐料凑齐。”
“明白。但是我还有个问题。”
“一口气说完!”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我今天得请假。”
季二良直接了当说道:“那你就一门心思的做饭,厂里请假的事不用你操心。”
“明白。中午几个人吃饭?”
季二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答道:“准备10个人的量吧。”
“明白。”
周文忠拿着刀开始宰羊剥皮,季二良跟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头就去忙活自己的那点事儿。
直到早晨9点多钟,周文忠被2位小老弟领着来到南郊的一座落魄院子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优越地理位置,十足是1个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院子里的周文忠,由1位20多岁的女人带领着来到厨房。脑子里回忆一阵才想起来,眼前这女人是沈庆生的“蜜”。当初在杨家集的村部里见过她,用屁股也能猜的出这女人绝对不是沈庆生的正妻。估计连个二房都算不上,地位顶多比小妾强点有限。
“用我给你帮忙吗?”
“不用。”
小蜜听后直接转身离开,周文忠低头干活毫不在意。看到灶台上的黄瓷盆里,竟然有10多斤的菜籽油,周文忠觉得今天算是抄到了大户人家,甭管厨房里有用没用的食材,先砍下一半装进自己空间里再说。
“羊肉先扣下15斤再说。”
“菜籽油也先扣下7斤再说。”
“绵白糖!我滴妈妈耶!好长时间都没见过白糖了!这得有2斤多吧?都是我的了!”
“红糖我也不嫌弃,先扣下4斤再说。”
“这是啥?这是啥?这特么的是铝罐奶粉!先…算了,这玩意里面有一道道的刻度,太明显不容易下手。”
“这是啥?这是雍正胭脂红釉官窑瓷碗!先扔地上摔碎听听响再说!当啷!砰!”
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院里正在无所事事的女人大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刚才手上有油没托住瓷碗,不小心打碎了1个。”
“笤帚和簸箕在门后放着呢!别再扎着你。”
“知道了!”
周文忠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能把这种碗摆放在厨房里面,那就肯定是不知道它的真实价值。管他呢,反正等再过几年也得被人砸碎,还不如让自己爽一爽也过过手瘾…
“刺啦…刺啦…”周文忠把盆里裹好粘糊的酥肉丢进锅里炸,嘴上还不忘吩咐院里的另外2男人,在墙角位置随便找个地方刨坑烧柴火…
“六哥。”
“六哥。”
“你回来了。”
“嗯。”沈庆生对着院里3人点点头,领着季二良走进厨房。
“这就是你做的菜?”
“对!”
周文忠挺着胸膛向季二良介绍道:“这蒸锅里做的是扣碗。里头有2碗酥肉、2碗丸子,这只羊实在是太瘦,肥油基本没有,所以才只做了1碗原油肉。我来的时候看见案板上还有半只鸡,我也剁吧剁吧裹上粉芡炸了一下,现在也做成了黄焖鸡块扣碗。厨房地上的盆里有1条红色大鲤鱼,我把它彻底给炸透了,等会儿做成酱焖鱼。”
“呵呵呵呵呵…”季二良高兴的说不出话,抬手指着货架上的铜涮锅。
“我让你做的涮肉呢?”
“涮肉?什么涮肉?不好意思啊季哥,我把这茬给忘了。主要是冷不丁的看见这么多食材,我必须得给你亮亮我的手艺。再说这种干不拉几的天气吃什么涮肉啊?而且还是黑山羊肉,能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吃家。你就听我的准没错,绝对给你争面子。”
沈庆生拦住马上要发火的季二良,取出1副筷子说道:“先扣出来1碗丸子,让我拿拿味儿。”
“没问题呀。”周文忠从蒸锅里端出碗蒸丸子,用炒勺把碗里面的汤篦在锅里,勾了点芡浇在丸子上。
沈庆生尝后点点头,吧唧两下嘴品品味说道:“还可以。一会儿来人以后就上菜。”
“六哥这…”
“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见沈庆生撂下这句话离开,季二良也抽出筷子吃了起来,一口气把盘里的9个丸子通通吃干净。
“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儿吧,那头羊就做出了这么点儿东西?”
“哪能啊季哥,都在坑里埋着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文忠掰着手指头替季二良查着菜品数目说道:“扣丸子、扣酥肉、扣原油肉、面肺子、扒羊脸、扒肉条、土坑肚包肉、当归花雕焖羊肉、孜然羊肉、它似蜜、胡辣羊蹄、水盆羊肉。这只羊身上正好连汤带水做出12道菜。那道土坑肚包肉可是大菜,羊肋条、前小腿、羊脖子都在里面包着呢,我还用羊脑做了2个肚包脑叶放了进去。
今天这桌席面那可真是汇聚了内蒙、中原、新疆、京城、闽南、陕西等地的菜式,就算来人喜欢吃甜口的咱们也不怕。除了那道它似蜜以外,我还有1道八宝饭预备着呢。灶台上也有泡好的玉米粒和白梨罐头,我可以随时再给他做道水果甜汤。”
“好!一共几个菜来着?”
“不算八宝饭拢共是14道菜,我准备的主食是羊肉炕馍和荷叶饼,你们可以把肉夹在饼里吃。”
“好!”
季二良用力拍拍周文忠的肩膀,从兜里掏出10块钱塞进他的裤兜里。
“噫~唏。别给了!”
“那你再还给我?”
“别闹了季哥,我要是把钱还给你,不就是在打你的脸吗?”
“我先走了啊,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等会儿他们这群人里,说不定还得再让你下碗面条啥的。”
“明白!”周文忠拍着胸口保证道。
季二良冲着蒸锅里的酥肉眨眨眼,示意扣1碗出来尝尝。周文忠刚露出笑脸就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季二良赶紧收起笑脸,正色跑出去准备迎接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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