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混沌
离得近了，越发感觉到黑色石柱的巨大和压迫感。石柱周围几千米范围没有任何岛屿，只飘浮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
无面先生向着黑色巨柱游去，雷电不时在头顶上空缭绕，发出“隆隆”之声。
陆飞一咬牙，拉着敖佩珠跟在后面，说道：“头上又打雷又打闪的，我们得小心点。”
敖佩珠摇头道：“雷电伤不到我的，你当心些。”
陆飞心想也是，龙可以行云布雨，的确不怕雷电。
黑色巨柱上有一处洞穴。陆飞牵着敖佩珠跟着那无面先生走进去。
这处洞穴宽大得多，先来到一处普通房间大小的石室里。
无面先生对陆飞道：“让你的同伴在这里等着，你随我来。”
敖佩珠紧紧抓着他手不让他走，又害怕地哭起来。
陆飞安慰道：“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敖佩珠只得放开了手。
无面先生带着他又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一处巨大宫殿中。
宫殿里立了四根需两人合抱的红色石柱，几处喷出熊熊地火，照的宫殿里明灭不定。一处高高的石头座椅上，盘了一团赤红色大肉球，长着四个蒲扇般的黄色翅膀。
无面先生道：“混沌，我把帝江带来了。”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发着蓝光的黑色石头，托在掌中道：“这块寻踪石，遇到他时，发出了亮光。”
叫混沌的怪物身上忽发出一阵怪异蜂鸣之声。无面先生捂住耳朵，扭身急步退走。陆飞灵魂却仿佛随着震颤，如共鸣一般。
混沌停止了那种蜂鸣，哈哈大道：“果然是吾儿帝江！你是否还有前世的记忆？”
它好像是从肚子里发出的声音，那一大团应该都是它的肚子，声音像人躲在箱子里说话一般闷闷的。
陆飞虽有第二世的记忆，对这怪物仍感觉怪怪的，厚着脸皮道：“孩儿依稀记得此处，每日饥餐铁石，渴饮岩浆，后来似乎被人一刀砍了。”
“是相柳那混帐让神将做的！”混沌怒吼如雷。
“为父当初太蠢，伙同他们几个盗走了六道轮回盘，藏入身体。反被他们诬陷说是我一个人偷的，只能和你躲到此处。相柳当初来这里杀掉你后，又威胁为父，若要出了这地方，就会杀掉我。他们是不想让六道轮回盘重回世间，好方便从中操弄。那六道轮回盘在我身体里，他们也无可奈何。如今他们在天庭掌了大权，为父却困于此处，蒙受冤屈！”说着发出闷雷般的叹息。
陆飞心想你不冤，不是你也参与偷盗了么，只是后来又被那几个货给坑了，问道：“六道轮回盘是什么东西，是法宝么？”
混沌哈哈笑道：“诞生于鸿蒙之中，内部自成一小世界，包含天地道则，可称鸿蒙至宝，为第一等。像鸿蒙珠、创世白莲、净世黑莲、盘古斧、灭世之磨。天地形成之初，孕育天材地宝，无需祭炼，浑然天成，诞生灵智，可称先天灵宝，为第二等。如西王母造化玉碟，女娲山河社稷图。神仙大能费尽千辛万苦，祭炼而成的珍稀法宝，颇通灵性，可称后天珍宝，此为第三等。如九黎壶、东皇钟、太虚甲等。这种划分按形成年代。后天珍宝祭炼的好，威力神通可能比先天灵宝更大。再往下，粗具灵性的可称为寻常法宝，若连灵性也无的便是法器，那就多了，不列举了。”
陆飞听了点头，反正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混沌道：“盘古开辟天地，化生万物，其斧留存世间。后来上古众神集结神力，将斧柄祭炼成奈何桥，斧锤祭炼成众生轮回通道，斧刃祭炼成六道轮回盘。依善恶因果报应，管理三界六道众生轮回转世。这盘按说只算做后天珍宝，但它本是用鸿蒙至宝盘古斧祭炼成，又起着平衡阴阳两界的作用，也可算半个鸿蒙至宝。”
陆飞却听了直摇头，才知道他盗来的是这种烫手山芋，还藏在身体里，心是真大。
混沌叹道：“我仗着天生神通，不学无术，你这一世为人，我也没有什么功法教你。不过我被困于此处无聊，曾得到一秘术寂灭指，可以教给你。此术可毁天灭地，应是一上古大能所创。唯一不足是需要炼化一缕鸿蒙紫气。现在世间鸿蒙紫气已是难寻，除非去三十三重天外。”
陆飞本来听得心里兴奋，听到后面泄了气。这法术没有鸿蒙紫气，就算练了也是白练。
混沌又道：“不过神霄宫曾有人仿制出一颗鸿蒙珠，虽然跟真的鸿蒙珠差了十万八千里，里面倒真的封了一缕鸿蒙紫气。我在这里一直没有找到。多年前，有一人族绝世强者带了多名手下闯入此处，竟被他找到那仿制的鸿蒙珠带走。应该是带入了皇城之中，你可以去皇城寻找。”
陆飞心想这倒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混沌忽又发出那种蜂鸣之声。陆飞脑海中竟多了一本金色的书籍。他以神识去触碰，脑中轰然一响，一些信息涌出来，记忆里多了一篇晦涩的文字。陆飞索性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参悟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已将运使方法练得纯熟。只是没有鸿蒙紫气，这法术纯属鸡肋。
混沌道：“吾儿，为父有一事需要你帮忙，现今相信之人，也只有你了。”
陆飞心想：“来了，先给个甜枣，这么费劲找到我肯定是有事。”
混沌道：“六道轮回盘在我体内已有千年，为父本受了重伤，又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时日无多，唯有将此盘托付给你。此事你不可告知任何人，不然被掌天庭那几个家伙知道了，必定天上地下的追杀你。若让六道轮回盘重新归位，他们就无法再操弄六道众生。只希望你有一日，将此盘归位，气死他们几个混蛋，报咱们父子之仇。”
陆飞有心拒绝，这像是身上绑了个巨型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雷，但拒绝的话又不知如何说。
混沌道：“此盘在身，你便能躲过轮回，获得永生。若将此盘归位，是大造化大功德，有望可成真神，获得这方世界的认可。”
陆飞想了又想，道：“好吧，那给我吧。”心想自己总算有了些天命之子的光环，虽然这宝物是个巨坑。
混沌身体中飞出一物，光华灿烂，缓缓飞来。
陆飞见是一巴掌大小盘状之物，由无数道大小圆环依次相叠而成，散发七彩光晕。圆环不停轮转，似极快又似极慢，上面各种微小图形符号变幻闪烁不停。
陆飞看了两眼，只觉头晕目眩，魂魄欲离体飞出，卷入这圆盘中，忙不敢再看。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梦中那轮盘，心想难道梦中所见是这六道轮回盘？
他问道：“怎么把它放进肚子里？”
混沌说道：“你用手托着它，按到你肚脐位置。”
陆飞伸手托住，感觉这法宝似乎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他放到肚脐位置，只觉肚子一热，那盘已化为一团银光遁入身体。内视自身，六道轮回盘飘浮于丹田气海之上。
他忽觉全身法力失去了控制，疯狂向着六道轮回盘汇聚，被它鲸吸般不停抽取，焦急道：“这盘怎么吸我法力！”想把它逼出来，可那盘像长在他身体里一般，赖着不走了。
混沌叹口气道：“忘了告诉你，这盘在身体里，要每月吸取一些法力。刚换入你身体，肯定要多吸一些。”
陆飞简直想骂人，心说你这是忘了吗，你这是故意的不告诉我。
此时他只觉全身法力被吸取一空，脸白如纸，两腿打颤，仿佛跟十八个洋妞在床上大战一夜，就是吃上一瓶蓝色小药丸也补不回来。
他忙盘膝坐倒，重新修炼，可刚炼出一点，又被吸走，心那是哇凉哇凉的，有气无力道：“坑儿子的老父亲，你没有什么东西要补偿一下我么？”
混沌干笑几声，笑声里透着尴尬，说道：“为父身无长物。这一生浑浑噩噩，不辨是非，善恶不分，也早活得腻了，不想再续命。现已将此物托付于你，不如归于天地。吾儿，好自为之。”说着，他身体化为一团黑烟，最后消融不见。
陆飞跟他上一世相处很少，没什么感情，这次来了也没呆多长时间，但见他就此消失，亦有些慨叹伤感。
他又修炼了此许法力，被六道轮回盘又吸了几次，总算不再吸取。
“帝江，该走了，我送你离开神烬。”不知何时，无面先生站到了身后。
陆飞道：“我这一世的名字叫陆飞，你还是叫我陆飞吧。”
敖佩珠听到陆飞回来脚步声，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
无面先生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悦。
他们出来，在浮空岛屿上走着，未再碰到那上古九尸，好像他们已经离开了。
陆飞还好，敖佩珠饿得肚子咕咕叫。无面先生扔给他们一布袋肉干。敖佩珠嗫嚅道：“不会是人肉吧？”无面先生道：“吃吧，这是鸡肉。”
走了两天，陆飞看着周边景象，似乎已快到出口了。
前方浮空中，站了一名手拄拐杖的黑衣老太婆，腰杆笔直，脸颊瘦削，满是皱纹。她瞅着走来的三人，神色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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