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命时代之笨猪是怎么养…
现在交通便利,子文恋家,偶尔周末从北京跑回来,缠着妈妈蒸包子、包饺子。
我逗子文,“学校有3个学生食堂,包子、饺子挑着样吃,还买票跑回来吃这‘高价’包子、饺子,何苦呐?”
“没办法,妈妈做得好吃!”说完,看向妈妈。
清玉幸福地笑笑,“好吃,妈就给做。”
1家人挤坐在茶几前,1边吃饺子,1边看电视。
赵本山的小品真是令人拍案叫绝,电视台反复放,我反复看,百看不厌,尤其最爱《功夫》。
子文用筷子夹着半个饺子,嘻嘻笑着。
清玉提醒子文,“别光顾看电视,饺子蘸到我醋碗里了。”
子文收回筷子,蘸了点自己碗里的醋,吃掉,侧头张口问我:“爸,为什么人们在讽刺1个人不聪明时,常自问自答地说,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
“嗯——这就是老百姓从实践中总结出的1句俗语。其实,经科学家研究发现,猪非常聪明,记忆力惊人。至于为什么变笨了,我想可能的原因是被饲养的猪从来不需要用脑子,吃了睡,睡了吃,1个饱3个倒。”
“为什么有的人,天生笨得出奇,入学时是队尾,毕业时还是最后1个?”
“人除了有智力缺陷外,哪有1出生就笨的?那是因为这个人1生下来,就被当猪管着,养着!”
子文也许不能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而我是有感而发,为年英发而发。
年英发每天烦事1箩筐,而让他最烦的是群众上访的事。
上午十点半,市政府副秘书长1个电话把年英发提溜到市政府,1见面大发雷霆:“年英发,你真是糊涂的姥姥,老糊涂!这么简单的1件事,生生办得惊天动地,5十多人围着政府大门,跳着脚呼天抢地。”
“手下那帮玩意儿不听话,自作主张,擅自行事。”年英发坐在沙发上脸不红,心不跳,1推625。
副秘书长1听,火苗子直冲头顶。“我看你不是糊涂,是笨蛋加糊涂,1碗半生不熟的蛋糊。副局长只是个招牌吗?权力、责任呐?政府1个月发几千块钱,供你吃干饭吗?你可好,不但吃干饭,还吃饭砸锅,把你农业局的脸,市政府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又叫浪头拍碎在沙滩,成了1堆垃圾!”
“你说,他们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嗯。”年英发满不在乎。
副秘书长更火冒3丈,喝口水,强压了压。“那么英明果断、1丝不苟的年县长,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唉——”1声长叹后,盯着他那1脸窝囊样1时没了主意,只能1根接1根抽烟。看看表,十1点多了,问他:“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年英发拨楞下脑袋。
“那,我给你个建议。”
年英发在嗓子眼挤出1声,“你说!”
“回去,马上向古局长汇报,成立专案组,1周内解决好,消除群体上访隐患。”
“嗯!”
挨了副秘书长的严厉批评,心里不快。回来后,把法规科长邵豪杰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1顿训斥。
头发后梳,鬓角分明,脸盘如柿的邵豪杰,闭目养神似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听着,当楼道里响起嘈杂的人声时,挺挺身体,眼光灵动地看了下表,“年局长,十2点了,我去吃饭了。”站起来,胡噜下屁股,走了。
年英发“腾”的1下从皮转椅上站起来,伸着胳膊,挺着手指,“你,你——”气得脸色发紫,而后,坐在皮转椅上,看着屋顶发呆。
中午吃完饭,我进屋刚要休息,邵豪杰和卢飞推门进来。
邵豪杰站在沙发前面,冲动地对我说:“郑局长,我强烈要求你来主管我们,否则,我们法规科没法干了。”
“这话怎么说?”我坐在沙发上明知故问。
“都说1将无能累死千军,我们是1将无能屈死千军。有事请示吧,听半天也不知他所云;不请示,按我们的思路干了,他又吹毛求疵。出了事,所有责任还1股脑推到我们头上。”邵豪杰满腹怨气。
站在1旁的卢飞双手插兜,似乎颇有见地,“纵观历朝历代战争风云,就没有不会打仗的兵,只有不会带兵的将军。倘若有熊兵,也只是1个,而将熊便是熊1窝。领导能力,不得不察呀!邵豪杰,我们科原来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你门清。这还不是全靠郑局长带得好!请郑局长主管你们法规科,我举双手支持……”
“卢飞,少起哄。”我打断他的话。
卢飞嘴唇动动,还想说什么。
我摆手制止,看着邵豪杰说:“豪杰,你作为科长,请示、执行、配合年局长的工作是义不容辞的职责,更何况年局长的安排部署,基本上是局办公会研究确定的,不代表他个人。”
“我知道不代表他个人,可作为科室主管领导,也要有明确具体的意见和要求吧?唉——”叹口长气,晃晃脑袋,接着说:“既然改变不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了。如果连自己都做不了,那就强行改变心态,往好听1点说是平淡点,其实是要装糊涂,难得糊涂!”
我客气地招呼邵豪杰,“别激动,坐在沙发上聊。”
“你下午还有会,不打扰了。唉——”又叹口气后,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卢飞跟了出去。
我进卫生间简单收拾下,走到门口准备关门午休,却见年英发长吁短叹向我走来。
他进门坐在沙发上,握起双拳,苦恼地捶着头,“1群笨蛋,1群笨蛋饭桶,1群只会吃食、哼哼的猪!我分管的法规科,就是个笨蛋收容所,笨死人不偿命!”
我清楚知道,年英发发火的原因是为了上午的信访事件,可1直不明白,古千风为什么把局里“几大别扭”全集中在法规科,这或许就是他说的所谓“同温层”吧!
平常看到他在工作上1筹莫展,我会时不时深表同情地给点建议、出点主意,可每次回答我的都是“你说”“嗯!”之后,便涛声依旧。
看着气恼的年英发,想想我和他过往的情景,历历在目:
“你1下子,难以接受、消化那么多法律知识,听我1句。”
“你说!”
“按咱单位各科室涉及的相关法律,1个1个顺推着学习掌握。觉得难以选择,可以从经管科开始,我让卢飞当1段你的助手。”
“嗯!”出了门,没有下文。
……
“法规科主要从事法律咨询、重要文件把关、农业执法等工作,目前这样毫无章法、漏洞百出,你就没想想办法规范1下?”
“你说!”
“把科里的工作制度化、流程化、责任化,让每个人知道干什么,怎么干,干到什么程度,可能好点。”
“嗯!”出了门,没有下文。
……
今天,我知趣地闭紧嘴巴。
年英发痛骂完之后,又转成牢骚:“都说当官好,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说个话,得看上级1些毛孩子脸色;累个臭死,还要?等着领导责骂;再加上手下1帮当甩手掌柜的兵,整天泰山压顶愁死人,哪有我猪倌来得轻松自在……”
看他絮絮叨叨没完,我实在憋不住,插话进去,“人活着,没点压力,松松垮垮,也就平淡无味了。只要自己有韧性,压力越大,弹得越高,自豪感、幸福感越强。”
年英发觉得这个话题没意思,“嗯”了1声,闷头回了自己办公室,躺在床上,反复想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当时,古千风把6十2户农民,反映市利达种子经销部售卖假冒伪劣种子的信批示过来,自己立即画圈,转给法规科长邵豪杰。捋1捋接下来的每步工作,在枕头上晃晃脑袋,也没问题呀?有问题,也是出在邵豪杰身上!想起刚才路过邵豪杰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说的那些话,更不由得火冒3丈。
只听科长邵豪杰扯着嗓子说:“……这样的人当领导,简直是个笑话,早该让他承受下无能的后果,省得只记吃不记打。”
副科长姚想好像怪笑着问乔初:“像这种糊涂之人,是不是活该?”
乔初嗫嚅着说:“是!”
他躺在床上回想加联想,愈发认定是这3个不成器的东西惹的祸。他仨那耻笑、开心的嘴脸,真切浮动在眼前,挥之不去。气得骂1句“邵豪杰,你个老混蛋!”狠劲捶下床板。骂1句“姚想,你个大混蛋!”狠劲捶下床板。骂1句“乔初,你个小混蛋!”狠劲捶下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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