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率性时代之谢天谢地谢你爸
这几天,班里在酝酿选班长的事。
贺卫东异常活跃,分批邀请同学们打羽毛球、外出吃饭,见到同学就说:“谁当班长不1样啊?你看人家王正宁多好,主动劳动,积极帮助同学,不像有些干部,多拿助学金还不干工作。”还得意洋洋地对我说:“郑瑞僖,我爸定了王正宁当班长,你彻底歇菜了。”
自从进入高2,我心里便感受到莫大压力,每次回家都跟爹和大哥、2哥说:“当班长琐碎事太多,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爹和大哥、2哥不停开导。
爹坐在屋里的板凳上抽口烟,不慌不忙地说:“让你当班长,是老师对你的信任,哪能半路上撂挑子,辜负了人家老师?我想呀,你的难处出在心眼太实诚上,没学会用韬略。我小时候,临县有个财主家的闺女得了怪病,嗓子眼里长满了水泡,找遍周边的郎中瞧看,每天还是疼得滴水不能进,于是在大街上贴出告示说,谁要能让闺女吃下东西,就重重有赏。1个饿得半死的流浪汉,看见告示,想借此混顿饭吃,揭了告示去见了财主。财主看他那邋遢样本想赶出去,可又苦于没有救闺女的法,只好咬牙答应下来,死马权当做活马医。你猜怎么着?这流浪汉把他闺女的病给治好了。”
我好奇心起,“这流浪汉有独门医术?”
“哪儿呀,全凭的是韬略。他猜想,要这闺女吃下东西,就得把嗓子眼里的水泡弄破。装作镇定地在院子里背着手转来转去,看到茅房边有1团头发,旁边还长着几个蘑菇,有了主意。趁人不注意,捡起头发,揪了几个蘑菇钻进茅房,先把蘑菇在手里揉碎、揉成泥,再把头发掺进里边揉成1个鸽子蛋大的球,放进破衣服兜里,走出来进了屋,大声吆喝着排摆香案,净手焚香,口中念念有词跪天跪地,做足了仪式才把蘑菇球掏出来摆在香案上,谎称是玉皇大帝赐的仙丹。他捧着仙丹来到闺女床边,吩咐财主到水井里提来1满桶凉水。”
2哥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问我:“如果你嗓子疼得1吃东西就跟被刀片割似的,是选择吃如同鸽子蛋的球,还是喝这满桶凉水?”
“如果非吃不可,我当然选鸽子蛋大的球。”我说。
大哥也悟出其中道理,“噢,咱爹从中讲了3个韬略,1个是找准问题症结就是要吃下东西,1个是故弄玄虚让财主觉得此药非同1般,再是用1个不可能完成的事逼着来完成能完成的事。只要是有点思维的人,都不会选择1满桶凉水喝,光想想都能疼死人。”
爹满意地抽口烟,接着说:“嗯,是这个理。闺女在他爹娘软硬兼施下,最后选择把蘑菇球吞下去。蘑菇泥滑滑的,到嗓子眼里好下去;1团团头发丝能挂住水泡。闺女忍痛憋口气吃下去,挂破水泡,嗓子眼也就通了。疼肯定是疼,可出气顺了,东西也能咽了。到最后,闺女慢慢调理好,财主1高兴还招流浪汉做了上门女婿。”
大哥接着爹的韬略,继续劝我:“当班长,是个难得锻炼机会,现在在学校体会不出来,等你有1天进入社会,就知道其中益处。”
2哥凭着多年当班干部的经验,帮我出主意:“当班长不在于你自己干多少,而在于做好职责分工,调动起每个班委的积极性。”还就班委成员如何分工协作,如何让团支部委员配合工作,11进行指点。
我回到学校试了试,没有多少效果。
贺老师1如既往地把班里的大事小情交给我,我1如既往地费神费力硬撑着。
贺老师因为邱华华在路上遇见他,没有礼貌问好,命令我:“你在晚自习后,和邱华华好好谈谈,做为学生,要有尊敬师长的基本礼节!”
我私下找邱华华了解原委。
邱华华委屈地说:“我好几次见到贺老师,恭恭敬敬停下来问好,可贺老师看都不看1眼,就从我身边走过去,所以,发誓不再向他问好。”
我把邱华华的情况做了汇报,贺老师余怒未消。“那给王1风老师送煤球的事怎么说,她在咱们班和56班任课,56班给她运回家去,咱们班怎么1点动静都没有?这显得我做班主任的安排得多么不周,对任课老师多么漠不关心。”
“学校给各位老师分发过冬煤球,我事先不知道消息,等接到通知,带着同学们赶过去,王1风老师分的煤球已经运走。”
“究其原因,是你这个班长没有尽心。别看运煤球这点小事,它代表着每位老师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尊重程度,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会吸取教训。”
“人们说知识分子是老学究,我觉得有1定道理。这当老师的死板、较真的大有人在,再大的苦啊、累啊都不在话下,可有1丁点不均、不公就会跟你闹翻天。你将来别干教师等知识分子扎堆的工作,为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得没完没了,人际关系太难处。”
我不知道如何理解贺老师的话,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告辞。
现在听贺卫东1说,他爸不让我再当班长,那么1直困扰我的烦恼,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解脱,心里说不出的轻松愉悦,朗声说道:“好,谢天谢地谢你爸!”说完,扬长而去。
下午自习课时,团支书樊语汐站在讲台上,宣布投票事宜,“每人限投4票,票数最高的当班长,接着依次是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
樊语汐是河南人,投亲到王1风老师家,从高1开始和我做同学。每次喊我“班长”时,那百灵鸟般婉转、悠长的声音,让我萦耳萦怀。
王正宁走上讲台,“支书,等等,我有话要讲。”
樊语汐惊异地看看王正宁,“你要讲什么?”
王正宁双手扶在讲桌上,咳嗽1声,“选班长,不是选班里的老好人,要选敢于仗义执言,能给班里创造荣誉、争取荣誉的人。如果同学们觉得我行,选我当班长,我保证把我们班管理得井井有条,让其他班对我们班服服帖帖!”
徐中成1听哈哈大笑,把王正宁书桌上的书、本全都推到邻桌,扛起书桌走上讲台。“把班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你不是说笑话吧?要管,先把你自己管好!”说着,肩膀1歪,书桌里的东西,立时全部倒在了讲桌上。
王正宁的父亲在县城开了1家橡胶厂,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生活富足,王正宁平时0食不断嘴。
同学们纷纷围拢到讲桌前,哈哈笑个不停。
讲桌上有1把把糖纸,1块块发霉的点心,长着绿毛的冰棍棒,还有1双破袜子,开着口的半截牙膏和油乎乎的牙刷……
王正宁1见,恼羞成怒,“好你个徐中成,有胆子咱晚饭后操场上见!”说完,跑出教室。
我站在书桌前憋住笑,假装生气,沉着脸喊:“徐中成,别胡闹,赶紧收拾下,给王正宁把书桌扛回来。”
徐中成看我1眼,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把东西收拾进书桌,扛着走下讲台。
贺卫东见徐中成走到身边,不怀好意地伸出脚,想绊他1个跟头,让他也在同学们面前出出丑。
没想到徐中成手疾眼快,1下子跳过去,顺势出拳,正中胸膛,贺卫东立时倒在身边的同学怀里。“你奶奶的,想拌马腿?我直接给你来个将军。怎么,让你的狗友丢了脸,强出头报复?好,晚上你也1起去,我正好来个1马踹双炮!”
樊语汐勉强控制住局面,宣布开始投票。
我几乎全票当选班长,邱华华当选学习委员,徐中成当选体育委员,梅海强当选生活委员。王正宁只得了十4票。
我没有接受同学们的祝贺,径直走出教室,在校外操场边,1块玉米地的垄沟上,找到王正宁。身边十几棵顶着黄色樱子的玉米,被他从根踢断,横7竖8躺在地上。
“王正宁,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较什么真?”我绷紧脸皮,假装严肃地说。
“这哪是开玩笑?是成心让我在同学们面前丢人现眼!”说着,抬脚踢向玉米茬。玉米茬根系发达,在地面长得结实,1下把他的脚弹回来。他双手攥着抬起的脚脖子,疼得连声“哎哟,哎哟……”
我不做理会地继续说:“你也是,平时看着光鲜亮眼的,怎么在书桌里放那么多垃圾?”
“我在家吃喝拉撒睡,都是我妈伺候着,从来是只动口不动手,哪会干活啊?”
“噢,你这几天抢着干班里的活,原来是假积极啊!”
“我不是想当班长,过过瘾吗?”
“想当班长,这次是不行了。不过,你要听我的,我可以向贺老师建议,让你当个副班长。”
“我没听说哪个班有设副班长的,贺老师能同意?”王正宁来了精神。
“我努力试试吧,但是有1样,不许约架,和徐中成不愉快的这篇要彻底翻过去。”
王正宁1听,立时潇洒起来,“要是能当副班长,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在外面再溜达会儿,我去劝劝徐中成,然后找贺老师说你当副班长的事,行不?”
“行,只要徐中成不找事,我就没事。”
我心想,看这个德行,也就是老母猪拱地,嘴上的功夫,哪有胆和徐中成约架。
做通了徐中成的工作,又取得贺老师的支持和同意。王正宁当副班长协助我,并专门负责喊操。这场风波总算化解,可我1晚上都没能学习。
晚自习后,王正宁恼怒地找到贺卫东,“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搞出来的动静,还没个屁响,白瞎了你个老师的儿子!”
“请玩的玩了,请吃的吃了,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投票的时候,1些人阳奉阴违。咱班白眼狼多,没良心的人多。”
樊语汐正在他俩身边经过,听到贺卫东的话,插嘴说:“咱班同学大都心里有杆秤,还分得清是非,钱买不了人心。”
王正宁和贺卫东只能大眼瞪小眼,听着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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