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情时代之农村人与城里…
司马威盛气凌人地从上铺爬下来,1手扶着床栏杆,1手插在裤兜里,“咱先比生活追求,我们要的是吃得好、玩得好、花得痛快,自由自在。”
梅海强不甘示弱地从下铺站起身,1只胳膊摁着桌角,1只胳膊叉在腰上,“你们要的就是做花花公子。我们是通过勤奋拼搏,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看看,这是不是差了1大截?我们在积极向上追求生活质量,你们还沉溺在传宗接代的封建道德泥沼。咱再说行为,城里人时时处处注重规则礼貌,大街上的厕所都分男女了,可你们所有人都还蹲1个茅坑。”
“我们在保持做人的本性,彼此信任,心怀坦荡,信马由缰。不像你们,上个厕所都要插上门,时时算计别人,处处防着别人。”
“我们讲究精神至上,尤其是女人,物质生活好赖基本不在乎,要的是时不时送点鲜花、糖果、项链的1种浪漫情怀。”
“我们重视现实实惠,给个项链,不如直接给几百块钱来得更好。”
两个人像持着两把冲锋枪,密集对射着。尽管不断有邻宿舍的同学加入进来,也只有看着听着的份,插不上嘴。
“我们理智,预知这事不可为,绝不向前迈1步。”
“我们坚韧,认准了的事,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我们独立,如同天马行空,喜欢独往独行。”
“我们抱团,活1起活,死1起死,1致对外。”
两人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最后,司马威可能觉得这种争论毫无意义,对梅海强固执的态度感到失望,抽出裤兜里的手不停摇着,“事实胜于雄辩,这还有比得必要吗?我们城市人的生活、思想已经进入了8十年代,你们农村人还在小农经济的封闭落后中踯躅徘徊。你哪来的自信,难道没有1点自卑感吗?”
梅海强梗着脖子,握半拳捶打着桌面,讥讽道:“你在偷换概念,我们争论的是城市人与农村人的品质优劣问题,不是生活、思想上的差距。理屈词穷,就想暗度陈仓啊?”
马骏先前张了几次嘴,都没能插入到争辩的话题中,瞅准梅海强咽唾沫的空当,终于发出声来,“你俩的争论缺乏唯物辩证法。在座的绝大多数人,上数3代都是农民。城市人的品质,无非是在继承、传承农村人的品质中,获得新的改造、改变。忽略其形成过程,只谈优劣,如同瞎子摸象,各自感觉良好而已。依照你俩的优劣辩论,像我们这些来自县城的人,品质又该如何呢?”说完,用手指了指身边几个人。
“你们,你们像墙头上的草,农村的冷风吹得多点就倒向城市,城市的恶风起来又倾斜到农村。总在中间摇摇摆摆,属于见风倒的中间品质。”洪介武调侃说。
“满嘴谬论,1派胡言。”马骏笑看着洪介武说。
莫秋雁站到宿舍的人群中央,“我来说两句,从1入学我就发现,咱们班城市来的同学和农村来的同学合拢不到1起,引起我的好奇。最近终于有了点想法,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交流讨论1下。”
洪介武伸手轻拍下莫秋雁的后脑勺,“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毛驴戴个眼镜就混充个专家教授呀?”
莫秋雁甩甩头,白了洪介武1眼,继续说:“我想问下你们,人的本性有优劣之分吗?没有吧!那人的内在品质当然就没有优劣之分。分的只是人因地域不同,品质外在表现形式和表达方式不同而已。人在不同的地域生存环境会形成不同的生活方式,进而影响行为习惯、思维习惯,久而久之,固化成地域思想,地域秉性,成就当地的风土人情。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橘的属性没变,变得只是形态和口感而已。虽然人是动物,橘是植物,但道理亦然。”
他停顿1下,观察着同学们的反应。见大家似乎有点认可他的观点,提高了嗓门,“农村长期以来生产力低下,靠的是人扛马拉,谁家离开了别人家的协助,都难以独立生产和生活,所以讲求人情关系,成群抱团。商品经济水平低,养活自己的门路少,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靠土里刨食,所以只能起早贪黑、节衣缩食过日子,吃苦勤俭。再加上他们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过了今年,不知明年日子怎么样,对未来1无所知,所以生活1直充满危机感,才注重现实实惠。大都交通不便,大部分的人走得再远,也就23十里地,1些人1辈子都没出过村。亲戚连亲戚,朋友带朋友,长期用对亲戚朋友1成不变的眼光,来看待分析所接触的人和事,自以为是,所以保守固执。”
围观的同学1致点头,同意他的分析。
这促使莫秋雁更加情绪高涨。“农村人是因为活着的危机,而把自己塑造成了成群抱团、吃苦勤俭、现实实惠和保守固执的品质。而城市人,因为对活好的追求,才让人觉得品质上就是追求享乐、冷峻清高和精明自私。这不是城市人主观上的错误,是大环境客观造成的。因为城市人大多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不需要过多担心未来,所以他们可以‘花天酒地’。开放的城市,形成规范的规矩规则,所以城里人内心条条框框多,想法盘算多,自然显得冷峻清高。城里人来自‘5湖4海’,身上都带着各自地域的烙印,在相互交往融合中,大多数人为了免受无妄之灾,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轻易相信别人,所以常给人造成精明自私的错觉。”发言到最后,还不忘做了个总结:“不光是农村人和城市人,就是我们中国人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人性本同1,环境造化人,各具千秋是,世界才缤纷。”
洪介武“哼”1声,“说着咳嗽上来喘,还拽上了。”上来1拳把他捶在床上,笑嘻嘻地说:“你说的,还有那么点意思。”
莫秋雁站起身来,1抱拳,“1家之言,见笑,见笑。”
当我在周日晚上见到骆清玉时,把这场争论讲述1遍后,她忍不住抿嘴笑个不停。“真有意思,为我,你们宿舍还展开了这么1场激烈、严肃的争论?”
“可不光我们宿舍,我们班几个男生宿舍的人都有参与。你的优良品质,在我们班可是暴露无遗。”
“本想低调给你个惊喜,没想弄巧成拙,罪过,罪过!”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这是幸福!我激动得1夜都没睡着觉呢。”
“毛衣还能穿吗?”骆清玉突然问1声。
“毛衣不错,就是——”我故意板起脸卖个关子。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不合适呀?我是自己估计的尺寸,可能没算准。”
“就是——”
“你怎么这么烦人,快说,就是什么,不行我拿回来,拆了再织。”她催促着。
“就是——就是太合身,太漂亮,让我太难以置信你的眼光!”我望着她着急的样子,在原地蹦蹦跳跳转起圈来。
“真讨厌,吓死我了,我认为这几个月的工夫白费了呐。”攥着拳头使劲捶着我的胸口。
我解开棉大衣扣子,“你看,多漂亮!”
“嗯,有点效果,人是比原来看着精神英俊1些。”
“1件毛衣那么大功效,能改变1个人的气质?”我装傻充愣地问。
“我可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如果说改变,也是你穿上新毛衣,自己把自己改变了。诶,我给你创新的凳子垫怎么样啊?”
“看上去挺好,摸上去挺软和,就是坐了1堂课后,硬得成了大饼。”
“那,我给你再缝1个吧。”
“不用,坐着硬,心里暖和,你还是集中精力,准备考研吧。”
“你不担心我考上研究生,把你甩了?”
“你已经给了我1份快乐,我却不能给你任何东西。如果你考上研究生后,真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那就算我送给你的1份快乐,从此两清。”我言不由心地说。
“讨厌,你就没有1点忠贞不渝、永不言弃的劲?”骆清玉生气地撅起嘴。
我把脸凑到骆清玉眼前,调皮地说:“我主要是相信,今后,你再也找不到比我好的人。”
骆清玉轻轻向后移动半步,嫣然1笑,“这就是农村人典型的固执和自以为是。”
幸福和快乐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已是十点,女生宿舍要锁门了。我们只好匆匆惜别。
过了两天,骆清玉又送给我1个新凳子垫。
后来才知道,她是把自己的被子拆开1个角,撕下1些棉花给我缝的。
我脑子里想着,心里美着,嘴角笑着,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1句话:这样的女孩子,能不值得你钟爱1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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