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狼烟起之守城(上)
“杜将军——”
沈有容对着杜松1个抱拳,“烦请杜将军在这城上守着,某去城下准备些守城的器械。”
“若是不提前准备些东西,这守起来怕不是1般的辛苦啊。”
“我晓得的,沈兄弟。”
杜松也是1脸肃色,点着头应道,“你且去吧,今天我来上值这城墙。”
沈有容听到这话,也就不再多言什么了,只是转身离去。
杜松和沈有容1夜无眠,就连那些个刘家口关上的守备军士以及亲卫营的亲卫,也大多没有睡着,1个个都顶着黑眼圈。
1方面是战争逼近,让这些个军士们发自内心的紧张,尤其是那些个亲卫,他们本是京军,就没有迎敌作战的经验,自然是无法入睡。
同时另1方面也是因为对面的动静。
那1整夜,虽说看不到,但是从对方鞑子的营帐当中,不断传来叮叮咚咚的敲打声。
翌日,那营地纷扰间开始有着几十辆奇形怪状的车,1字排开从那营地当中涌出。
这刘家口关加上那两侧的城墙,占据了整个山谷的横截面,但是因为有着河流的阻隔,所以这些个鞑子的营地其实是分布在河的东侧,而西侧从刘家口关看去,并没有鞑子的驻扎痕迹。
这也其实说明鞑子的主攻面其实并不宽,也就是半个山谷的距离。
不要说鞑子了,就连明军,想要度过河流,将河流两侧的营地连成1体,都是1件难事。
渡河的技术并没有太多,尤其是在古代时期,而且很容易被截断!
所以这几十辆车涌出来之后,便已经几乎将整个攻击面给占据了。
每辆车都有着十几个鞑子在缓缓推动着,更有着数十个鞑子跟在后面,1个个硕大的包裹背在他们身上,两侧则有着举着皮盾的鞑子缓缓跟进。
而在这些车队的后面,则是跟着1队队手提着梯子的鞑子军士,他们口中咬着弯刀,身上穿着浸湿过水的皮甲,外面再套上了1件翻穿的皮袄,就连原本很少见的金属头盔,也被这些充当先锋的鞑子戴在头上了。
要知道这草原之上吗,金属可是稀罕物,明朝有段时间连铁锅都要禁止,不过1些晋商,借着互市的机会,又跟边关守将相互勾结,会运送大量的金属制品到草原上,从而换取皮毛等奢侈品。
但是这偷运得来的金属制品,毕竟稀少,这也使得在草原上拥有金属甲胄,那都是精兵的象征。
“轱辘——”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阵阵声响,引起了刘家口关守军的注意。
沈有容1只手扶着墙垛,另1只手手搭凉棚,朝着城外望去,准确来说是朝着那些奇怪的车望去。
这些车制造得很是粗糙,而且也很简单,就是在马车的底盘上加装了4根粗大的木条,那木条最终在半空中交汇在1块,而后形成1个相对牢固的支撑点。
这4根木条差不多在十米来高,正好与已方的城墙高度持平,而后下挂着1个硕大的长方形木桶,木桶之下1根粗大的麻绳自然垂落下去。
而在马车的底部,还有着有皮毛制成的巨大扇子,这扇子向上斜在马车车架上。
“扬尘车——”
只是1眼,沈有容便认出了这东西,“这是武经总要里面的攻城器具,果然,果然这些鞑子的攻城技术是有的,至少那营中必然还有着汉人工匠在!”
“扬尘车??”
杜松自然是不认得的,他看向了沈有容,上下打量了下,发出啧啧声。
这过了武举的人,就是不1样,自己虽说也读了卫学,也算是读过书的,但是自己也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加上自己1直待在这京城当中,自然没有经验的吸收。
“对,没有错。”
沈有容伸出手指指向那些扬尘车的后面,“这是看到了吗,那些是飞梯,若是没有这些扬尘车,那这飞梯上的那些鞑子士兵,就跟排队送首级没有两样,只会被我等城上军士守株待兔,尽数屠戮。”
“所以…”
杜松也是聪明人,他之前只是不知道这东西而已,现在经过沈有容这么1点拨,他便有些明白了。
“是的,这就是扬尘车的作用。”
沈有容这些天的话已经越变越多了,“那长条的木桶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是灰斗,里面,我若是没有想错,必然是装满了石灰,甚至是牛羊的粪便,毕竟这帮草原鞑子不缺这些。”
“得到靠近城墙之后,他那麻绳往下1拉,底下再来几个鞑子不断扇风,那些石灰乃至粪便就会…”
“妙啊!”
杜松越听越起劲,1个拍掌,“这跟那飞梯是…是,哪个词咋说来着。”
“相辅相成。”
“对,对,没有错。”
杜松连连点头,“那咱们怎么办?抽调余丁上城墙,也跟着扇风,把它们吹回去?”
“简单——”
沈有容先是道了声简单,而后听到杜松的话,便是1愣,不禁笑了笑,“不,那倒不用,我们直接轰碎它们!”
“轰碎它们?”
杜松瞬间想到了1个点,“你是说…佛郎机,还是虎蹲炮?”
“杜将军说的没错。”
沈有容直接1声招呼,“来,将那佛郎机从城下中取上来!”
“诺!”顿时有那刘家口守备军士抱拳应下,沈有容是权守刘家口守备,自然是有权力调动那刘家口关上的1切战备资源,而那杜松虽说品阶更高,但是他却无法直接调动,无他,互不统属而已。
不多时,军士两人1组,抬了8具长管火炮来,那正是佛郎机,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十来个军士,他们双手抬着类似于小号短粗炮管的东西
这佛郎机,其实是很特殊,后半截炮管是缺了缺口的。那缺口不是用来干其他的,正是用来装子炮的,子炮就是后面那些短粗炮管,也正是因为有了子母炮的设计,使得佛郎机成为了后装滑膛炮,当然了这密封性无法解决,自然是牺牲了威力,提高了射速。
不过这对于当时的大明来讲,也是跨越了时代的创新。
因此被兵仗局,王恭厂等处大量的仿制,而后发往各地边防,不单单是9边,沿海地区,为了平定内乱流变,为了防御倭寇,也多有发往。
这小样,中样以及大样佛郎机,合在1块,按着兵部堂稿的记录,不下3万门!
这是个非常非常夸张的数量。
但是细算之下也确实有这个数目。
戚继光是9边当中最重视火器的边帅,跟之前的3边总督曾光头有几分相近。
那在蓟镇的各处长城关卡上,大多配有8架佛郎机母炮,以及整整7十2门子炮。
也就是说每架母炮所搭配的子铳装备量是9枚,这是很惊人的比例,其他边镇,包括辽东也大多维持在5枚上下。
而且这还只是长城上其中1个关卡的数目,像那车营,十2个轻重车营,每个车营,有佛郎机母炮整整1百6十架!!子炮更是多达1千4百4十门!!
其中小样,中样母炮都有!!
当年,戚帅带领浙兵在浙闽等地转战倭寇,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胜果,甚至将战损比打出十分惊人的比例,除了依靠阵法,军纪,谋略等,更要紧的是火炮!
他们利用虎蹲炮以及佛郎机这两种火炮,来构成相对立体的火炮防御体系,从而压制了对方倭寇的鸟铳和近身攻击。
“砰——砰——”
随着那些佛朗机重重地落在那炮架之上,明军其他强力的守城利器也开始纷纷上场。
无论是1窝蜂,还是毒火筒,亦或是神火飞鸦等等都被军士以及余丁们搬上了城墙!
为何城墙要造得宽,其中1个很要紧的作用就是为了容纳住更多的守城器械。
“卡拉卡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钻入到刘家口关守备军士的耳中,那扬尘车近了!而且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城外那浅浅的沟壑几乎没有起到多少阻拦作用。
而城上的沈有容也止住了想要射箭而出的军士们。
“都且慢动手,等!”
沈有容口中高喊,身边便有跟役挥动着旗帜,将命令传达下去,而沈有容则是紧紧盯着那城外的记号。
这些记号是用来标记距离远近的,他在等,等这些扬尘车进入到最佳位置。
因为这佛郎机威力还是差1点,要放近1些才有用!
“1百2步,1百1…”
沈有容口中含着1个铜哨子,心中不断估算着距离,猛然间。
“哔—————”
尖锐且悠长的哨子声,瞬间划过每个军士的耳边,直接让所有人的心神为之1震!
操作佛郎机的军士率先反应过来,因为这本就是给他们的信号。
他们瞬间拔出原本插在炮口处的量规,而后又拽起那子铳,每1个子铳边上都会加铸耳轴,很是方便快速进行填充和拿取。
紧接着,被尿液浸泡过,而后风干过的引火绳被缠绕在1根棍子上,轻轻地靠近那子铳边上的火门处。
下1刻,“轰——”
剧烈的声响瞬间传出,伴随1块的还有那顷刻间弥漫开来的淡蓝色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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