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西女真(下)
“殿下,至于那个跟在几人身后的老妇人。”
沈惟敬再次开口,但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似乎是。”
“是温姐,逞家奴、仰家奴的亲妹妹。”
1旁的李如松接口了,他也是辽东人,对于这女真诸部不可谓不熟悉。
“接着说,如松啊。”
朱翊镠对于李如松的接话没有感到意外,辽东李氏出来的怎么可能对于女真陌生呢,而且他父亲还是靠捣巢女真诸部获取军功,1步步起家的。
“是,殿下。”
李如松骑在马背上,轻踢了下马肚,往前赶了几步,来到了朱翊镠边上,“殿下,那温姐原本在哈达部,是王台妾,同时也是猛骨孛罗之母。”
“等等——”
朱翊镠听到这,1个摆手,止住了李如松接下来的话,“那猛骨孛罗…是不是现在哈达部的贼酋。”
“正是。”
“呃,本王听闻那哈达部跟着叶赫部是血仇,祖辈之间就已经有着纷争。”
“是的,殿下,两个部落累世仇怨,征战连年。”
“嗯,很好很乱。”
听到这,朱翊镠心中1阵无语,看向了那正在朝自己走来的那些个叶赫部女真,果然,不管是什么种族的,这女性永远是被当做最先被利用的工具。
“殿下,这叶赫部并不乱,他们两兄弟分掌叶赫1部,两头政长,各自分工,倒也让如今的叶赫实力变得最强。”
“嗯——”
朱翊镠也是1个点头,这1点刚刚那沈惟敬说过了已经,并且来自后世的他对于这女真的发展历程也是有些了解的,当然了说到具体的事件或是人物就有些拎不清了。
“殿下,那叶赫部,现如今如日中天,下辖部民十5个部落,每个部落少说能抽出3百精骑,更不要说他们自己所统辖的十8座城寨了。”
李如松那脸色显得有些凝重,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逞家奴、仰家奴等人,当即便压低着声音,语速稍快的说道,“殿下您看,那远处的叶赫城便是其中1座,名叫张城,在那河对面也有1种相同规模的大城阿气郎,这两座城,控弦之士以万来计算,皆是勇猛,善骑射之辈,有甲胃者更以千计,那城中不缺刀剑矢石滚木。”
“先停停,你想说什么啊,如松?”
朱翊镠越听越有些迷糊,这李如松1味地说那叶赫实力强,这是要干什么?莫不是想要劝说自己不要攻打这叶赫部。
“殿下…应该扶弱而非帮强。”
李如松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心中那句话说了出来,因为他很是担忧潞王殿下会选择帮着叶赫部,若是那叶赫部统1了整个女真诸部,这样以来整个辽东局势必然会恶化的,到时候自己的父帅就会受到影响,不被那帮子言官给攻奸才怪。
什么?朱翊镠双眼猛地1缩,没有第1时间回话,原来不是劝说自己攻打叶赫1事。
“是啊,殿下。”
沈惟敬这个辽东万事通,此刻也开口了,“这些个女直既愚且诈,呵呵,这关外常有1句话,说那东夷狡而北虏悍,但按着我看啊,这些个北关的达子,虽然是东夷种类,却没有半分狡气学会,反而是1股子跋扈,全然不似南关哈达部那般忠顺。”
“哈哈哈——”
朱翊镠长笑出声,不过因为顾忌那些个叶赫部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这笑声也是有所压制的,“你们以为本王是要帮他们的?”
沈惟敬和李如松2人皆是沉默以对,而这种做法已经坐实了朱翊镠刚刚的话。
“本王听闻那叶赫部与土蛮部相交甚密啊。”
“是的,殿下。”
李如松1个抱拳接着朱翊镠的话回了下去,“那叶赫部与土蛮部小黄台吉、媛兔部,恍惚太等皆交往甚密。”
“嗯——是个隐患啊。”
朱翊镠双眼再次眯起,看向了那牵马朝着自己走来的叶赫部众人,从这行为可以看出来,自己刚刚那个扔人头的行为吓到…不,应该是自己跟戚帅等人刘家口关1战吓到了他们。
毕竟他们的外援就是蒙古诸部,所以他们眼下很是恭敬,想必他们出来,其内心也是做了1番挣扎的。
“这叶赫部不能再强下去了。”
朱翊镠淡淡开口,却宣告了这叶赫部之后的命运,“叶赫离我中国辽东太近了,若是北结蒙古西虏,东连建州女真,恃强扰边,那么南方的开原,威远堡等地就危险了,可以预料的,整个辽东也将陷入腹背受敌,左右狼顾之境,原本就不足的辽东边军也将益分益寡,益劳且疲。”
“殿下,某前几年还在辽东时,便曾听闻那土蛮部的小黄台吉,通过叶赫部为他自己的儿子求婚,其曾对逞加奴承诺,说,若许我,我即与尔连兵入汉塞!”
“是嘛,那就更是留不得了。”朱翊镠眉头1挑,看向那李如松的目光当中带着些许玩味。
“殿下也是存着削弱叶赫的想法??”
李如松自然是没有看出朱翊镠那莫名的目光,他听到这话之后,只是心中1喜,先是看了看朱翊镠,而后又看向那缓缓走来的叶赫部贼酋们,心中顿时有想法冒出。
“殿下,您莫不是想要行那市圈计?殿下好算计啊,先是用人头,以攻心为上,逼其出城。”
李如松越说越起劲,心中想法不断涌出,“如今已经逼迫他们出来了,正好可以将其贼酋1网打尽。”
“不用!”
只是朱翊镠直接1口回绝了,打断了李如松的话,“如松啊,你跟你父帅跟的久了,女真诸部虽说也有农耕,但是毕竟不像我等汉地,这捣巢有什么用,捣完巢,又或者斩首之后,对于整个部落有多少影响?敌人的有生力量还是没有被削弱多少。”
“你们啊,都忽视了重点,只有人力还是最为宝贵的,我们要做的是损耗人力。本王要的是他们根基…永不在!”
朱翊镠的目光幽幽,似乎越过那叶赫城,望向了更远方,“所以本王要驱狼吞虎。”
“建州”
幽幽的话音传来,正是1直充当木偶人的戚金开口了。
朱翊镠有些愣住了,但是下1刻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戚帅的族子啊,看来你叔叔的兵书,你是没少看啊。”
这话1出口,顿时搞得戚金和李如松都有些尴尬,而朱翊镠似乎也不在意自己刚刚这话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只是看着那已经到了跟前的叶赫部众人。
离得近了,朱翊镠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人身上虽说也是穿着皮袄,但是却都是白色的。
“白色——”
朱翊镠嘴角扯出些许笑意,这白色的含义在北方可是有着不同的意味啊。
这其实是草原上的民族所推崇的颜色,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前朝北元所推崇的,与那传统的女真部落是不1样的。
虽说他们都属于海西女真,都有着1个同样的姓,也就是纳喇姓,但是这海西女真内部可不是同1个祖先。
那哈达部与乌拉部,这两个都是源自于忽剌温女真,倒能算上同宗同源,这两个部落都自称为金完颜的后裔。
而这叶赫部则是从草原上迁徙过来的,后改姓的,这其中的用意自然不用多说什么。
至于那建州女真就跟离谱了,这帮子野猪皮子,其实算得上大氏遗孽,也就是原先渤海国,或是5国部的后代遗民,跟那完颜都不是1个种姓,所以后期,那努尔哈赤老贼灭海西女真的时候,那叫1个心狠手辣啊。
“天朝上使到来,到来实在高兴啊。”
那逞家奴、仰家奴两兄弟1到跟前,便用那蹩脚的汉语说了起来,虽说这舌头有些大,但是倒也省去了沈惟敬的翻译。
“嗯,本王这是第1次见两位贝勒啊。”
朱翊镠轻点了下头,而后上下打量了下,好1会才吐出几个字来,“你们2人,倒是壮实得很。”
“这是什么?”
随后,那朱翊镠也不等回答,便直接指着两兄弟的身后,问了起来。
顺着朱翊镠目光看去,只见有两只老鹰正架在身后的女真鞑子手上。
那两只老鹰虽说长得很是小巧,初看之下,不过2尺高,不过这长得很是神俊,尤其是那1双爪子更是纯白无比,好似高山白雪1般。
脚爪上用金环束住,金环当中还有1条皮革制成的红条,至于那头上则是戴着1个用金丝编成的笼帽。
“哈哈哈,天使有所不知啊,这是我族神禽!最难捕获,每年我国都会派甲士到那海东之地前往捕获,有时1连数年都无法获取多少,”
那两兄弟当中1个更为壮实的开口了,“天使远道而来,我夜黑国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跟仰家奴兄弟两便合计着,贡海东青1双,其1重3斤有2两,其1重3斤有8两。”
果然是海东青啊。
朱翊镠之前看到那白爪子的时候,便已经有所猜想了,如今倒是坐实了他心中所想。
女真有俊禽,似鸟海东来,最上品就是海东青,稍次品则是玉爪俊。
当年那阿骨打之所以起兵,据说诱因便是这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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