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关防大印
血腥味,令众人熟悉的血腥味在小屋内蔓延开来,令屋内所有人都有些不好受。
戚继光低垂着头,直直看着那已经倒在地上的陈文治,没有说话,1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而陈蚕,戚金,叶邦荣等武将也在那么1瞬间愣在了原地,似乎是有些惊讶于陈文治的果断,也悲哀于2十多年相伴的兄弟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不知过了多久,陈蚕,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开口了,也只有他能在这个场面下,先于戚继光开口,“唉,多年的兄弟,可惜了啊。”
这1句话1出口,戚继光的脸色便变了,原本严肃的脸色瞬间有些绷不住,他的嘴角抽搐着,而后猛地转过身,重新走出了屋外。
屋外没有那血腥味萦绕鼻尖,令戚继光稍稍好受些,他高昂着头,望向那不远处的群山,那群山之上有如同巨蟒盘绕1般的长城,那是古北口长城,是戚继光来到这蓟镇之后,最引以为傲的成就之1。
但是这1刻,他的内心无比沉重,因为他觉得陈文治的死,是自己1手促成的,不单单是最后逼迫他自尽,同时也包括之前提拔他的过程。
若是自己没有提拔他,可能他的野心就不会这么大,哪怕是自己压1压,不推荐提拔他当副总兵,可能现在都不会有这般局面产生。
“唉——”
戚继光从胸中长长吐出1口气,老了,自己果然是老了,对于很多事情已经…唉。
“好生安置吧。”
许久,戚继光的声音再次从屋外传来。
“诺——”
“本帅也要被调离蓟镇了。”
戚继光再次走回屋内,高昂的头,已经低下,眼神1直盯着那倒地的陈文治,“等吧,等到潞王过来,调走浙兵之后,本帅也就要正式交接了,前往宁夏了。”
“戚帅——”
“戚帅!!”
1声声呐喊声传出,那些屋内的武将或多或少都露出担忧之色,既是担忧戚帅,也是担忧自己。
多年下来,自己这些人都已经被打上戚帅的烙印,他们相当于已经形成了1个利益集体,离开了戚继光,自身的利益必然会受损。
“诸位兄弟,这1次,本帅恐怕不能再带你们走了。”
戚继光抬头环视了1圈屋内众人,当初自己有张公,谭公等人的支持,调动旧部北上,也花费了数年时间,现如今,朝中已无人在替自己说话。
此言1出,屋内气氛瞬间1变,由原本的死气沉沉变得活跃。
“戚帅,我们就想跟着您,戚帅。”
“戚帅,末将…”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本帅走后,朝廷自有人选的。”
戚继光淡漠地看了眼那几个喊得最欢的将领,而后才开口道,“而且朝廷上次旨意没有说清接任的是谁,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从蓟镇原本的3位,不,两位副总兵当中挑选。”
“等吧,本帅与你们1并等着。”
说到这,戚继光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留着众人,“你们将陈文治抬出去,好生安葬吧,都散了,自己回去好生操练军士,严守边防。”
“谨遵总戎令。”众武将自然抱拳应下。
等到入了夜,戚继光还在屋内没有入睡。
此刻的他正坐在1把官帽椅上,双手搭在1张红漆公案桌上,双眼直直盯着右侧的诰封架。
借着那摇曳的黄色烛光,可以看到那诰封架上摆着两件物件。
1件是前几日送来的圣旨,另1件则是才送到的关防大印,当然了此刻大印被放在印盒当中,并用那黄绫布包裹着。
所谓关防2字,其实是取关防严密之意。
大印比圣旨送到的时间晚,因为关防大印是需要礼部去花时间铸造镌刻的,慢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原本的那个象征着蓟镇总兵的关防大印,也被派来的内使给收走了。
这大印最是要紧,也就是说,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这1刻他已经是宁夏总兵了,而不是那原本的蓟镇总兵。
之所以自己现在还能呆在这,不是因为朝廷开恩,而是纯粹为了协助潞王挑选好浙兵,这1点圣旨当中也已经说的很清楚。
戚继光沉默着,伸出双手捧起了那印盒。
解开黄绫布之后,露出那用红木制成的印盒,印盒被打磨得很仔细,戚继光伸手1摸,光滑无比,4角都用黄铜片镶嵌着,露出些许庄严之态。
“咔哒——”清脆的声音伴着那黄铜合页被打开而1并响起。
戚继光从那打开的印盒当中取出了直柄关防大印。
整个关防大印呈长方形,但是体积还是颇大的,几乎与戚继光的整个巴掌相当。
握住直柄处,低头看去,直接那大印两侧各镌刻着字款,字分两行。
1行是“万历十年8月,道字1千6百2十9号”
另1行则是“颁赐关防1枚,礼部造印信”
等到戚继光将那大印翻转,印面朝上,凑近了烛火又看到了那阔边朱文的数行字。
若是仔细去看,那朱文上还沾染着紫色印泥。
这1点是截然不同于1般的官印,这关防大印所用的印泥是用的燕脂水色印泥,也被俗称为紫花大印
而1般官印所配的印泥,都是那油朱色印泥。
不过,戚继光并不在意第1点,只是1边抚摸着大印,1边轻声将那印面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奏办总理练兵事务兼镇守宁夏处地方关防。”
“宁夏啊——”
戚继光口中喃喃自语道。
好在是宁夏啊,其实对于自己被调任这1点,他自己已经有所预料了,朝中1直支持他的江陵公已经身死,那么与他关系紧密的自己,也必然会受到牵连,关于这1点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因为江陵公这1生要强,在推行新政的时候,已经得罪了1大批人,这些人在江陵公还在的时候,自然是不敢多言什么,但是如今他不在了,那么这些人必然会找准时机去宣泄多年来被江陵公打压的怨气。
这是常理,也是大明的常态,戚继光早已熟悉了,也习惯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最先朝着自己动手的,不是那些与江陵公有过节的人,而是自己身边人。
扪心自问,自己对于那陈文治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蓟镇就3位副总兵啊,他陈文治就是其中1人了已经,但是到头来,还是背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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