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锡爵
册封大典在响午时分结束了,文武百官们也按着班次离开了广场,但是至于他们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朱翊镠也不打算去关心这些京官们的想法,回到十王府的他现在反倒是更关心在府中的1位不速之客。
“王锡爵——”
朱翊镠的眼中带着些许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到自己的府邸上来。
“王司南,久仰久仰啊。”
朱翊镠虽说在听到下人通报时,有些惊讶,但是等走到这偏厅之后,已经完全收敛了神色,等见到王锡爵之后,更是露出笑意,轻笑着对着王锡爵说道。
司南,并不是王锡爵的名,而是他的外号。
明朝的进士,但凡是上等的,都会进入那翰林院进行深造和磨练,只有次等的进士,才会被外放到地方,甚至是候补。
而王锡爵当初中了进士之后,担任翰林院庶吉士,多次主持过会试,因此被时人称之为馆阁之司南。
所以称呼王锡爵为司南倒也合乎情理,甚至站在朱翊镠角度上来看,有些刻意拉拢的意思。
“潞王殿下莫要再听过往了。”
王锡爵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反倒是扯出牵强的笑容,“往事已成空。”
“呃——”
这话1出口,就把朱翊镠给堵住了,这人似乎心情不好啊??
朱翊镠拿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王锡爵,只觉得他整个身形都有些佝偻了,脸上满是疲倦之感,眼中甚至带着些许灰暗。
“这是怎么了??”
朱翊镠露出些许关切的神色,朝着王锡爵询问道。
王锡爵摇了摇头,看向了朱翊镠,缓缓开口道,“潞王殿下,前些日子,本官刚从老乡守孝回来,便有人拿着官柬递交给自己。”
官柬,又称为官纸,是1种精致的红纸,上书内容跟后世的名片内容是相近的,在坊间也被称为拜帖。
“殿下可知那官柬所属之人是谁??”
“呃——”
朱翊镠眉头瞬间挑起,这人还真是胆子大啊,说话间全然不从尊卑之分啊,直接反问自己?让自己1个亲王去回答问题,怪不得他在万历6年敢于忤逆当时如日中天的张居正。
要知道当时的张居正堪称整个明朝以来,权力最为集中的首辅,虽无宰相之名,但有宰相之实,堪比西汉的霍光,都是摄政1般的存在。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样的人反而难得啊,朱翊镠来自后世,对于尊卑等级并不太看重,他现在反而更加欣赏有着独立人格的人,这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人才。
“是谁?难不成跟本王有关?”朱翊镠还是回答了王锡爵的问题。
“潞王果然聪慧——”
王锡爵的眼中闪过些许亮光,“本官在乡守孝之际,便已有所耳闻,常从京师中来的邸报当中,看到潞王,实在是开了先河啊。”
朱翊镠脸皮抽动了1下,因为他没能听出来,这王锡爵刚刚说的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暗着骂自己。
“那官柬的主人正是武清侯。”
朱翊镠1听到这话,瞬间惊醒,这武清侯是谁,那是李太后的老爹,是自己的亲姥爷。
这王锡爵想要干什么??朱翊镠此刻被激起了兴趣,开始饶有兴趣地等着他说完。
王锡爵此刻双眼也看向朱翊镠,眼中此刻带着些探究的意味,“都怪本官糊涂啊,现在是越想越不对劲,武清侯这是拿自己当枪使唤了啊。”
朱翊镠已经有些忍受不住这人的阴阳怪气了,是不是文人都喜欢这般说话,就是要阴阳人??
原本被激起的兴趣1下子就被王锡爵的话给浇灭了,他心中升腾起不耐,“王司南有话就直说,莫不是以为是本王托了武清侯,让你出面??”
“宫里的李皇太后,李老娘娘对于潞王您的偏爱那是众所皆知的。”
“你是在说母后?”
朱翊镠的双眼此刻已经眯起,看向王锡爵的眼神当中也夹杂着些许危险的意味,自己的母后对于自己确实是好,而眼下这王锡爵分明想要把事情牵涉到母后身上,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于是乎他当即喝问,就连语气都变得有几分生硬起来了,“王司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来这王府该不会想要寻本王开心的吧。”
“潞王殿下!”
王锡爵的动作依然恭敬,但是问出的话当中却没有多少敬意,“这话不该潞王殿下您问我,而是本官想要问王爷你。”
哈?啊??!
王锡爵那话回荡在朱翊镠的耳中,让朱翊镠1阵错愕,他没有听错吧,这王锡爵是守孝守傻了吗??
自己今天刚被正式加封为辽东的潞王,是有着实际封地的藩王,是皇帝的亲弟弟啊,但是这王锡爵刚刚话问的,就感觉像是在问隔壁村的王小21样。
这王锡爵的胆子是真的大。
不对,这人是个什么情况,不对劲,很不对劲。
朱翊镠难以理解王锡爵现在的言行,于是乎下意识地往后挪动了脚步。
“本官只有1个目的,就是想问王爷您到底想干什么。”
王锡爵的话还在继续,“为什么,潞王您要急着到辽东去,为什么潞王您不惜1切力量要打破祖宗的藩禁到辽东去?这是本官最为困扰的1个点。”
朱翊镠的眉头紧皱,自己从未被人逼到这般地步来,自己作为1个亲王,现如今却被1个文人给逼到这个程度,他很生气,但是他的内心又是1阵惊心胆战。
因为王锡爵所问的问题,正是自己努力想要回避的问题。
难道看出我的野心来了??
1时之间,朱翊镠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对于文臣,朱翊镠天然是不信任的,因为他来自于后世对于这帮子文官的操守是抱有很深的成见,毕竟水太凉就是从文官口中说出的。
王锡爵1直注意着朱翊镠的反应,看到潞王陷入了沉默,当即轻笑1声,“我为大明社稷想,绝对不能让天下出现第2个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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