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用实力说话

　　游击队里吃了一顿热粥，每个人都尝到了一点肉味，大家纷纷打听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老唐等人在山下打土豪缴获了什么。薛柄文和郝忠两人得到唐荣的封口令，只字不提韩勇赠粮一事，只说在山下遇到了一位有良心的富人，送给游击队这些补给品。

第二天，吴剑飞与唐荣一道，带着薛柄文和郝忠两人，抬着重病的游击队战士小赵，又走了几十里的山路，来到朱泾村。起先，游击队里的其他干部都不同意吴剑飞跟着唐荣一起去朱泾村，认为这太过于冒险了。但吴剑飞表示，如果韩勇的确有弃暗投明的诚意，他作为游击队的政委，直接出现与韩勇沟通更为有利。在吴剑飞的坚持下，大家只好妥协了，但商定他起初不以政委的身份出现，只说是唐荣的属下，待观察清楚韩勇的动机后，再决定是否暴露真实身份。

吴剑飞等人进了朱泾村之后，径直来到了挂着护村队队部字样的大院子里，昨天唐荣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唐大哥，来了？”韩勇笑着跟唐荣打招呼。

“多谢韩队长昨天赠送的给养，昨天我们走得匆忙，今天是专程道谢来了。这是我的几位兄弟，我带他们一道过来向韩队长致谢。”唐荣客气地说。吃人的嘴短，虽然韩勇是反动派的保安队长，唐荣还是得笑脸相对的。

薛柄文和郝忠都是第一次见到韩勇，见他满脸稚气，不过20刚出头的样子，不觉得有些意外，这与他们想象中老奸巨滑的反动派似乎对不上号。吴剑飞事先听唐荣讲过韩勇的年龄，此时一见，也有些惊诧。韩勇的言谈举止中所流露出来的气质，让吴剑飞觉得颇有几分好感。

“这位兄弟是怎么回事？”韩勇指着躺在担架上昏迷着的小赵问。

“不好意思，罗队长。今天我来，还有一事相求。我们这位……同志……病得很厉害，我们手边没有合适的药品，不知道韩队长能不能帮忙救他一命。”唐荣说道。

韩勇转身对外喊道：“过来两个人，把这位兄弟抬到客房去，然后请军医过来看看。告诉军医，要用最好的药，务必把这位兄弟救活。”

两名特勤队的士兵走进来，抬着小赵往客房去。唐荣向薛、郝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跟着一块过去了，只留下吴剑飞和唐荣与韩勇同呆在办公室里。

军医拎着药箱赶过来了，给小赵全面检查了一下之后，说：“他是肺炎，拖的时间太长了，有点呼吸衰竭的症状了。”

“有救吗？”郝忠着急地问道。

“我尽力吧。我给他打一针呼吸兴奋剂，再打一针消炎药，然后再观察一段时间。”军医说。

“没有办法的话，就去找你们的院长藤井美惠子去，她哪里有消炎药。”军医说道“是。”

在一旁帮忙的是特勤队的老兵杨金水，他提醒军医道：“队长说了，让你用最好的药，必须把这位兄弟救活。”

军医点点头：“我明白了。”

薛柄文和郝忠看着军医割开两个安踣瓶，把药水抽进注射器，又给小赵注射了进去。郝忠小心地问道：“这种药，是不是很贵呀？”他曾在部队里见过西药，知道西药比草药贵得多。

军医回答说：“这两支药，差不多是一美元吧。”

“啥叫美元？”郝忠有点不理解。

“就是美国的钱，可值钱了。一美元，抵咱好几块钱咧。”杨金水在边上说。自从韩勇能够从德国弄到美元之后，独立团的士兵都有点国际金融知识了。当时国民政府刚刚发行法币，法币与美元的汇率大慨是100比30的样子，一个法币相当于一个银元，所以说一美元抵好几块钱倒也不是瞎说。

“我的妈呀，这么贵的药？”郝忠有些感动了，“你们那个……到底是队长还是团长，怎么这么大方？”

在办公室里，唐荣也正在和韩勇进行着交谈，吴剑飞装作唐荣的随从的样子，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地观察着韩勇。唐荣首先对韩勇的慷慨馈赠表示感谢，随后便把话头引到了韩勇的动机上面。

“韩队长，我的身份，你肯定是非常清楚了。不错，我就是红军。按道理说，你是政府的保安队，与红军是死对头，为什么你还要给我们送粮送肉呢？”

韩勇说：“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我与红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个死对头的说法，从何说起啊？”

唐荣说：“即使是说无冤无仇，至少我们信仰的主义不同，日后说不定是要刀兵相见的，你这样做，用意何在呢？我们红军虽然现在很困难，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但我们还是希望明白这其中的原因，韩队长不吝赐教才好。”

韩勇说到：“唐大哥搞错了，我的主义，与红军没什么不同。你看我这朱泾村，百姓安居乐业，与红军主张的共产主义社会也没什么区别吧？此外，至于说日后刀兵相见，我想唐大哥言重了。红军发布了《为抗日救亡告全国同胞书》，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并且表示红军愿意在国防政府的领导下，参与统一的抗日联军。未来两党的军队将不再是敌军，而是友军了。”

“《为抗日救亡告全国同胞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唐荣诧异地说，“你说这是红军统帅发布的，为什么你反而知道，我们反而不知道？”

“这是红军在今年8月1日发布的一个宣言，在许多报纸上都已经发表了。你们也许是因为久在山中，没有与外界接触，所以不了解这个情况吧。我这里有它的抄件，如果唐大哥感兴趣，可以拿回去看看。”韩勇对此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唐荣。

唐荣接过文件，匆匆看了一眼，便转给了吴剑飞。吴剑飞拿起文件，如饥似渴地读起来。从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至今，他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得到来自于上级的指示了，听说这是红党发出的宣言，他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苏维埃政府和红党特再一次郑重宣言：只要国党军队停止进攻苏区行动，只要任何部队实行对日抗战，不管过去和现在他们与红军之间有任何旧仇宿怨，不管他们与红军之间在对内问题上有任何分歧，红军不仅立刻对之停止敌对行为，而且愿意与之亲密携手共同救国。”吴剑飞念着宣言中的语句，感到思想受到了强烈的震憾。

“这位吴大哥，你对于这份宣言有什么想法吗？”韩勇问道。刚才唐荣已经向韩勇介绍过吴剑飞了，只不过没有说他的真名和真实身份，只说姓吴，是自己的副手。

吴剑飞说：“我不能相信这是中央发出的宣言，从412到现在，反动派杀害了成千上万的革命者，红军怎么可能与反动派携手呢？”

韩勇说：“兄弟祸起萧墙，得便宜的是外人。国共之争虽然事关生死，但在民族大义面前，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眼下日本正在一步一步地蚕食华夏，如果国共之间不能联手抗日，国家就要陷入外族之手了。如果国家没有了，你们的主义又到哪里去实施呢？”

吴剑飞摇摇头：“你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我相信，反动派本身是不会放下屠刀的，所以俩党之间的合作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韩勇接过他的话头说：“且不说反动派会怎么样，至少吴大哥认为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算是一个美好愿望了？”

吴剑飞无意之中让韩勇抓住了语言中的破绽，一怔之下，笑着说：“韩队长真是机敏过人。不错，我的确认为抗日救亡是国家大计。如果国党能够放弃反动立场，那么我愿意与你们合作抗日。”

“不是你们，而是他们。”韩勇纠正了吴剑飞的话，“我不是国党，我只是一个乡下农民罢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两到三年内，国共必将再次合作。所以，我昨天跟唐大哥说了，希望贵部好好保存实力，不要轻举妄动，等待国共合作的那一天。贵部缺什么，尽管开口，我朱泾村虽说不富裕，给你们提供一些给养还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你们盲目行动，又想搞什么打土豪分田地啥的，招来了国军的正规军，你们恐怕就难以自保了。”

吴剑飞听着韩勇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或许韩勇是想用提供给养来换得游击队不对朱泾村进行骚扰吧？看来，韩勇是个富家子弟，愿意花钱买个平安什么的。想到此，他点点头说：“韩队长放心，就冲你为我们提供给养这一点，我们承诺不会对朱泾村采取什么行动，朱泾村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保障的。”

韩勇一开始没听懂，不知道吴剑飞为什么突然扯到朱泾村来了，待理解了吴剑飞的意思之后，他哈哈大笑：“吴大哥好幽默啊。这样吧，二位如果不介意，我想请二位去参观一下我们护村队独立团的军事演习。二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才，顺便指点一下我们这支乡下的护村队，如何？”

吴剑飞和唐荣也想全面地了解一下韩勇的情况，毕竟游击队刚刚运动到这一带来，摸清周边的敌情还是非常必要的。听到韩勇的提议，他们都站起身来，随着韩勇往独立团的训练场走去。薛柄文和郝忠也都跟着一块去了，战士小赵现在有军医在看护着，也不需要他们一直守着。

来到训练场，几名游击队的官兵都被震住了，只见占地几百亩的训练场上，五六百名穿着德国作训服的士兵正如生龙活虎一般在操练着各种科目。在刺杀场地，穿戴着护具的士兵拿着木枪在全力拼杀，嘴里发出一阵阵地呐喊声。在障碍场地，士兵们摸爬滚打，在各种障碍物上腾云驾雾一般掠过。最让他们惊奇的是射击场地，射手们以卧姿、站姿、运动等各种方式向着靶标射击，整个场地里枪声震耳，硝烟弥漫。

“他们打的是实弹？”郝忠不敢相信地问。在根据地丢失之前，红军也是经常进行训练的，但实弹射击的机会非常少，大多数时候，射击训练只是端着枪练瞄准，连扣空枪扳机都舍不得。像罗毅他们这样训练，几千发子弹还不够打一天呢。

“当然是实弹。”韩勇自豪地说，“最好的射手，都是拿着一匣一匣的子弹喂出来的。不打实弹，哪能练出好兵？”

郝忠撇撇嘴，说：“这也不一定，我们这位小薛就是神枪手，他可不是拿子弹喂出来的。”

韩勇饶有兴趣地看着薛柄文，说：“失敬了，要不，请薛大哥给我们的士兵露一手吧，也好教教他们应当怎么打枪。”

“这个……不合适吧。”薛柄文言不由衷地拒绝着。

韩勇对着射击场边上的一名排长喊道：“丁排长，过来一下，帮这位薛大哥找一支枪来。薛大哥是友军的神射手，找几个弟兄和薛大哥交流一下吧。”

狙击排长丁秋发笑咪咪地走过来，对薛柄文一抱拳，说：“这位兄弟，不知道你习惯于用什么枪啊？”

“汉阳造。”薛柄文说。

丁秋发给薛柄文拿了一支汉阳造，带着他一块来到靶场。韩勇和游击队的其他几人也一起站在背后观战。薛柄文拿着枪感慨道：“真是好枪啊，我那支枪，准星都秃了。”

“来吧，兄弟，给大家露一手。”丁秋发说。

薛柄文也不客气，以立姿端枪射击，一连放了五枪，果然枪枪命中。五枪放完，对面报靶的独立团士兵挥动着小旗报靶，45环。

韩勇拍着手赞道：“不错不错，薛大哥真是神枪，让兄弟开眼了。”

郝忠见薛柄文露了一手，颇为得意，说：“怎么样，我们小薛可不是子弹喂出来的。你们那些拿子弹喂出来的少爷兵，能打成这样吗？”

唐荣斥责道：“小郝，不许瞎说。这是两军交流，不要狂妄。”

丁秋发是个稳重的人，这两年当狙击排长，更是培养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气质。他微微笑着说：“没事，这位兄弟快人快语，我很喜欢。不过，你说我们的兵是少爷兵，可冤枉我们了。兄弟请看……”

说完，丁秋发操起一杆枪，同样是立姿，以快枪连放五枪。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丁秋发打出的子弹，全部是奔着靶心而去的。对面报靶的结果：49环。

“丁排长才是真正的神枪了，高手，我服了。”薛柄文发自内心地说。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他完全能够看出来，丁秋发放枪的时候比自己更随意，几乎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显然枪法是更高一筹了。

丁秋发摆摆手说：“我们团里，真正的高手可不是我。”

“哦，请问还有谁更高明？”

丁秋发指着韩勇说：“我们队长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呢。”

这句话可把几位游击队官兵都说傻了，大家的眼睛都看着于明。于明笑着说：“这都是他们瞎传，不能当真的。”

唐荣说：“于队长，你就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吧。”

于明看看大家的眼神，说：“那我就献丑了。”说完，他一伸手，从自己腰里拔出柯尔特手枪，随手又把丁秋发腰里的手枪也抽了出来，然后左右开弓，对着50米外的手枪靶标连打了10枪，打出了98环的高分。

周围独立团的士兵对于明的神枪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等于明一打完，大家都鼓起掌来。游击队的几个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半晌，吴剑飞才感叹了一声道：“韩队长，看来我真是小看了贵部的实力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我全部收回。”

韩勇展示了一把实力，心里非常得意。刚才吴剑飞说到保证不骚扰朱泾村，着实让他觉得憋气。自己好心好意想当一回圣诞老人，居然还被人误以为是破财消灾。他从后世的史书中知道，南方八省的游击队一般都只有二三百人，达到千人规模的十分罕见。从唐荣买米的数量来看，这支游击队最多也就是几百人的样子，居然还敢小看他的护村队。现在听到吴剑飞认输了，他心里终于有了爽的感觉。

“吴大哥说哪里话，其实红军的实力兄弟向来是很佩服的。尤其是两万五千里长征，硬是从江西一直走到了陕北，了不起啊。”韩勇大度地回答着吴剑飞的话。

毕竟事后任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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