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躁该溜子??
昨儿下过一场大雪,胡同里的路就不太好走。
清早六点,人高马大的张沈飞穿着一双崭新的大棉鞋,一路越过牲口车压的车辙,躲过融雪后的小黑水洼,朝着南锣鼓巷深处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低头梳理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理了好几分钟才理明白,自个儿这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了1952年冬季的四九城。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张沈飞,初中毕业后一直没工作,是个胡同串子。
原身自小招猫逗狗,逞凶斗狠,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更可气的是,这厮打架不讲武德,打不过就扬石灰。长大了后又不思进取,一心在家啃老。
总之,在四九城东边这一片,这厮算得上是臭名远扬。
昨儿是这个胡同串子十八岁生日,他从家里偷了几万块钱出去跟朋友们胡吃海塞了一阵子,不知道怎么的一命呜呼,自己鬼使神差的就过来了。
不但穿越过来,还继承了原主儿的记忆和情感。啊对了,还有原主那复杂的家庭关系.
老张家带上张沈飞一共有十二口人,老家儿是张奶奶,今年七十一。
张沈飞的上面有哥嫂,哥哥张沈亮今年二十九,在东直门外的轧钢厂当钳工。
这年代的技工还没有分等级,工资采用的是积分制。按照购买力来说,他哥哥每个月的工资在四十万到四十五万之间波动。
嫂子唐大妞今年二十八,是个家庭主妇。公母俩结婚十一年一共育有八个儿子,其中老五老六,老七老八都是双胞胎。孩子中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两个只有半岁。
自打连接生了几个儿子后,嫂子早已经不复当初的腼腆,变得彪悍张扬。走在四合院里昂首挺胸,见谁都像是要给人当祖宗。
提到嫂子和那八个小牛犊子似的侄子,张沈飞不由得嘬了下牙花子。
想到那花干花净的八万块钱,和自个儿回家后要面对什么,张沈飞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但人已经到了四合院门口,就算再不想收拾烂摊子,也总得面对。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个三进四合院,广亮大门,规格并不低。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加起来一共住了十六户人家。
跨进门槛走进大院,一路上走过前院,跨过后院,张沈飞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正是清早,院子里各家各户刚起床。捅煤球炉子的,刷牙洗脸的,一大早吊嗓子的,打孩子的.
屋檐下蜂窝煤炉子上坐着的水开了,水壶被烫疼屁股,嘴里发出嗡鸣,各种声音融合在一起,凑成了一首名叫“人间烟火”的曲子。
张沈飞家在后院,是两间后罩房,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平。里屋盘了个长四米,宽两米的大炕,哥嫂带着八个孩子就睡在那里。
外屋因为兼任客厅的功能,没有盘炕,只放了两张单人床,一张张沈飞的,一张老太太的。
此时,张沈飞站在外屋门前正打算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嫂子唐大妞的声音:
“人张沈飞多牛啊,人张沈飞多硬气啊!!过个生日老太太亲手给擀了纯白面的手擀面,还卧了俩鸡蛋,结果呢???人家愣是不着家!!!”
呦?这是说我呢??
张沈飞推门的手愣是停在了半空中,侧耳倾听。
此时,后院里许家,刘家听到张家的动静,纷纷开门想要看热闹。看到杵在张家门口的张沈飞的时候,又纷纷快速关上门,生怕关的慢了挨顿揍。
屋子里,张奶奶坐在饭桌前,抽着旱烟不吱声。
唐大妞站在老太太面前,还在细数张沈飞做过的荒唐事,什么初中毕业后就一直胡混,家里再难也不上班。
什么偷家里的钱出去拍婆子,什么请客吃饭充大头,什么逞凶斗狠跟人打架,连累家里赔钱之类的。
一桩桩,一件件,唐大妞越说越气愤,手里的抹布在桌子上摔得砰砰响。
张沈亮见她声音越来越大,连忙说道,“你声音小点儿,一会儿再让邻居们听见了”
一大早就这么吵吵着,不嫌丢人啊??!!
唐大妞都气笑了,颤抖着手指着张沈亮,“我丢人?你弟弟把我攒的给你儿子做裤衩的钱都偷走跟人上东来顺胡吃海喝,开什么狗屁生日会了!!伱不管他,倒嫌我丢人!!!”
“我丢人?我再丢人也没有被人天天戳着脊梁骨骂盲流,骂胡同串子!!!”
“我告儿你张沈亮,这鬼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今天有他张沈飞没我,有我没他张沈飞!!!”
说到后面,唐大妞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在喊。
“你胡咧咧什么???”张沈亮怕邻居们看笑话,上来就要捂她嘴,但唐大妞可不是好欺负的,拉着男人的手就咬着就不松开。
“松手,给我松开,你属狗的啊?”张沈亮疼的嗷嗷叫要推开,但唐大妞却是咬紧牙关不放松。
张奶奶见状再也坐不住,呵斥唐大妞住嘴。
唐大妞虽然泼辣,却还是忌惮老太太的,听话的松开嘴,眼中带泪看着老太太,语气矮了几分,“奶奶,咱们家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您平时把老二放在心尖上疼我明白,但您也把您这八个重孙子往眼里拾一下,他们也是老张家的种啊!!!”
张奶奶叹了口气,一团白雾就飘在了空气中,“老大媳妇儿,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
大清早的闹这一场,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这么纠缠平白让邻居们看好戏,倒不如有一说一。
唐大妞吸溜下鼻子,颤着嗓子说道,“老太太,我,我想分家!!跟老二分家!!”
啪!!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张沈亮已经扑过来狠狠抽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反了你了!!你说分家就分家?你怎么不上天呢??我们老张家的事情,轮得到你个外姓人老娘们儿在这指手画脚??”男人气的红着眼珠子,抖动着还在半空中的手,喘着粗气说道。
广亮大门:指的是四九城四合院的四种规格之一,其他有金柱大门,蛮子门,如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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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1952年使用第一套货币,与第二套的换算比例为一万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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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公母俩:北京人方言指夫妻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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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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