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冷不过人心
陵岚沉思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暗。
摄政王没有打扰她,兀自看着书。
“皇兄。”
“有决定了?”
“我要休夫。”
“这就是你思考了一下午的决定?”
“我想过假装一无所知,继续从前的日子。但是我做不到,一想到他为了名利可以行凶杀人,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下手,我就觉得心寒。”
“也许他对你是真心的呢?”
“以虚假为开始,又怎么可能结出真心的果实呢?即便是真的,我也不敢要了。”
陵岚的眼中透露出决绝,摄政王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眼前人是那个他牵挂了多年的心上人。
“肖峥,你利用我的真心换来权势,如今又来问我讨要真心,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
“皇兄!”
“什么?”
“你又想起她了?只有想起她,你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当年是我有负于她,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陵岚欲言又止,想起花淼淼之前说的,她姨娘跟父亲的关系很融洽。
“皇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这王府还是一个女主人都没有。你就没想过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吗?”
“行了,淼淼该回来了,你也好些天没见着她了吧,去和她一同用膳吧。钱宁的事,我会处理的。”
陵岚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屋外蹲着的花淼淼。
花淼淼尴尬的冲她一笑。她蹲了太久,两腿发麻,起不来了。
陵岚默不作声,将她扶起,两人悄声离开。
“淼淼,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他们的行踪吗?”
花淼淼微愣片刻,不答反问:“您希望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陵岚知道花淼淼这是对她有了戒备,她不想二人之间产生嫌隙,于是改口道:“看来你很喜欢你这位姨娘。”
“母亲去世后,我双目失明,是姨娘将我带大,悉心教诲。”
即便花淼淼嘴上不认,但心里是把吴氏当她另一个母亲的。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让皇兄牵挂了那么多年。”
陵岚若有所思的说着,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温柔似水,又坚强如冰的女人。
当年,先帝还在世时,摄政王肖峥还是太子。
皇帝是个冷情之人。他的后宫寂寥,子嗣稀薄。他是个好皇帝,却算不得一个好丈夫。
晚年时,皇帝的身子开始衰老,日渐孱弱。他像所有当权者一样,开始沉迷追求长生。
当时江湖传言,巫觋一族得天地庇佑,身怀宝血,可百毒不侵,长生不老。
皇帝下旨,哪位皇子寻来巫觋族人,便可封为王储。于是便有了对九洞十八寨的第一次大清剿。
并不是所有山民都是巫觋之后,只有族长那一支,才有最纯正的血统。在山民们拼死掩护下,以圣女为首的十几人逃了出来,这是巫觋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们一路奔逃,直至遇到一对经商的林姓兄妹,才隐姓埋名安顿下来。
这对兄妹正是化名林峥和林岚的太子与陵岚公主。圣女邬婵儿久居山林,涉世未深,于危难中,被一英俊伟岸男子所救。不出所料,少女很快便沦陷了。
在邬婵儿满心期待心爱之人带领她的族人奔向新生活时,肖峥却在悄悄计划怎么将人一网打尽。
在那座特意为巫觋一族准备的新宅子里,在肖峥求婚成功的那场庆祝宴上,族人们喝了加了料的酒,全都倒下了。
邬婵儿被肖峥搂在怀里,无力的挣扎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孤乃当朝太子肖峥,奉命劝你等归降。你们巫觋一族性子太硬,宁折勿弯。孤只能用这种方法。”
“肖峥?原来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邬婵儿的眼中再无光彩,是她的愚昧,毁了他们一族最后的希望。
“婵儿放心,孤对你的承诺不会食言,婵儿一生都是孤的挚爱。”
肖峥轻吻着她的额头,希望能唤起她一些美好的回忆。可邬婵儿毫无所动,她麻木的由他抱着,不再做挣扎抵抗。
“已经不重要了。”
肖峥好半天才明白她说了什么,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刻,他感觉邬婵儿已经将他关在心门之外。
等邬婵儿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穿喜服,被锁在一间布置成婚房的屋子里。她的脚腕上戴着锁链,链子的长度足够她到屋子的任何地方,除了门口。链子的另一头钉在墙中,任由她怎么费力,也撼动不了丝毫。
她懊恼的坐在地上,一双大手从她的腰间穿过,轻轻将她提起。
肖峥一身喜服,满身酒气。他依恋的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婵儿,我们成亲了,我很开心。”
邬婵儿一时有些恍惚,要不是脚腕处冰凉的触感提醒,她差点就要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了。
“我听说你们的习俗是三茶六礼,我们这样,顶多算无媒苟合。”
肖峥抬起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有些动情的蹭了蹭。
“我知道是有些委屈你,不过我保证,将来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会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边说边轻咬着她的耳垂,邬婵儿挣脱不开,只能将愤怒化作言语。
“我想你是弄错了。我之所以还能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只不过是我的族人在你手里,而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
“婵儿,别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呵呵,你指望我能对一个情感骗子说什么?肖峥,我不会嫁你,你一辈子都别想!”
肖峥彻底被她的话激怒了。他对邬婵儿是真心的,他知道如今的邬婵儿需要时间去接受,他可以等,但前提是,她必须是他的!
邬婵儿的手被高举着绑在床头的雕花木栏上,本来白皙细嫩的身体渐渐布满刺目的红痕,她双眸含泪,咬着唇忍受着肖峥的侵犯。
肖峥大脑一片混乱,内心躁动不安。他知道邬婵儿会恨他,但他已经无法收手了,他一刻也不能忍受,这个女人不属于自己的可能。
邬婵儿撇过脸,眼泪无声的滑落,沾湿了身下的床褥。
后面的一段日子里,肖峥更忙了,邬婵儿被他隐藏的事情需要善后,巫觋一族的不死之谜要督促研究。他偶尔来一趟,也是和邬婵儿在床上度过。
邬婵儿越发麻木了,她任由着肖峥的胡作非为。床榻缠绵之后,肖峥总是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她的无声抵抗让他患得患失,他总觉得她在一点点的远离自己。
直到有一天,邬婵儿怀孕了,肖峥以为这下子他总算是抓住她了。然而邬婵儿却消失了,消失在重兵把守的院子里。
此后的若干年,肖峥从不曾放弃寻找她,但是邬婵儿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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