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的海神
望潮颓废的靠在砗磲上。他母亲刚消散那会儿,他哭喊过也挣扎过,但这砗磲就是一点放他走的意思都没有。最后他放弃了,直接趴在上面休息。
花淼淼他们知道他暂时没有危险,就在不远处围坐成一圈小憩。
“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安慰安慰他?”花淼淼不太确定的问其他几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没有主意。
花淼淼叹气,一群人,竟没一个会安慰人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国师,“阿雪,望潮最听你的,要不你去?”
“好。”国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众人无语,刚刚明明就他一脸最不愿去的样子。
国师几步上前,拍了拍无精打采的望潮。
“生死有命,不必太过介怀。”
“其实我与她相处不过半个时辰,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并未有多痛彻心扉。你说我是不是很无情?”
国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与他并肩靠在砗磲上。
“她说我父亲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神,可他还是纵容了母亲,留下了我。我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是吗?”
望潮苦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背负了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除了是神,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或许有渎职,但他对你母亲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你是他们爱的结晶,是被他们期待来到这世上的。你不该如此轻贱自己。”
“可是我受不了!一想到我的父母,想到外面那数不清的亡灵,我心里的负罪感就快把我压垮了。我一个人的生命,是用整座城池的人命换来的。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望潮的情绪有些崩溃,要是一切能回到从前该多好,他愿意舍弃自己生的可能。
此时,身边的砗磲再次发出暖光,但望潮丝毫没被安抚,反而更加激动。
“你就别白费功夫了!我宁愿把一切都还给你们!你给我放开啊!”
他顾不得撕心裂肺的痛,一心只想脱离。
国师见他如此不顾死活,一手将他按了回去,“没用的,他也不想的,是蚌王与它的丹珠在互相吸引,若你强行脱离,会灵力殆尽的。”
“那正好,还给它,都还给它!”
“你当真愿意?”
望潮被他问得一愣,一直默默看着的几人不淡定了。
花淼淼跑到国师身边,一脸紧张的说:“阿雪,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还回去?”
“就是,望潮会死的。”余遥强行插进望潮与国师之间。
“如果能让一切回到从前,我愿意。”
“望潮!”余遥眼中尽是不赞成。
“小鱼……”
两人相处千年,余遥又怎么会不懂他未尽之言,他知道望潮心意已决,他便不再劝了。
他只是有些担心的问国师,“公子,过程会很痛苦吗?”
“会。生命力被生生剥离,怎么可能不痛?会比之前的剜心之痛还难熬,望潮,你可想好了?”
“不行!阿雪,我不许你这么做!”花淼淼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将国师推远。
国师知道她心中难受,任由她捶打。
花袅袅上前拉过自己的妹妹,“淼淼,这是望潮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分担他的痛苦,起码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可是……”
“乖,不要打扰国师大人做事。”
花淼淼被姐姐牵着退到一边,余遥不舍的再看了看望潮,然后走到花淼淼他们身边。
“望潮,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想好了?其实你大可以跟我们一同离开,将这里的一切当作是一场梦。我还是有办法将你们分离的。”
“可我不想自欺欺人,这一切都不是假的,那群因我而承受着痛苦的百姓不是假的,我不想背负着一切过日子。”
“好吧,我尽力而为。”
“拜托了。”
望潮闭上双眼,剜心之痛,犹在心间,比那还要痛苦的话,他不免有些紧张,希望一会儿不要叫得太丢脸。
耳边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便是被人一推,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望潮疑惑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蚌壳中,浑身被一团光晕包裹着,动弹不得。蚌壳外,一个衣着威仪的男子虚影,正一脸关爱的低头看他。
“安心睡吧,孩子,你会没事的。”
他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望潮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想问那人是谁,但架不住浓浓的睡意袭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蚌壳轻轻合上,原本的缺损处也变得完好如初。
男子转身向国师行礼。“多谢。”
国师微微颔首,“望潮他很有担当,他会是个好的领导者的。”
男子回身看着砗磲,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蚌壳,“我还来不及教他些什么,还请您多多替我照拂他。”
“安心去吧,我会的。”
男子面露感激,再次深鞠了一躬,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国师轻拍着蚌壳,意味深长的说到:“望潮,你要努力啊。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
花淼淼上前,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望潮会没事吗?还有,那人就是海神吗?”
其余几人也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直到他微微点头,才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
其实,在国师第一次试探蚌内灵息时,他就察觉到了海神的残识。
海神提出,若望潮不愿管城内之事,就请国师带他离开,不要再回来,自己会想办法隔绝蚌王与丹珠的联系。若望潮有救世的仁心,可将丹珠还回,自己留住蚌中的灵息会助他补全神格,成为新的海神,到那时,整座城池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所有你才会一再的确认望潮的想法?”
“以蚌王如今的实力,海神一旦离开,它势必压不住这黑气。望潮他一旦接了这位置,或许就很长时间都不能离开。这是一份很沉重的责任,我必须确认他是否承受得起。”
“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他。”
“小鱼,望潮他或许会沉睡很久。”花淼淼有些心疼,留他孤零零的在这黑暗的地方守着,想想就觉得太压抑了。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倒是你们,海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小鱼……”花淼淼还不想放弃劝他。
“淼淼,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在外面相见的。”
“我们确实应该尽快离开,花夫人的事还等着解决呢。”
修竹一句话,让花淼淼找回来些许理智。是啊,丹珠之法不可行,姨娘的事还需另想它法。确实没时间让她在这里感情用事。
“好吧,小鱼,我在外面等你们。”
“一言而定。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余遥带着几人快速朝外游去。他们穿过水域,来到亡灵城。那些虫子已经不见,不知是不是也随着他们的神一起离开了。
“真希望这里能尽快恢复生机,那一定是特别繁荣昌盛的样子。”花淼淼有感而发。
国师握着她的手,无比确定的说:“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都要相信他。”
花淼淼饶有兴致的转头看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望潮很特别?”
“也许是有着相似的经历吧。都是带着原罪来到这世上,只是他比我幸运,至少还有人期待他,爱着他。”
他语中的伤感让花淼淼心中一疼,他到底都曾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感悟。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才会让孩子觉得一出世就不被期待?
花淼淼鼻头一酸,扑进他怀里,“阿雪,我喜欢你,珍惜你,不要再难过了。”
国师心头一热,轻抚着她的脑袋。
“傻丫头,我可是当真了,可不许耍赖。”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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