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姨娘的小白菜要被拱了
一大清早,吴氏的眼皮就一直跳个没完。
当听到葛家家主说明来意后,她恨不得把手中的礼单拍过去。若不是身边有花袅袅紧紧“扶”着,她怕是早就连人带礼物一并丢出去了。
没错,她是想给淼淼找夫婿,葛家也确实是一等一的望族。可人人皆知那葛青岚就是个纨绔子弟,整日里不务正业,她捏了捏花袅袅的手臂,示意她赶紧推了这门亲事。
花袅袅拿过礼单,双手奉上,递还给葛青城,同时略表歉意地说:“葛家主一番美意,花家与有荣焉。但家父出门游历未归,为小妹择婿的事还得等他老人家回来做主。此时议亲确实不合时宜。”
葛青城接过东西,随手丢在一边。他仿佛感受不到花夫人不善的眼神,反而气定神闲地品起茶来。嗯,是好茶,就是有些陈了。看来打探的消息不假,花府确实是外强中干了。他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得弟弟求他一回,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办成,尽管手段不够磊落,大不了日后多多照拂花家便是。
“说起来,葛某也是许久没见过花老先生了。你我两家素来都有生意往来,近日我葛家有些变动,既然我来了,就顺便告知一声,也请大小姐代为转达给令尊。”
他稍作停顿,看到花袅袅皱起的秀眉,才满意地继续说:“舍弟平日爱玩,让他老老实实做生意是不大可能。所以,我将家里的杂货铺给了他。以后还请花家诸位多多关照。”
花袅袅内心无比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葛青城如此宠溺自己的弟弟。那间所谓的杂货铺,实则是一间专卖法器和符箓的珍宝阁。因为东西杂,种类多,涉猎广,被江湖人戏称作“杂货铺”。花家长年所用的东西多半是在此处采买。葛青城在此时将店铺转交给他弟弟,是想以此施压,要花家拿联姻做交换吗?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吴氏紧紧盯着花袅袅,她知道女儿有多在乎这个家族,生怕她一时冲动答应下来。花袅袅确实有些心动,换做自己,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淼淼不行。且不说父亲会不会答应,单是母亲就不可能原谅自己。
“是葛家来人了吗?”一个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静,众人抬头就看到花淼淼在小玉的搀扶下跨进门。因为看不见,她便在站定后朝着正前方福了福身。
“这是淼淼吧?”葛青岚一脸慈爱地走到她身前,无比温柔地说:“我是青岚的兄长,你便也唤我一声兄长可好?”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这还是那个叱咤商界的笑面狐狸吗?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呢?
花淼淼无数次从葛青岚口中听说过他这位兄长。葛家双亲离世时兄弟俩正年少,旁系亲戚又虎视眈眈,葛青城凭着敏锐的天赋和狠厉的手段,愣是没让他人占到半分便宜。葛青岚对自家兄长十分崇拜,尽管他老是抱怨自己被管得太紧,但每当他提起兄长时,语气中的骄傲是掩不住的。
方才她一直在门外,听到里面的情形有些失控才走了进来,生怕这个宠弟狂魔再说点什么,到时把姨娘气出个好歹。
“葛家主好!”她疏离谦逊地行礼,才不急不慢地说:“原本是青岚与淼淼有约,所以我以为葛家今天来人是商讨此事。不想竟是淼淼误会了,您似乎是来谈生意的?”
葛青城心里暗叫不好,这丫头怕是早就在外边了,这会儿是记上仇了?他赶忙跟人解释,“淼淼误会了,兄长今日确实是为你跟青岚的婚事来的。再说了,等你俩成亲以后,葛花两家就是姻亲,铺子的事自然是由你们小两口自己做主。淼淼以为如何?”
吴氏快步上前,防贼似的挡在他俩之间。葛青城面露不悦,声音却不带半点冷意,“既然淼淼与舍弟情投意合,花夫人是否愿意成全他二人呢?”
吴氏气极,这葛青城实在太虚伪了。仗着淼淼看不见,说一套做一套,这样的人家,她怎么可能把人嫁过去。
“姨娘,我想嫁给青岚。”
“胡闹!”她忍不住呵斥,她竟不知道淼淼是什么时候跟葛二少熟识的,俩人甚至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情分了?她回身揽着花淼淼,一脸关心,“淼淼,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
“姨娘,青岚很好,淼淼跟他一起很开心。”花淼淼语气坚定地说。
自从眼盲后,她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后来索性搬到边上一处僻静的小院,她以为日子会一直如死水般度过。直到一天夜里,一个男孩翻过墙头来到她的院子,那时的葛青岚才不到十岁,据说他是离家出走躲避家丁才翻墙进来的,然后他就死皮赖脸的住上了大半个月。往后的日子,他更是仿佛走顺路了似的,隔三差五就翻墙而入,有时会给她带些好吃好玩的,有时来跟她讲讲皖州城近期发生的趣事,有时是被兄长揍了,又离家出走来投靠她。好在淼淼的院子偏僻,又有小玉做掩护,这么些年倒也没人发现他这离经叛道的行为。所以,花淼淼并没有说谎,葛青岚真的很好,他仿佛一树暖阳,温暖了她冰冷暗淡的那些年。
吴氏从没在花淼淼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那种说起一个人就心向往之的样子,是真的很喜欢一个人才有吧。可她还是不放心,怎么看都不觉得那个葛二少是个良配。
葛青城见吴氏表情已有松动,赶忙趁热打铁,他收起之前的戏谑对吴氏说:“夫人尽管放心,葛某向您保证,淼淼嫁入我葛府,绝对不敢有人欺负她。之前青岚的产业都是我代为打理,以后就都要辛苦淼淼了。”
“这不合适。”花淼淼赶忙拒绝,原本他二人就是假成亲,她可不敢真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
但葛青城并没理会她的反对,仍然坚持。“青岚的就是淼淼的,交给你,兄长也放心。”
花淼淼突然明白,葛青城这么做,无非是想给吴氏一个态度,也就不再推辞,“如此,淼淼便谢过兄长。”
吴氏头疼地看着自家丫头那恨嫁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你看中谁不好呀?非挑个纨绔子?说好的“沉熟稳重,德才兼备”呢?不理会众人,她唉声叹气地回了屋。得赶紧找老爷回来才行,她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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