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刺客
双脚脚尖一点,她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身影迅速,徒留残影,眨眼间便闯入了两方人马的中心。
原本正在激战的众人动作一顿,似乎不明白这突然插手的小姑娘是谁。直到后方的司寇冈大吼一声“快快退下!”。侍卫们这才认出面前这尊杀神,传言武功高强,下手残忍,且一动起手来就敌我不分的守疆郡主。
他们整齐的向后退,又将司寇冈团团围住,徒留柒小五一人对付剩下的人马。地面上的桃花已被鲜血染红,踩上去湿哒哒的,十分不舒服,而且被杀的尸首还没有处理,有男有女,稍不注意,就会踩到谁的手脚或是裙摆。
柒小五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周围的血腥味与厮杀的气氛,都在唤醒她心中的那头猛兽,猛兽叫嚣着:快冲上去!快杀了他们!。
柒小五深深吸了口气,周身气势一变,杀意弥漫。她的衣角无风自扬,内力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散去,染血的桃花飞扬,血气蔓延。
桃花飞舞,染血的花瓣飞落她的肩头。这一下,原本目露轻视的刺客们浑身一僵,很难想象这般醇厚高深的内力,居然是从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身上发出的。
残留的几人相互看对方一眼,然后一同向前攻去,剑式凌厉,势必取其性命。
刀光剑影间,柒小五朝后弯腰,险险避开。随后身子猛地向前冲,朝着正前方,手握匕首,重重划落。于此同时,右脚朝身后人踢去,踢飞另一人的软剑,一手抢过,抬手便刺。
噗!,那是软剑划破脖子,匕首刺入胸膛的声音。她的动作一气呵成,让人看不清楚,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前后两边鲜血喷出,谁也来不及躲开,都被溅了一身血。
残留的八名刺客瞬间只剩下六个,六人带着一身鲜血退后一步,震惊无比的看着正中心的小‘少年’。
灰扑扑的衣裳已是一片血红,因她离得最近,半边脸上都是,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犹如恶鬼降世,触目惊心。
满身是血的小‘少年’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目透着兴奋,她平静的收回匕首与剑,脚尖一蹬,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冲去。
刀起刀落,鲜血横飞,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见刺客们朝她围去,却根本不能近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与招式,刀刀毙命。
一个、两个、三个……
躺在她脚下的尸首越来越多,连哀嚎都来不及吼一声,便无了性命,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司寇冈等人静静的看着,刚才还是劲敌的刺客们,在她手下如同割白菜一般,轻松至极,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他想起柒小五曾说过的一句话;【我应战场而生,不生则死】。现在看来,往日在校场上总爱揍人的小姑娘,那看似嚣张的外表下,其实已经留情了不少。
四十多名侍卫的牺牲,其中还包括暗卫,但他们合力,也只杀了一半的刺客,剩下一半,在一把短短的匕首下,毫无还击之力。
司寇冈心想,若是她早来一刻钟,若是她没有去抓这只该死的鸭子,那是不是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这个想法稍纵即逝,仅仅在脑海中存在一瞬间便消散。却司寇冈心惊不已,痴傻一般看着前方浑身是血的小姑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如此依赖她。
身为皇后嫡子,自幼身居太子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寇冈,居然会觉得只要有柒小五存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陌生的感觉让他始料未及,亦有些措手不及,胸口发慌。
晃眼间,刺客已经被解决掉,剩下最后一人,见敌不过便想跑,已跑出一段距离。那人拖着伤,动作不算快,可柒小五并未追上去,浑身是血,但没有受伤的她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弯下腰,捡起一朵桃花。
她丢下残缺的匕首,动作温柔的将花瓣摘下,用食指、拇指、中指捏紧,然后对着逃跑的刺客,用力扔去。
软绵绵的花瓣在女子手中,可做香囊。在男子手中,可做美酒。而在柒小五的手中,浑厚的内力包裹之下,便化成利器,取人性命。
三片花瓣划破空气,锋利的朝前飞去。其中两片打到同一棵树上,一片划破刺客的脖子,那人动作一顿,然后不要命般更加慌张的逃走。
柒小五很尴尬,一身杀意就此顿住,她恍惚了一下,眼见那人越跑越远,终于反应过来,自信满满的大招虽然招式很美,可是准头不行,只让那人破了点皮。
柒小五没脸去看身后一群人是什么表情,那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可以吃掉一笼包子,结果才吃一个就被噎住,十分难受。
事实证明,她是个粗人,而长梧是个雅士,雅士可以用花草,用音乐,甚至一滴水杀人。而粗人只能动刀动剑,用拳头说话。
于是在司寇冈等人的注视下,粗人柒小五气定神闲的捡起她扔下的匕首,高举着朝刺客追去,然后……最后一个刺客卒。
一身是血,但毫发无损的柒小五走回来,一步一个血色脚印,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可怕,可经过刚才一幕,再见低头沮丧的某人,他们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些好笑。
因大招不成,柒小五很是丧气,半点没有胜利的喜悦。死要面子的她,站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平常准头很好的,是今日的暗器不好使”
司寇冈抱着一只鸭子,一人一鸭直愣愣的看着她,小姑娘羞愧的红了脸,藏于血迹之后,无人发觉。
争强好胜,死要面子,又横行霸道的人,不知不觉让司寇冈放下戒备,甚至放下了一贯的君子之风。他上前一步,掏出手帕,一只手抱着她的鸭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柒小五脸上的血迹。
两人的距离很近,司寇冈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未长开的五官和圆圆的脸,还带着一丝稚气与倔强,双目幽深,却又纯粹直率。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造就了面前这个柒小五。司寇冈本以为,这是一个不在乎他人,寡情冷淡,又不知礼节,不通世俗的野蛮丫头。
没想到,短短一场刺杀,让他看见了更深层次的东西,恼羞成怒时的羞涩,关心他人却不自知的温柔,看似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暗藏情感丰富,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内在。
或许柒小五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温柔又敏感的人。
司寇冈下意识替她擦掉血迹,沉重的心情稍稍缓解,难得打趣道“哦!那你平常是用什么做暗器?”
迟钝的柒小五并未察觉到他语气中难得的亲近,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什么都用,有石头、铜钱之类的”
话语一顿,想起师父平常动手时,总会摘一朵小花,一片叶子什么的,柒小五心酸的想,她果然还是粗人一个。
可面前的司寇冈等人却笑了,想起她刚才拾花做暗器,三分之一的准头都没有,相比之下,果然还是石头适合些。
于是,在柒小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距离憧憬的文人形象,是越来越远了。
柒小五一身血污,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更别说他们下山时,山脚之下,躲过一劫的公子小姐们。一见她浑身是血,满头污秽的模样,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吓的。更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还被吓哭了,哇哇哇的叫着,非常心烦。
之前冲昏了脑子,忘记避开,被救的众人只当她是身受重伤,在恐惧的目光中,又多了些感激。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一身血污中,可没有一滴是她自个的。真是个让人又害怕又憧憬的人。
柒琴早已准备好更换的衣物,虽然小姑娘不太愿意换掉师父做的衣裳,可这血黏答答的,还有一股子腥味,想来是不能穿了。
不过没关系,毕竟她屋子里还有两套,待十五岁的生辰过后,再让师父做新的就是。
想此,她接过柒琴递来的衣物,找了一架停在角落的马车,洗头换衣。
因还有一些人迷路在山上,以及要认领满地的尸首,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一部分人未曾离开,其中就包括柒家两姐妹。
柒琴准备的是一身绿色纱裙,据说是柒画的,对她而言有些大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太方便活动。
好在柒琴手下的侍女,有一双巧手,稍稍整理之后就合适了不少。虽然依旧还是大了,不过倒是徒增了几分飘逸的美感。
洗好头,擦干头发以后,她走下马车,提着轻飘飘的裙摆,走到柒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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