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何为君臣
这感觉的事还真是说不出来,它一来,柒小五只觉手痒痒。以往在山上,她也喜欢跟师父过上两招,虽然从来没有赢过,但每一次都受益匪浅。再不济,感觉来的时候,也能揍揍守门的小白,小白为虎凶猛,跑得还快,是个难得的好对手。
小恶鬼被勾起凶性,偏生没地发泄,所以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刺客们都躺地上了,那柒小五又把主意打到不远处的公子哥们的身上。虽然这些小少爷的武艺还不如躺地上的刺客,但凑合着也能用。
反正现在她就是想动手,能揍一个算揍一个,趁着管事的两个姐姐还没来阻止她,释放一下天性。
柒小五看他们的目光,就像饿狼看见了肥肉,野狗看见的骨头。正在她迈过刺客群,朝着朝阳的方向前进时。
豆芽菜直觉不妙,瞬间迈着小短腿朝后跑,溜得贼快!
见朝阳跑开后,司寇冈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再次记起儿时小姑娘拿着木剑,追着自己满宅子跑的回忆。司寇冈轻轻的笑了笑,对着身边人挥挥手,然后转身,迈步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柒小五的目标众多,对单独离群的二人并不在意,她握起拳头,板着脸,越走越近。
这是个无法无天的姑娘,虽然在刚才不分敌我的攻击中,所有人都已经领教过她的特立独行,但柒小五无疑再一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
这人该是怎样的霸道,怎样的任性,才能不问出身,不问缘由,将在场所有人挨个都揍了一次。司寇冈无比的确定,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跑得快,那现在一定已经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尽管严格说来,他是君,她是臣。他是她的姐夫,算是长辈。可司寇冈算是明白了,这尊杀神要是动了真格,怕是连皇帝、连亲爹都会揍。
说起亲爹,司寇冈才注意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柒宰相,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他左右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人影,联想起刚才莫名其妙的刺杀,他隐隐约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传闻杨赫将军近日返城,在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眼中,年纪轻轻不守礼法却天赋惊人的柒家小五,到底有何用处?
司寇冈不自觉陷入深思,他抬头看着身形单薄,却力道惊人的小姑娘,转眼间!已将都城中有名的贵公子都揍了一遍,尤其在看见自己的好友傅康,已躺在地上装死时。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偷笑,脸斜朝一面,肩膀耸动。但眼睛却无法从小姑娘那里移开,说实话,司寇冈觉得这柒家小五柒桐,就样貌而言,真不及几个姐姐。
她的样貌清秀,脸颊圆圆,五官还未长开,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都还是个孩子。但总有一种人,只要她站在那里,就会吸引人的目光。
那种人天生就会吸引旁人的注意,她就像太阳,灼热而又强烈的散发着存在感,她在向所有人传达着【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看着我!】【注视我!】的讯息。
这样的人,没有多余的心眼,所以他们无法成为优秀的政客或者将军,但他们却能成为猛将,成为战场上的先锋。
很多时候,在战场之上,一个优秀的猛将,会提高整个军队的士气。
皇上想要拉拢柒家,他是清楚的,一开始本以为是想拉拢柒寰,但看见柒小五后,司寇冈突然改了想法。或许父皇真正想要拉拢的人,是柒家这位小天才。
守疆郡主?,现在想想,父皇亲封称号,果然别有深意。
不出司寇冈所料,在柒小五将周围人都揍趴下以后,刺杀的幕后主使总算是登场了。那本该受惊回宫的明黄色身影,带着朝廷三师,带着刚刚归城的大将军,姗姗来迟。
那人从远方走来,笑声从模糊变为响亮,说不出的喜悦。他哈哈大笑道,“虽早知小五天赋惊人,但未曾想到,这禁卫军中的精英,都城中各族用心栽培的小辈,加起来都不敌你一人”。
这话不假,只见地上已是躺尸无数,而站在‘尸体’中间的小姑娘不仅毫发无损,还因刚刚运动一番,双目闪闪发光,精神气十足。她咧嘴呵呵直笑,以至于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来人中,柒小五除了柒寰以外都不认识。她现在心情不错,所以难得搭理了那人,回道“除了我师父,这天底下还没有谁能打败我!”
看看,这小姑娘多狂。但无人敢质疑她话中的真实度,至少现在,在整个宫廷中,她是真的没有敌手,即便在她的对面,就站着那位鼎鼎大名的安武将军。
身后刷刷一片脚步声,司寇冈和朝阳在那人出现的时候,就连忙跑上前。躲在屋中的女眷们,躺尸的‘刺客’和少爷们,都纷纷跪倒一地,异口同声的行礼,“参见皇上!”
此刻还躺在地上的,只有被柒小五打晕的司寇英。
而此刻还站着的,除了宣明帝一行人,以及身为太子不需行跪拜之礼的司寇冈以外,就剩下柒小五了。
跪拜的人太多,柒家人又都被拦在了外围。柒棋在如何担心柒小五因礼数不周,冲撞贵人,也无济于事。毕竟她们不会轻功,无法飞过人群,告诉柒小五面对皇帝时,是需要下跪行礼的。或许在此之前,还得先提醒她一下,所谓的皇帝到底是什么身份。
柒小五就直直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满是疑惑,似乎不太明白对方是何身份。
她的表情懵懂直率,竟将宣明帝惹笑了,后者慈爱问“你为何不跪我?”
柒小五奇怪的问,“为什么要跪你?”
宣明帝是“因为我是皇帝!”
柒小五问“皇帝就需要跪下?”
宣明帝轻轻一笑“因我是君,而你是臣,此乃君臣之礼,礼仪之首,你若不跪,便是不守礼!”
柒小五虽是粗人一个,但好在师父长梧,却是实实在在的文人。长梧自幼便教导她;处事者,需守礼。礼仪乃为人之道,处事之道,做人最怕,做无礼之人。
长梧的话,对于柒小五来说便是天命,她不会怀疑更不会违背。在听宣明帝点明其中道理后,柒小五看了眼身边的朝阳,学着他的动作跪拜在地,喊了一声“参见皇上!”
相比其他闺阁小姐,柒小五这礼行得实在太不规范,但她低下的头颅,倒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世人多恃才傲物,不听人劝。但柒小五虽然任性好斗,却是个明白道理的好孩子,只要好好与她交流,她便能懂,也会去听。
其中感触最深者,莫过于柒寰了。想想这些天他被小女儿无视了多少次,现在的心情就有多复杂。
宣明帝扭头看向柒寰,颇有深意的笑了笑,眼神似乎在说;这孩子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柒寰无奈苦笑,心中有些苦闷,想他这小女儿,自出生起便是个传奇,今日之后,只怕名声更盛,对一个女孩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宣明帝虚扶道,“小五快快起身!,其余人也都起来吧,你们心中应该有不少疑惑要问朕才是!”。
众人起身,才见原本蒙面的黑衣刺客们,已纷纷露出真颜,其中还有不少是禁卫军中的熟人。
朝廷三师,依次为宰相柒寰,御史大夫傅博渊,以及太尉段昭。此刻柒寰身为三师之首,便主动担当起解释的工作。
他说“近日苍狼屡屡冲撞我圊玥边境,安武大将军杨赫领兵 ,将其击退。边境虽暂时恢复太平,但将军却因公负伤,半年内无法返回战场。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将军要在国子监讲课,以便在小辈中培养出新的武将”
圊玥能人不少,但能拿得出手的武将却不多。文官治国,能造盛世,但若无武官威慑邻国,文官们便是有大才,也无法在不和平的国家施展才华。
文官固然重要,但武官亦然,若想要国家强盛,二者缺一不可。恰巧最近柒小五归家,举行盛宴,宣明帝便借机想出一法子,将都城中各大家族的小辈们,无论男女都聚到一起,趁机挑选出能够担任武官的人才。
他先让禁卫军中武艺较高的人扮做刺客,造成刺客闯宫的假象,激起各族小辈的危机感和反抗。
当众人拼命应敌时,宣明帝带着朝廷三师与杨赫就暗中观察,看谁的武艺不错,谁有领导的才能。最后由杨赫来选定有潜力之人,再用接下来半年的时间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好好栽培,势必培养出优秀的人才。
对于还未踏入仕途的年轻人来说,这可谓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不仅能得到安武将军的亲自指导,还能受到宣明帝的赏识。
听到此消息,多少人心中都兴奋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只因他们都输了,输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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