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赠花
朝阳今天是被傅苑拖着出门的,这些天杨赫有事,所以给学子们都放了好几天的假。具体放假的原因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清楚,皇上真正培养的人正在休息,他们这些陪太子读书的,又何必去凑热闹。
这万里荷池,朝阳来了无数遍,因为傅苑喜欢,所以每年花开的季节,他都会陪着过来坐一坐。
他们来得早,抢在其他人之前占了一座亭子,亭子位于湖中心,是难得的赏花宝地。朝阳捧着一本兵书看得津津有味,而傅苑正在画画。
二人的爱好虽不相同,但各做各的事也别有乐趣。朝阳刚好看完一页,吩咐书童送上凉茶,正准备喝上一口解暑时,忽听前方提笔作画的傅苑一声轻呼,“咦!守疆郡主?”
喝到半路的凉茶呛到了气管里,朝阳咳嗽好几声,满脸通红,好一阵才恢复过来。抬起头时,恰巧看见傅苑揶揄的笑,“提起守疆郡主就这么激动?”
傅苑那晓得,朝阳是在怨小霸王阴魂不散,怎么赏个花都能遇见。算了!这些人都以为他俩之间有一腿,也解释不清楚。
朝阳放下凉茶,赶紧起身站在亭子边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瞧,“人在哪里?”
他看的是岸边,左右张望却始终不见柒小五的身影,还是傅苑看不下去,指着前方道“没在岸上,在湖面上摘花,守疆郡主的功夫真好。”
湖面上摘花?
朝阳收回视线,顺着傅苑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弯腰,从湖上摘了一朵红色的荷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脸,但那一身奇怪款式的衣物,整个圊玥也只有一个人会穿。
“她不在家陪师父,怎么跑这来了?”,朝阳喃喃自语,恍惚间想到什么,再朝岸边看去。
这一次他很快看见长梧的身影,虽然也是看不清面容,隐约只能见一个人影,但从衣式打扮来说,朝阳知道是他。
原来是陪师父出来玩,朝阳切了一声,又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颇有些吃味的说道“放心,她眼中只有师父,不会注意到我们的,你继续画,用不着搭理她”。
柒小五的身份始终特殊了些,若她过来,傅苑难免要行礼,扰了做画的兴致。可惜朝阳话才刚落,傅苑却已经将画笔放在笔山上,遥望着前方,轻轻地笑了起来,打趣道“守疆郡主正朝我们飞过来!”
朝阳吓得整本书都掉在地上,猛地从椅子上跳起,下意识骂道,“忘了她有一个狗鼻子,肯定闻着芝麻饼的味了”
今天出门,朝阳特地让厨房做了些点心和饼,带出来解解馋。可惜这饼他还一个都没吃,就全要掉进小霸王的肚子里了。
果不其然,白影渐近,朝阳和傅苑这才发现,原来她手里抱了很大一捧荷花,什么颜色都有,整张脸都遮在花影后,看不清楚。
她踏花而来,脚尖轻轻点在花心上,衣袖飞扬,如蜻蜓轻点水面,灵动娇小。
朝阳也会武功,但做不到她这样,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般,即便踩在水面、踩在花上,也不会掉下去或者摇晃。一时间,心中妒忌不已,明明年纪没有差多少,怎么她的功夫就胜这么多。
不多时,人走近了。从朵朵莲花后窜出一颗小脑袋,她惊喜的望向朝阳,丝毫不理会在场的其他人就说了一句,“芝麻饼!”
这句话,让原本准备行礼的傅苑一愣,想起朝阳刚才说的,便觉得有些好笑。想以往,朝阳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平常跟人聊天眼睛都是望天上的,怎么跟这守疆郡主交好后,就变得格外低调了。
还未等傅苑反应过来,早早抬起盘子的朝阳却已经伸手拿起饼,亲自投喂。柒小五双手抱着花没多余的手去接,也任由朝阳喂,反正以往嫌弃她说话吵时,这事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次。
在外人眼中这是出格之事,好在在场的人都不自觉想起之前那句狗鼻子,再回望此情此景,与其说是亲密,倒不如说是在喂宠物。
一人顾着吃,一人满脸不情愿,但手上投喂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傅苑瞧着,很是想笑。但上好的教养让他忍着笑意,礼貌的弯身行礼道,“参见守疆郡主”。
那怀中满是荷花的人转头看他,因口中的食物还未咽下,所以只是含糊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咽下最后一口,柒小五意犹未尽盯着盘中剩下的。朝阳问她“还要的话就坐在亭子里吃。”
低头看她脚下浮于水面的荷叶,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道,“在水上逛来逛去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不吃了,我师父还等我送花,这个给你们”,柒小五摇摇头,侧身把最边上两朵荷花露出,让他们自己伸手取。分别送给朝阳与傅苑,一粉一白,花瓣上还沾着水渍。
两个少年下意识接过,拿在手中颇有些不自在。由于现在已经不是赏花最好的时候,距离近的荷花,不是被人采摘就是枯了。
唯有湖中心,远离人烟的那些地方,还开得正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柒小五的好功夫,能够踩着荷花与荷叶,在水面上行走自如。
喜的是,这一趟总算能好好的赏一次花了。为难的是,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又不是小姑娘,一人手里捧着一朵花算什么。
朝阳不知道傅苑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拿过以后就赶紧甩给陪侍书童,见这人不吃了,又赶紧把剩下的芝麻饼藏好,赶人离开,“你再不走,花就焉了。”
如今日头正烈,这离了水的荷花活不了多久,柒小五也不想耽搁,跟二人说一句“告辞”后,就施展轻功远去。她身轻如燕,于水面上行走犹如蜻蜓点水,姿态灵动。但凡两岸有看见她的人,都免不了发起一声惊呼。
傅苑见此赞道“郡主好功夫!,若入画必然好看,可惜未穿女子衣裙。”
朝阳哈哈笑着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躺着看兵书,“你照实画下来也可以!”
傅苑叹气“若照实画下来,旁人便会以为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公子也好,仙子也罢。如今的柒小五已经抱着一捧荷花回到树荫下,她的鞋面沾了少许水渍,留下一块块暗色痕迹。
衣摆晃动,柒小五把荷花全部递给长梧,细细数来,最少有三十多朵,每一朵都是开得最好的时候,适才盛放,花影重重。
长梧低头,伸手掀开遮面的白纱,花香扑面而来,他舒展眉眼,清浅一笑“多谢桐儿,这花真好看。”
选出这三十多朵荷花并不容易,花苞不能要,开过头的也不能要,既要在盛放之时,又要有一丝待放的内敛。
天气热得发慌,柒小五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她看长梧抱着花,心里十分满足,想着;师父就应该要最好的。
稍作休息后,他们围着湖走了一会,欣赏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走之时摘了很多莲子,沿途又买了一些银耳,准备回去煮汤。银耳自然是柒小五洗的,因为知道长梧有洁癖,所以她清洗很认真,干干净净。
唯有如此,长梧才会去碰旁人碰过的东西,柒小五曾经不止一次感叹过,师父离了自己可怎么办啊!。
他这不爱与人接触的习惯,实在有些入魔了。哪怕旁人碰过的桌椅也不行,但如果柒小五把它洗干净,一尘不染的,长梧也能接受。
所以每一次在外买的布料,都是柒小五先拿去洗干净后,长梧才会去做成衣物。在她还没有上山之前,据说是太清师父负责此事,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柒小五洗银耳,长梧洗莲子,相互帮衬之下,一锅银耳莲子汤很快出炉。由于天气炎热,放凉后更好喝。
那一捧荷花已经被长梧用花瓶养了起来,就放在他的屋里,花香蔓延整个房间,想来今晚长梧能做一个好梦。
喝完汤后,长梧便回屋休息,由于他们煮的汤有些多,柒小五正在想办法解决它。恰巧听闻柒棋回府了,就在柒书的屋里,两人聚在一起几个时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略微思索后,柒小五找小山要了几个碗,分别呈了四份,让小山给柒寰与莫淑送去,原本还有柒画的,只是柒画似乎去东宫玩了,不在府中。
而柒棋与柒书的份,柒小五则亲自端去。她到时,正好看见二人发红的双眼,显然不久前才刚刚哭过,而且哭了很久。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向来不善言辞,此刻也不例外。
只是把汤亲自端在二人面前,让他们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严格说来,这是长梧与她一起煮的,但柒小五并不想告诉她们,她不想让姐姐们跟师父有接触。
也不知道为什么,柒小五希望长梧是只属于她的师父 ,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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