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桃园来客
司寇冈此番是有事前来找柒小五,一同来到茶室,柒书为四人煮好茶后,便走出门外,去墙角给山大王喂食。
柒小五贴着朝阳坐,打着哈欠,眼珠子乱转,浑然不在意他们的目的。直到后者再也看不下去,暗中在她腰上扭了一把,叮嘱道“在谈正事,严肃些”。柒小五“哦!”了一声,勉强挺直了腰。
茶香四溢,白烟弥漫,司寇坐在正前方,并不在意屋中懒散的气氛。他拿起茶壶,极为自然的倒了四杯茶,分别放置在个人桌前,这才开口说道“小五可还记得我的三弟司寇英?”
“姐夫你有弟弟吗?”柒小五好似第一次听闻这件事,很是惊讶的反问。
话一落,朝阳闭上双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傅苑端茶杯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洒出,掉落在手背上,辣辣的疼。整个屋中陷入一片寂静,毫无声响。司寇冈半天才回神,故意咳嗽一声把之前的话题带过,重新开口道“我希望你去做一件事!”
理由、计划、党派之争什么的,都不必提起,司寇冈觉得眼前人未必能听懂,与其把事情弄复杂,不如直接坦白计划,只要眼前人去做就好。
“好啊!”小霸王回答很快,根本没有犹豫,她也不好奇要去做些什么,仿佛只要有人开口,她就会答应。这般直接,反倒是司寇英愣了一会,正想问问她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但转头一想,这人若是开口问任务是什么,反而更奇怪。
也不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司寇冈继续说道“兴歌和圊玥的交界地带的谷县,突然冒出一群山匪,他们骁勇善战,又十分有钱,买了不少刀剑,十分难缠。好在这群山匪并不伤害百姓,反而非常有义气,时常做出些义举,在当地百姓中名声极好。但刚才所言,都是我私下调查而来的结论,你们可知谷县的官员们上报来的是什么情况?”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除了柒小五之外,其余两人都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神色一凝。司寇冈叹了口气,音调加重,颇有些苦闷的开口道“杀伤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苦不堪言,还专门与官府作对,总而言之跟我探查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当然……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谷县的税收很重,远远超过其他地方”
“他们居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贪?”朝阳气愤的说,因事情还没有确实,所以司寇冈说得很委婉,但朝廷之上官员贪污早已不是新鲜水,谷县地势偏远,距离兴歌又近,若真出了什么乱子,往他国上抛就是,也难怪那些官员有胆子。
司寇英低声道,“我查了下,谷县的县令是司寇英手下的人,暂时还无法确定三弟跟这件事也没有关联,总而言之……趁着小五禁足期间,所有人都以为她无法离开都城,正好暗中潜入匪窝中,趁机调查此事。若是情报无误,官员贪污之事便由朝阳和傅苑来处理,而小五你主要做的,就是去收服那一群山匪。那百余人若能为你所用,必然是一大助力。”
听起来是要分头行动,但柒小五都担心自己会搞砸,倒不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而是怕到时候没能收服山匪,反而被对方拐上山了。她向来明白自己的性格,现在这种生活,处处受人约束,无法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实在不是件开心事。
“我一个人吗?”生怕自己一出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柒小五担忧的问。
司寇英思索片刻,规劝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我想一群山匪的武功应该拿你无可奈何”
柒小五心虚的移开视线,又往朝阳身边靠近一些,顿时镇定不少,全身舒坦。“不是没信心,只是我一旦动手就容易控制不了自己,到时候真做了山匪可怎么办,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回忆起小姑娘以前的所作所为,在场的其余三人居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在脑海中幻想着柒小五站在山野小路中间,大吼一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场景,居然非常合适本人。
司寇冈赶紧回神,立马改变主意,思索道“朝阳目标太大,傅苑名声太响,而且他们两人还要负责税收和官员的问题,不能跟你一起走。你的同行者,必须是不出名又能信赖,而且有一定实力不拖后腿的人。对了!朱家和兴歌首富金家有婚约,朱彦萧出现在兴歌附近也不会引人怀疑,只是……”
想起朱彦萧的性子,司寇冈就不太确定这人选是非靠谱。他抬起头询问朝阳和傅苑的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毕竟这三人的关系是出了名的好。
前者看了眼柒小五,坚定的摇摇头“一个爱惹事,一个爱凑热闹,她俩待一块,惹出什么乱子都不怪!”。傅苑的态度也是很坚决,“彦萧和郡主都是冲动的人,两个炮仗凑一块,肯定要出事!,不过别看彦萧平常挺傻的,但关键时刻心眼比谁都多,倒是不用担心郡主会被敌人拐走了!”
可问题就在于性格,都不是沉稳的人,容易冲动不说,还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寇冈很苦恼,武力有了!心眼有了,可谁能压制住他们跳脱的性子,特别是柒小五,整个圊玥能让她听话的人,屈指可数。
不能是有名的人,还要适合潜入的计划,不会引起怀疑,不拖后腿又有大局观的人……
司寇冈盯着桌面,无数张认识的脸从脑海中划过,视线渐渐从桌面移向茶杯,凝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瞬间有了人选。
倒不如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只是此行危险,也不知柒书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好在,不需要司寇冈担心,柒书原本还迟疑着,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从未做过这些事,心中多少有些害怕。但一听说朝阳和傅苑不同行,反而是跟朱彦萧搭档后,柒书立马就答应了,瞬间只觉自己任重而道远,前路艰难。
商量好其余细节后,无法长时间离宫的司寇冈和前去朱府方向的傅苑,早早便告辞。朝阳原本也想跟他们一起离开,却被柒小五拦下。意识到要离城很久的柒小五想起一件她还没有做完的事,原本是想禁足结束后再去收拾的对方的,但既然接下来有要事做,那所有的行程都得提前。
做这种事,朝阳十分拿手,等着司寇冈和傅苑离开有一段时间,确定沿途不会遇见后,避开柒书,柒小五把朝阳拉到山大王的马棚前说悄悄话。睡得正香的山大王睁开双眼,轻轻扫过眼前低头交耳,一看就是准备干坏事的两人,慢慢又把眼睛合上,继续睡觉去,可怜今晚有人又要遭殃了!
夜色暗沉,寒风微凉,银白的明月挂于天际,清冷的撒了一地银霜。在都城中一所不起眼的小院中,男人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男童,正小心哄着,擦干他满脸的泪痕。男童一边哭,一边说着“爹爹我们不要回家,不要去找哥哥,我已经三天都没有看见娘,爹爹只喜欢哥哥和其他女人,不喜欢我和娘亲!”。对于男童一声声质问,男人显得有些为难。
他只能不断擦眼泪,柔声安慰“爹爹明日找时间来看你娘,不要乱说,爹不喜欢其他人,只喜欢你跟娘亲,也很想一直跟你们在一块!”
男人正是江流,这里是他与心爱之人居住的地方。怀中的小小孩童也是他的孩子,只比长子略小一点。那副温情的模样,是柒小五从未见过的,尽管她早已记不得江流长什么样,能认出江流还都得多亏身边朝阳小声指点。
但她跟江流不熟,和江吉祥的关系却很好。柒小五始终记得陪小侄子玩耍时,那小小孩童曾骑在她的肩上,伸手去够树上的残留的几颗樱桃。他的笑声传遍整个庭院,他把樱桃全部塞入口中,然后从肩上滑落在背后,牢牢的抱住自己,小声的说“姑姑真好!吉祥最喜欢姑姑,连我爹都没有背过我,陪我摘樱桃。”
柒棋心中有人,江流心中也有人,自从江长吉出生后,他们再也没有同过房,也很少见面,与其说起夫妻,倒不如说是陌生人。在来这里之前,柒小五曾溜进江府告诉柒棋,她们要离家几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柒棋没有问要做什么事,也没有问为什么柒书会参与,她只是抱着睡熟的小吉祥,轻轻笑着说“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姐姐等你们回来!”
心里很柔,很暖……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莫名的眼眶有些发酸。奇怪的感觉令柒小五有些措手不及,她慌慌张张的转移话题,提起了江流。
然后柒棋说“之前你在战场上,所以就没有开口,找时间我想让江流把人接进府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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