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两不负
孙均郑重地朝着何立拱手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张单子。
“何大人，这是孙某经年积攒下来的俸禄赏赐。”
何立接过单子一看，眼皮一眨便知道孙均的意思，努嘴挑眉，示意孙均等等，转身便进了门唤你起床。
“青儿~起床啦~”
何立倚坐在床边，凑近你的耳朵，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那撮小胡须挠的你耳朵直痒痒。
但他那轻柔地声音落在你耳中，却让你一下困意全无。
“真的？”
你猛地睁眼半撑起身子，差点与何立的额头来了个硬碰硬。
“孙均此刻正在门外呢。”
何立朝外努了努嘴。
你透过绣花鸟屏风，隐隐约约好像确实看到门边立着一个人影。
“快，快，你别坐着了，快叫人来给我梳洗。”
你推搡着何立催促着，可真等何立叫来女使了，你却又不着急了。
何立见你拿着那聘礼单子仍坐在床上盘着腿悠闲地看着，不禁开口询问。
“青儿，你这是......”
“不急~”
你将那单子放在一旁，慢慢悠悠地伸手。
何立不解，你明明是期待青黎早日找到好归宿的，可这天到了，你却这般拖延。
何立上前拉住你的手，朝自己用力一带，紧接着一手搂住你的腰，“嗯？”
你身子失去重心，双手紧紧攀在他的肩上。
稳住身子后，朝他重重地拍了下，“咱们家姑娘牵肠挂肚地等了他那么久，怎的，如今他一来便要马上答应？他就不能等上一等了？”
何立微微张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
“这便是欲擒~故纵~”
说着，又紧了紧环在你腰间的手，将你推得更近了些。
“所以娘子从前便是这般，对我若即若离，叫我对你牵肠挂肚~”
你眼神瞥见屏风旁候着的两个女使正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窃笑，不由得脸倏地一红，在他肩头轻捶了下，“瞎说什么呢！”
何立趁着你收回眼神，用唇堵住了你接下来的话语。
你双手用力，费力推开他后，他却仍意犹未尽，用拇指指腹擦着嘴唇，好似正在回味什么佳肴一般，“嗯......还是嘴硬......”
“今日有正事，不同你计较！”
你嗔怪地剜了他一眼，扬手招过一旁等候的女使来为你梳洗。
何立却上前一步用折扇拦住，又搭在你的肩上将你按在妆台前。
只见他放下折扇，换上妆台上的桃木梳，悠闲地一下一下为你顺着发丝。
你侧撑着身子看他，他明明知晓你的眼神，却仍装作不知，认真细致，且慢慢悠悠地给你梳着同一缕头发。
你食指勾住发丝上端，将它从何立手中溜出。
谁知他又拿起另一撮梳了起来。
你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
何立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语气松快地终于开口，“娘子不是吩咐要慢慢来~那我便趁此机会好好学学如何给娘子盘头~”
你被何立这样子给逗得哭笑不得，“平日里不见你这般殷勤，今日有正事你倒有心思了？”
“诶~今日这不是要抻一抻外头那小子嘛！也好叫他知道，咱们青黎可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此话一落，你轻笑出声，“我是想晾晾他，可你呀，是想叫青黎嫁不出去！”
你起身拿过他手中的头发，推搡着将他赶到屏风外，转身朝着那俩女使吩咐道：“朝云髻。”
何立被你赶出内室，轻笑一声，坐在正厅上端着茶盏悠悠地吹着，还时不时地抬眼瞥一下孙均。
何立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孙均是坐立不安，手心不停地冒汗。
时而紧张地搓着膝盖，对何立点头微笑，时而又扯着脖子看着外头的人抬完箱子了没有。
终于，在何立喝完两盏茶之后，你撩起珠帘走了出来。
“夫人。”
孙均立马起身拱手朝你行礼。
何立也起身笑吟吟地拉着你的手到主座上坐下。
“孙将军今日这是？”
你理好衣裙，明知故问道。
“均心中珍爱青黎，如今小有成就，定能给她以安定的生活。恳请夫人将青黎许配给孙均。”
“珍爱？”
你看着孙均垂着的头，从前青黎的种种委屈浮现在你眼前。
“当初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孙将军可是都忘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既说心爱于她，那你当初明知她心意，却为何糟践？往来信件中，又可曾有过半句提到她？”
孙均闻言自知羞愧，将身子弯的更低，“从前孙均自知家国动荡，不敢轻易许诺。身已许国，不敢耽误姑娘前程......”
“国家安定，方才能有家，从前确实是孙某的错，往后孙某定当全心全意对待青黎，请夫人放心！”
“你可知她这些时日是怎么过的......”
你眼底泛起阵阵心疼，眼眶微微发酸。
何立见状，伸出手拉住你，微微紧了紧手心。
他知道你是替青黎从前受的委屈鸣不平，可场面不能一直这么火药味四溢的，毕竟这桩婚事，也许早在一年前便应该定下来。
只是世事难料罢了。
何立攥着你的手，与你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开口圆场道：“我们说了不算，一切还得看青黎自己的意思。”
孙均走后，你虽说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却仍有些担心。
双手拉着何立的手道：“阿立，我总还是担心......孙均毕竟是要为国征战的将军，我不求青黎此生大富大贵，但求她能像如今一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
“可你觉得孙均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是吗？”
你点了点头，“若国家有难，他定会奋不顾身拼杀在前......青黎她......”
何立的指尖划过你的鬓发，捏了捏你的脸，柔声劝慰道：“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说的这些，青黎未必不知道，最终，还得看她自己的心意。”
“你为她想的事事周全，可她到底不是你我圈在笼中的雀儿。她有她自己想要奔赴的地方，咱们只要看着她能开心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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