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千古绝唱
“我对:‘环肥燕瘦以为乐,歌舞升平享安然。’”卓斌得意洋洋,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齐川摇头轻笑,这下半阙本身没毛病,只是环肥燕瘦四个字多了几分对女性的物化,更何况以女性取乐本身就充满了极大的不尊重,所以此对不免轻浮了些。
齐川的不屑也尽数收入了韫玉县主眼中,“不知齐掌事有何高见?”她终于鼓足勇气直视齐川的眼睛。
“卓公子才思过人,我这也有下半阙,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各位的眼。”
“齐掌事请!”
齐川悠悠然念出了前半阙:“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继而话锋一转,神情激愤地道出了后半阙:“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在场人员全都低声揣摩起这句,一时间竟都内心翻涌,满腔热忱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激发出胸口。
“好诗!好诗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臣双眼含泪,似乎看到了战士们上阵杀敌的热血场景。
安祥泰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后生可畏,“王上,此诗堪称千古绝唱,老臣闻听这句‘古来征战几人回’后,心中五味杂陈。寥寥数语就道尽了征战的辛酸,可知我康宁得此和平实属不易啊。”
安祥泰的评价瞬间引来众臣的附议,安秋禹自然也是站在父亲这一边。“王上,此诗令人闻之不忍,听者无不动容!没有我军将士的浴血杀敌,就没有此刻的歌舞升平啊!”
安家父子的赞赏不仅让王翰的这首千古佳作再次大放异彩,更令卓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两诗相较,高下立现。
“好!好!好!”康宁国主一连赞了三个好,手势一起,示意两人继续。
齐川会意,再次举杯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咱这上下五千年,随便拿出个大文豪,都不是这群人可比肩的好吗?」
“执手……执手相见……”卓斌心急,竟一时语塞,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衣衫里不停地冒出虚汗,他可是打遍西凤无敌手,从未输过的呀。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卓公子觉得这句可好?”齐川打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主动送上了下半阙,卓斌的脸更红了。
苏继千兴致盎然地看着两人龙争虎斗,脸上的笑意愈加分明。众人屏住呼吸,看卓斌的眼神中竟多了些许同情。
“再来!”卓斌有些气恼。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卓斌的拳头攥得更紧,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齐川继续替他作答:“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淡淡忧思无处排解,借酒消愁却只能邀请明月,此诗寓情于景,意境之妙,好!”这句赞美并非出自群臣百官之口,而是来自那西凤国的县主韫玉,“齐掌事满腹经纶,我西凤国输的心服口服。”
“县主过奖!”
听着韫玉吹捧他人,卓斌很是不满,他觉得自己是输了,但输的是这场心理战,而非才情。谁知对方是不是早有准备?想到这儿,卓斌准备再次发难。
“既然齐掌事有出口成章的本事,何不直接赋长诗一首?也让在下饱饱耳福?”
明知卓斌在挑衅,齐川依旧从容道:“卓公子过誉,斗诗本在怡情,若还能为两国情谊做些什么,齐川当然甘之如饴。”
“好!那就依然以酒为引,作边塞诗,以物喻人,寄情于景如何。这?不难吧?”
“难道西凤人都如卓公子这般铁骨铮铮么?”锦乐忍不住出言讥讽。
韫玉刚朝卓斌横过冷眼,又立马赔笑道:“公主见笑,卓斌今日棋逢对手,想必心中激动,但绝无恶意。”
锦乐并不理会,众人也再次将目光聚焦到齐川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惊天大作。
借着酒劲儿,齐川愈加放松下来,他边走动边吟诵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史官飞速记下这振聋发聩的诗句,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精彩之处。
这回,韫玉县主最先起身带头喝彩,“好个将军白发征夫泪!齐掌事的才华天下无双!韫玉佩服!”
卓斌听罢更觉无地自容,一连喝了几杯闷酒,就借着解手的幌子离开了。
李鬼手是个粗人,对吟诗作赋本就提不起兴趣,所以从宴席开始就只顾闷头干饭,这会儿见韫玉县主夸赞齐川,竟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齐川朝众人一揖,“献丑了,诸位多包涵!”
康宁国主高兴地直呼“赏!赏!”他带领众人再次举杯,为戍边将士,也为康宁国这位百年一遇的良才。
美酒入喉,齐川看向安秋禹,两人同时将空杯展示给对方,若是无旁人在场,两人怕是要拼出个胜负来的。
“齐掌事,我西凤愿赌服输,既然说了可以讨要对方一件东西,你尽管开口!”韫玉提起方才的赌约。
齐川笑笑,“那就请使臣代表西凤表演些绝活儿吧,全当给大伙儿助兴。”
“这好说!”
韫玉瞥了眼李鬼手,又拿起酒壶重新为自己斟满,李鬼手见状,便知自己的任务来了,也跟着斟满酒杯。
接着,两人一同起身,只听那韫玉县主开口道:“齐掌事既解得了马蹄锁,又能诗擅赋,韫玉钦佩不已。今日既有缘相识,就让我们代表西凤敬齐掌事一杯,还请齐掌事不要推辞。”
不等齐川接话,就已经有人应道:“县主说的是。”应声的是李鬼手,这是他在今日宴席上的第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酒杯上。
锦乐快言快语,“我说这位使臣,你这杯中之酒怎么和我们的颜色不同呢?”
“我这是水。”李鬼手极为应付,甚至连对公主的称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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