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
造化弄人。
有的东西,会和死人一起埋葬,再也见不到阳光;
有的事情,就是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给予对方致命的打击。
有些事情,就像是一道闪电,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你打得遍体鳞伤。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低头沉思,一个望着窗外的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周路遥才打破了沉默,正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比较活泼的一个。
“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江词愣了愣,然后笑着走到他身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没事,你也看到了。”
江词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狠狠地拽住了他的心,让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让自己表面上的那一丝不乱。
“那就好。”楚枫笑着点了点头。
周路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哀伤,但却无法掩盖他那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乐观。
这样的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让人看到他的内心,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一帆风顺,但是,他的命运,却是如此的坎坷。
他看着周路遥,缓缓道:“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笑就话锋一转,问道:“那一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怎么会……”
“一声不吭就走了?”周路遥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什么叫不辞而别?我——”
当初我还在疯狂的寻找你,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路遥深深地看了江词一眼,然后低头,将心中的疑惑和辩解化作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现在,他却不想再去揭自己的伤疤。
“是,是我说错了。”回想起那一段被逼无奈的日子,江词干笑了一声:“当初是怎么回事?那一年的暑假,你是不是……”
“一切都结束了,至少我还活着。我也是。”
她平静的将那些年的伤疤抹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他们都知道,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
谎言之所以被称为谎言,不单单是因为谎言的巧妙,更多的是因为被谎言蒙蔽了双眼。
一个谎言,可以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但前提是双方都要合作。
“周路遥!”江词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可是,当他看到自己被他害成这样的时候,他却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一切都结束了?
江词觉得,作为一个旁观者,他都有些震惊,有些不忍心去深究,更不要说周路遥自己了。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并没有隐瞒你的意思,不过,江词,你这段时间在哪?”周路遥似笑非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江词浑身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路遥身上。
他懂不懂?
刹那间,所有的猜测都被他的理性彻底压制。
他怎么会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能告诉我吗?”周路遥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我们都知道,没必要说。”
是的,彼此都知道,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保留。
江词向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小白脸,在男女间游走,又知道向来清心寡欲的江词,变成了另一个男子的姘头,本是神仙眷侣的两位至交好友,竟在不知不觉中遭遇了相同的命运。
只不过,他有无数的主顾,而他的主顾却是一成不变的。
“真的,又看到你了。”周路遥的双眼如同两块黑色的宝石,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向了窗外,似乎看到了自己灰暗的一生。
“就算我立刻死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死?”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了那人的心上,他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周路遥。
他的身体很瘦弱,就像是一个瘾君子一样,脸色惨白,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腐烂的枯黄,这是长期被药物浸泡的结果。
他忽然想到了周路飞,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生长环境也差不多,虽然两人性格迥异,但都逃不过一场悲剧。
原来,命运从来都不分你的个性,无论你拥有怎样的个性,它都会带给你不可抵抗的灾祸。
周路遥是这样,周路飞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你……”心中百感交集,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周路遥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有点累,快扶我下去!”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像是不想再和江词多说什么。
“好。”
平淡的一句话,江词只感觉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咽喉上,他强忍着心中的难受,搀扶着周路遥瘦弱的身躯,小心翼翼的为他掖好被子。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他回忆起了许多往事,有了童年的无忧无虑的玩耍,也有两人针锋相对的冷战,也有互相安慰的眼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涌上了他们的心头,仿佛生怕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样,这些零碎的记忆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从前,他们两个,一个是还未长成的幼苗,一阵风就能吹断;而另一个,就像是一条坚韧的藤蔓,坚韧地成长着,但也互相依赖着,互相保护着。
谁敢靠近,谁就伤谁,他们就杀谁。
然后,被情地勒了。
可如今,他们虽已长大成人,却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孔武有力,顶天立地。
“是啊,周路飞,我看到他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就像是一枚炮弹落在了水面上,还没来得及冒出一个气泡,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路遥才回过神来。
“是吗?”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江词大吃一惊,周路遥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弟弟,现在却如此冷淡,莫非这件事与他有关?
周路遥不等江词多想,又问道:“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半年前,他过得并不好,这一点,你应该能想象得到。”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周路遥身上。
果然。
“他是不是还在缠着一个男的?”他看不出这是在讽刺,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但如果真的和他无关,他为什么要问?
对于周路遥内心的矛盾,江词能够完全理解。
“是啊,耿俞尧还在跟他纠缠,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他们之间的恩怨,都是无法化解的。”
江词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出了最准确的答案,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复杂,看似互相伤害,实则都是自愿的,只是方法不对,再也无法挽回。
这种感情,注定是无法挽回的,也就注定了他们的不同,只有在死亡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就会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想到这里,江词再次叹了口气,或许他和萧径、卡尔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但总比周路飞、耿俞尧的感情要好得多。
“对,就是你死我活。”周路遥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让人听了心中一痛。
江词一愣,“但无论怎么伤,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两个是真的爱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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