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登门拜访
燕小五的父亲名叫燕顺。
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他便已经是一位入伍老兵。
他的资历甚至要比戍边大将军丁玄海还要老。
可在赵钧来到这位老英雄的家中的时候,他却发现燕家远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富裕。
这个家虽然不足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可是相较于刚刚那座富丽堂皇的别院,
这里却也寒酸至极。
院子里放着一架不知多少年月的木犁。
马厩里拴着一匹老马,正站在那里嚼着草料。
院里散养着几只鸡鸭,一见人进来便立刻鸣叫起来。
院中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而这股气味便是从马厩和鸡卷里面传出来的。
听到院中传出声音,房间里立刻传来一声怒骂。
“这群畜生,又想把老夫的客人赶出去!”
这声音虽然苍老,但却中气十足。
而随着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拐杖触地的声音。
跟随在赵钧身边的一名小将对他低声说道:“赵将军,老燕出来了!”
燕顺在军中的资历虽老,但他却从来不拿自己的资历强压这些年轻人。
正因如此,所以这些军中的将帅们才愿亲切的称他一声老燕。
这声老燕并无半点轻蔑之意。
反而代表着这些年轻将帅对于这位老将的认可和尊重!
赵钧微微颔首,但却并未说话,他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房门,直到看到一位老人拄着拐杖从中走出。
老人身材佝偻,双目浑浊。
虽然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他还会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
可是那双浑浊无神的双目却代表着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而已。
燕顺用拐杖拨开面前的鸡鸭。
同时开口对门前问道:“请问是谁来了?”
“老燕,是我,周辉!”
“原来是你小子又来了,怎么?你是不是又想来向老头子我告状啊?是不是我家小五又在军营里惹了什么事情?”
听到燕顺的这番话后,周辉的表情明显有些变化。
他是军中的一名小将。
按理来说不应该和燕小五这样的兵卒产生什么关系。
可因为他和燕小五从小便在一起长大。
所以他在军营之中时常会对燕小五有些关照。
之前燕小五在军营当中犯错的时候,都是周辉回来找燕顺告状。
别看燕小五平日里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可是父亲一旦发怒,他却又十分畏惧。
每次受到父亲的训诫,他都会安稳一段时间。
如今周辉再次登门,燕顺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告状的,于是便笑意盈盈询问了一句。
可等了半晌,始终不见对方回答。
燕顺心中没来由的涌现出了一丝惊恐。
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他简直在熟悉不过。
当年他那两个儿子战死沙场的时候,前来传信的将领在面对他的询问的时候同样保持着这样的沉默。
他急匆匆朝前跨出两步,却险些被脚下的一根木柴绊倒在地。
见此情景,赵钧连忙上前扶住了他:“老人家,还请慢些!”
盲人的听力最为灵敏。
就连燕顺也不例外。
他虽然并不是天生的盲人,可他双眼失去视力却也有几年时间。
而这也让他训练出了一副好耳力,能够通过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谁。
听到这声来自耳旁的低语。
燕顺当即站起身:“不对,你不是周辉,你也不是丁将军,你是谁?”
“我是朝廷新派来的参军副将,我叫赵钧!”
“赵钧,好名字啊,没想到你竟然和当朝陛下同一个名讳!”
燕顺只是在口中念叨了一句,但他却并未想到眼前的男人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当朝陛下。
在他看来当朝皇帝乃是万金之躯,又怎么可能会来到两界关这苦寒之地。
而在听到他的话后,赵钧只是点头说道:“是啊,老人家说的没错,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才能取巧担任军中副将。”
“我也是听丁将军提起了您之前的壮举,心中感动,所以才想前来拜访一番!”
闻听此言,燕顺笑着摇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的事情又何必再提?”
“况且老夫本就不像丁将军口中所说的那么骁勇,那也不过是丁将军和军中将士们所说的杜撰而已。”
提起当年的事情,燕顺明显有些羞愧。
“如果我们真像丁将军所说的那么骁勇善战的话,两界关外的大片国土又岂会沦陷。”
“一想到那些同胞葬身在北辽铁骑的铁蹄之下,我就觉得心中绞痛难忍,觉得实在愧对那些同胞!”
燕顺在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眼中流淌出了两行热泪。
赵钧闻言连忙说道:“老人家千万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年来的坚守的话,两界关恐怕也不能阻挡北辽至今日。”
“因为朝廷所做的这些事情,陛下全都记在心里。”
“有朝一日陛下亲临两界关,还要为您亲自授勋呢!”
赵钧想用这番话来稳住燕顺,却没想到听了他的这番话后,燕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双目失明,眼睛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要不是因为这些年来有小五照顾,恐怕我早就已经随老婆子而去了。”
“要是陛下真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兵,那就请陛下日后好好照顾那些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吧。”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给朝廷添累赘,更别说是等陛下为我亲自授勋了,那更是天方夜谭,老夫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燕顺说这番话时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他拉住赵钧的手,开口对他问道:“你既然是随军参谋,你的手上为何又有这么多的茧子?你平日里是不是也舞枪弄棒?”
“没错,哪怕是军中文职副将,也一样要参与军队的训练,否则日后一旦战场厮杀起来,我这个副将没有半点能耐,那岂不是要落入到敌人的包围当中?”
“更何况您老人家现在身子骨比我还要硬朗,我这次受陛下调遣来到两界关,为的就是主持大局,陛下用不了多久就会亲临此处,到时您便能得到陛下的授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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